第21章玉真閉關,柳意焚心
當你在昏暗的密室中閉關靜心,腦海中卻反覆浮現那個男人冰冷的手指劃過你滾燙肌膚的觸感,而你發現自己竟然在默默計算他下次“投資”到來的日子時,那種清修百年道心初亂的恐慌與羞恥。
華生醫療大廈頂層,新開辟的“靜心室”。四壁是光潔的合金,刻滿了寧神靜氣的符文,中央隻有一個蒲團,一爐散發著清苦氣息的安神香。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但厚重的單向玻璃隔絕了所有光線與喧囂。這裡是薑玉真親自設計,用於平日打坐靜修、處理複雜醫案後滌淨心神的地方。然而此刻,這間本該讓她心靈澄澈的靜室,卻成了她的“心魔囚籠”。
薑玉真盤膝坐在蒲團上,閉著雙眼,試圖運轉藥王穀的《清靜無為經》。但往日流暢自然的真氣運行,今日卻滯澀無比。每當她引導生生造化氣行至胸口檀中穴時,白日裡在靜廬監護艙內的那一幕,就不受控製地、清晰無比地在她腦海中重演——
林書豪那平靜幽深的眼眸,透過觀察玻璃注視著她,彷彿能洞穿她一切偽裝。
她指尖懸停在柳如意那恐怖傷口上方時,心神與“靈觸”連接時的專注。
然後,是那突如其來的、來自柳如意魂魄深處的痛苦怨毒衝擊。
以及……最關鍵的那一刹那“共感”與“擦碰”。
她彷彿再次“感受”到了柳如意記憶中那些破碎的、關於林書豪的畫麵,那些冰冷、殘酷、卻又帶著詭異掌控欲的對待。更清晰的是,她“感受”到了連接著柳如意心脈的那縷屬於林書豪的氣息,在“共感”瞬間傳來的、那股深沉霸道、混合著冰冷、占有、甚至一絲複雜悲憫的意誌波動。那波動如同帶著電流,與她的心神輕輕擦碰,讓她百年平靜的心湖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唔……”薑玉真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混亂、羞恥和一絲她自己都未完全明瞭的悸動。她白皙的臉頰在昏暗的靜室中,不受控製地泛起兩抹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平和中正、滋養萬物的生生造化氣,此刻竟然因為心緒的劇烈波動,隱隱產生了一絲燥熱。尤其當她的思緒不受控製地停留在與林書豪氣息“擦碰”的那一瞬,停留在感受到他那“絕對占有”意誌的瞬間時,小腹深處那股陌生的、細微的酥麻和緊縮感,竟然再次隱隱傳來!腿心處似乎有熱流湧動,讓她幾乎要坐不穩蒲團!
“魔念!此乃魔念!”薑玉真在心中厲聲喝斥自己,雙手結印,試圖強行鎮壓心魔。然而,越是壓製,那畫麵、那感覺、那氣息,反而越是清晰。甚至,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開始幻想,如果……如果那縷霸道的氣息,不是隔著柳如意的心脈,不是通過“共感”傳遞,而是直接地、真實地、觸碰她的身體,觸碰她的……會是什麼感覺?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猛地竄入她的腦海!
“啊!”薑玉真低呼一聲,彷彿被自己的念頭燙到,猛地從蒲團上彈起,踉蹌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稍稍清醒,但臉頰依舊滾燙,心跳如鼓。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那雙手白日裡還冷靜專業地持針探查,此刻卻彷彿還殘留著某種虛幻的、滾燙的觸感。
完了。
真的完了。
百年清修,冰心玉壺,道心通明。藥王穀當代最傑出的傳人之一,被譽為最有希望問鼎“藥王”之位的天才,竟然因為一個男人一縷氣息的“擦碰”,就心魔叢生,道心動盪,甚至……身體產生瞭如此不堪的反應!
這簡直是對她百年道心的徹底否定!是對藥王穀清規的莫大褻瀆!
可是……可是那個男人……
薑玉真腦海中再次浮現林書豪的身影。他修煉時那混合著悲壯與執唸的痛苦意誌,斬殺古巫族時的冷酷果決,保住柳如煙性命時的詭異手段,麵對她時那深不可測的眼神,以及……擲下五千億投資時的霸道強勢,還有今日在觀察窗外,那意味深長的、彷彿看穿了她所有慌亂的眼神……
複雜,矛盾,強大,危險,卻又彷彿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明知危險,卻讓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薑玉真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迷茫。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好奇,開始想要瞭解他的一切——他的過去,他的道,他為何能承受那樣的痛苦,又為何要以那樣的方式對待柳如意和柳如煙?他對自己這五千五百億的“投資”,究竟是真的看重她的醫術和研究,還是……另有圖謀?
以及,他對自己……那偶爾流露的、難以捉摸的複雜眼神,究竟意味著什麼?
越想,心越亂。道心的裂痕,不僅冇有癒合,反而在好奇與探究欲的滋養下,悄然擴大。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立刻斬斷這魔念,否則道基有損,修為再難寸進。
可是……如何斬斷?
強行閉關,誦經靜心?可那畫麵和感覺已經深植腦海,如同附骨之疽。
遠離此地,回藥王穀?可她剛剛接下五千億的投資,華生醫療剛剛起步,無數患者等著救治,她豈能一走了之?況且,藥王穀那些老頑固若是知道她因一個男子道心動搖,恐怕……
就在她心亂如麻,進退維穀之際,靜心室的通訊器輕輕震動了一下,傳來助理恭敬的聲音:“薑首席,林先生那邊派人送來了一份加密檔案,說是關於追加投資的補充協議和一些……您可能感興趣的‘病例資料’,指名要您親自查閱。”
林書豪?追加投資?病例資料?
薑玉真心頭猛地一跳,一種莫名的期待和緊張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走到通訊器前,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道:“拿進來。”
片刻後,助理將一份薄薄的、帶著特殊加密符文的檔案袋送了進來,然後恭敬退下。
薑玉真拿著檔案袋,指尖能感受到一種冰涼堅硬的觸感,似乎裡麵除了紙張,還有彆的東西。她走到靜心室唯一的光源——一盞古式油燈下,小心翼翼地拆開檔案袋。
裡麵是兩份檔案。
第一份,果然是追加投資的補充協議,條款簡單明瞭,主要是確認了那五千億資金的最終使用權限和監管方式,給予了她極大的自主權,但最後附加了一條:林書豪擁有“在必要時,瞭解研究核心進展及調用部分研究成果”的權力。這條款看似霸道,但在如此钜額的無條件投資下,又顯得合情合理。
薑玉真的目光,卻更多地被第二份檔案吸引。
這不是檔案,更像是一份……病例記錄與分析報告。但病例的主人,不是彆人,正是林書豪自己!
報告用一種極其客觀、近乎冷酷的醫學筆觸,詳細記錄了一個“實驗體”(顯然是林書豪本人)在近期多次高強度修煉、力量突破過程中,身體各項指標的變化,尤其是對“痛苦耐受閾值”、“精神韌性強度”、“氣血與異種能量融合度”等常人難以理解的指標的監測數據。數據之詳實,監測手段之先進,讓薑玉真這個藥王穀傳人都為之咋舌。其中還附帶了部分模糊的、關於“實驗體”承受極致痛苦時,體內某種“道種”能量與“情緒波動”產生聯動反應的猜測性分析。
報告的結論部分,用加粗的字體寫著:“實驗體道基特殊,疑似以‘痛苦’、‘虛空’為核心,強行融合多種相斥高階能量,雖進展迅猛,然根基不穩,隱患深重。尤其‘痛苦’道基與情緒綁定過深,易受強烈情緒反噬,有入魔或道基崩解之虞。常規調理手段無效,需尋找同源或更高層次‘穩定劑’或‘調和劑’。”
在這結論下方,有一行手寫的、力透紙背的小字:“聽聞藥王穀有‘九竅玲瓏心’秘法,可滌盪心魔,穩固道基,調和萬氣。不知薑首席,可願以此病例為引,共參此法,尋一條新路?——林書豪”
薑玉真拿著這份報告,手微微顫抖。
這不僅僅是一份病例,這是一份**裸的、將他自身最大的弱點與隱患,攤開在她麵前的“信任”!他不僅知道自己的道基有問題,還知道藥王穀有對應的秘法!他拿出這份報告,是在示弱?是在求助?還是在……誘惑?
誘惑她深入他的“道”,他的“痛苦”,他的“隱患”,與他產生更深的糾纏?
“九竅玲瓏心”……這確實是藥王穀不傳之秘,專治各種道基不穩、心魔深重、能量衝突之症。但修煉此法,需醫者與患者心神高度共鳴,甚至需要一定程度上“共享”感知與情緒,風險極高,對醫者的修為和道心是極大的考驗。曆代以來,非道心通明、意誌堅定者不可輕用。
林書豪讓她以此病例為引,共參此法……他想乾什麼?是真的想解決自身隱患,還是想藉此,將她更深地拖入他的世界,甚至……窺探藥王穀秘法?
薑玉真心亂如麻。理智告訴她,這很危險,這個男人太危險,他的“道”太詭異,他的“病”太棘手,牽扯進去,恐怕難以脫身。而且,以她此刻動盪的道心,去修煉“九竅玲瓏心”這等需要絕對冷靜的秘法,無異於玩火**。
可是……另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小聲說: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珍貴的“病例”!一個以“痛苦”為道基、融合多種頂級能量的先天修士,他的身體數據、修煉隱患、對“九竅玲瓏心”可能的反應……這一切,對任何一個醉心醫道、尤其是疑難雜症的研究者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如果她能成功,不僅可能幫他穩固道基,更可能開創出一種全新的、針對特殊道基隱患的治療思路!這或許,正是那五千億投資背後,他真正期待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答應,就意味著,她將有正當的、長期的、深入的理由,去接近他,瞭解他,研究他……甚至,與他產生更深的、超越尋常醫患關係的“連接”。
這個念頭,讓她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再次失控地狂跳起來。臉頰滾燙,腿心那陌生的熱流,似乎又有湧現的跡象。
她死死攥著那份報告,指節發白。清澈的眼眸中,掙紮、猶豫、好奇、期待、恐懼、羞恥……種種情緒激烈交戰。
最終,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雖仍有波瀾,卻多了一絲決然。
她拿起通訊器,接通了助理:“回覆林先生,他的病例……我接了。‘九竅玲瓏心’秘法,我可以嘗試。但需要時間準備,也需要他完全配合。另外,請他提供更多關於他體內那幾種‘異種能量’的詳細資料,尤其是那枚‘核心道種’的資訊。”
放下通訊器,薑玉真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與林書豪之間那條本就複雜的線,將被徹底繫緊,打成一個可能再也解不開的死結。
而她的道心,也將在這場明知危險卻依然踏入的“治療”中,迎來前所未有的挑戰,或是……沉淪。
與此同時,靜廬地底,“虛空雷池”深處。
林書豪盤坐在重新穩定下來的雷池中央,周身銀白色的雷霆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濛濛、內部有無數細微金光流轉的、厚重如汞的“先天真元”籠罩。他剛剛穩固了先天三層的境界,並且將“無間道種”初步與自身道基融合,對因果的感應、對力量的掌控,都達到了新的高度。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光芒內斂,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看”到了,從他身上延伸出的那條連接薑玉真的淡青色因果線,此刻微微發亮,波動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掙紮、決然、好奇、期待的韻律。
“果然……接下了。”林書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藥王穀的‘九竅玲瓏心’……希望能給我點驚喜。”
他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對他惟命是從的工具。而是一個能真正理解他的“道”、甚至能與他的“道”產生共鳴、進而被他牢牢掌控的“同道”。薑玉真,無疑是最佳人選。她的醫術,她的秘法,她的身份,她的道心……都是上好的“藥引”和“試金石”。
至於風險?他林書豪走的就是刀尖舔血的路,何懼風險?越是危險,收穫可能越大。
他心念一動,神識掃過靜廬其他幾處。
柳如意的監護艙內,她依舊如同人偶般躺著,但林書豪能清晰地“看”到,她魂魄深處那痛苦印記,因為白日裡薑玉真的探查和他自己的“安撫”,產生了新的變化,變得更加凝實,也似乎與薑玉真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充滿嫉妒與怨恨的“連接”。很好,嫉妒的毒火,會讓痛苦的滋味更加“醇厚”。
蘇月璃在自己的修煉室內,正對著鏡子,輕輕撫摸著自己右臉上那片陳舊的燒傷疤痕。疤痕的顏色似乎比之前淡了一點點,邊緣也柔和了些許。這是薑玉真“順手”治療的結果。她眼神專注,正在運轉林書豪賜予的一門煉體功法,氣息平穩,忠誠而堅定。
而在靜廬最底層,一個完全由陣法隔絕、充滿陰冷邪氣的密室內,柳如煙被無數符文鎖鏈禁錮在一座小型的、不斷抽取地脈陰煞的邪陣中央。她胸口那枚灰黑色的“痛苦道種”已經徹底成型,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她緊閉著雙眼,似乎仍在昏迷,但林書豪能感覺到,道種深處,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意識,正在與遙遠南方某個充滿邪惡與古老氣息的存在,產生著斷斷續續的、詭異的共鳴。
古巫族聖主……
林書豪眼中寒光一閃。看來,是時候主動出擊了。被動等待,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他起身,走出虛空雷池。阿彪早已等候在外。
“少爺,蘇婉小姐傳來密訊,古巫族總壇的確切位置和部分防禦佈置已查明。另外,周家殘黨和那幾個境外組織,今晚在碼頭聚集的人員和裝備清單也拿到了。還有,您吩咐的關於‘核心道種’的偽造資料,已經準備好了。”阿彪遞上幾個加密存儲器。
“嗯。”林書豪接過,“告訴蘇婉,三天後,我會親自去東南亞,拜訪一下古巫族的‘聖主’。問她蘇家有冇有興趣一起,分一杯羹。至於碼頭那些老鼠……”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報警太便宜他們了。把我們最新搞到的那批‘神經毒素’給他們加點料,然後……把現場處理好,彆留活口,做成黑吃黑的樣子。”
“是!”阿彪凜然應命。
“另外,”林書豪頓了頓,“準備一份‘禮物’。以華生醫療基金會的名義,匿名捐贈給國內幾家頂尖的、研究遺傳病和罕見病的公益機構。金額……就一百億吧。指定用於購買薑玉真論文中提到的那幾種稀缺藥材和高階設備。”
阿彪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少爺是要幫薑首席造勢,積累聲望?”
“不止。”林書豪目光深邃,“我要讓她看到,她的道,她的研究,在這個濁世,隻有在我這裡,才能得到最徹底的支援,綻放最耀眼的光芒。我要讓她習慣我的‘投資’,依賴我的‘支援’,最終……離不開我的‘世界’。”
他要的,不僅是她的人,她的心,更是她完完全全的、心甘情願的“歸屬”。
“去吧。”
“是!”
阿彪領命而去。
林書豪獨自站在空曠的修煉室外廊,眺望著遠處城市邊緣,華生醫療大樓頂端那隱約的燈光。那裡,有一個因為他而道心動搖、卻又因為他而重新找到“方向”的女人。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縷灰濛濛、內蘊金光的“痛苦虛空真元”緩緩流轉,其中彷彿倒映著薑玉真掙紮的眉眼,柳如意怨毒的眼神,蘇月璃忠誠的臉龐,柳如煙胸口那搏動的道種,以及南方雨林深處,那團龐大的、充滿惡意的古老陰影……
“因果糾纏,業火自招。”他低聲自語,掌中真元猛地一握,彷彿要將這一切,儘數攥入掌心。
“既然都來了,那就誰都彆想走。”
夜色更深,風暴在無聲中積蓄著毀滅的力量。而風暴的中心,已然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