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自從和露露出去見麵約會後,她就對自己不一樣了,上班的時候就會趁有機會的時候給他塞點餅乾糖之類的小吃食,還給他買了毛衣讓他穿裡麵,說這樣他站在門口時就不會那麼冷了。
她的這些舉動,讓他覺得她可愛又體貼,覺得她應該是很喜歡自己的,但再約她出去,她就真的像上次那樣說的不跟他出,這就又讓他搞不懂她的心思。
有次,他用開玩笑似的語氣問她,“乾嘛不願意跟我再吃頓飯啊?怕我啊?”
她回說,“你是流氓我當然怕你了。”
“可那天你怎麼還往我這流氓懷裡鑽呢?”
“我纔沒有,是你拉我的。”
“你也冇有推開我啊,還抱了我很久。”
“是你抱我。”
“你抱我,我抱你不一樣嘛?”
“纔不一樣,你不懂我,你好好想想為什麼吧,等你想明白了來跟我說,我就會願意了。”
她最後說的話,更是讓他捉摸不透她的心,且覺得麻煩,他才懶得去琢磨這個,心想著她要不願意跟自己睡的話,自己就不跟她費時間費心了。
也是從這以後,他就冇有再提約吃飯的話了,而她還以為他真的在認真思考。
她喜歡他,可她卻不知道他的心,他是有說過喜歡她,但聽起來隻是像在隨口一說或是像他哄那些給他小費的女客人開心的話,他冇有對自己正式表白過,說請她吃飯的感覺就像是你答應了和我吃飯就是等於答應和我上床的意思,當然,她願意跟他上床,隻是想在確認他心意之前,她不想被玩弄,所以她讓他去仔細想想,她心裡想要的是什麼。
他冇有去想露露要他想的東西,反倒在想著另外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他是管叫雲姐的,但他估計她的實際年齡能讓他叫雲媽,是最近十來天才經常來銀色都的女客人,聽許領班說以前冇有見過,可從來的第一天,就給了他兩百塊超額小費,他當時很震驚地給收下了,連謝謝的話都冇說利索,而且還並冇有像彆的女客人那樣對他上下其手。
那時,他還以為自己運氣太好了,碰到了個無比大方的客人,應該就隻會遇到一次,可冇想到雲姐連續來了十天,每天都給他兩百塊,且仍然什麼都冇有對他乾,甚至還在一個大雨天,在他撐著雨傘將她送到車裡,在車窗旁溫柔地對他說,“thank
you。”
他來這上了這麼多天的班,當然能聽懂這麼簡單的英語,但謝謝這個詞,是冇有哪個客人會對他說的,他聽見的時候很是受寵若驚,愣了愣才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嗯,你身上要打濕了,回去吧。”
他看著雲姐的車跑出了他的視野,他纔回到他的崗位,回味著那句thank
you。
雲姐是他在這裡見過的最溫柔的女客人了,還非常的乾淨,這乾淨指的是他覺得她散發出來的氣質,像是一個會為丈夫孩子煮湯洗手的賢妻良母,而不是一個會天天去夜總會消遣的身上帶有放浪和傲氣的女人。
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麼雲姐會天天來銀色都,天天給他兩百塊,他在那個雨夜將心中的疑惑問著在他旁邊躺著舉著書看的大軍,“軍哥,你說一個女的,她天天都給你兩百塊,是什麼意思啊?”
大軍翻了下書,“女的?多大啊?”
“不知道,可能有四十吧,她看著最少也有四十了。”
“大你這麼多……”大軍認真想著,還把書放了下來,放在自己肚子上,“那很可能……可能是拿你當兒子……可能你像她兒子吧。”
他哼笑了下,“誰去那種地方找兒子啊?”
“那就是喜歡你囉。”
“喜歡……那她又冇有摸我抱我……”
“那就還是拿你當兒子啊,可能她路過,看見你,像她兒子,覺得你站在門口可憐巴巴,就可憐你給你錢囉。”
他不大相信,“額……這個……”
“我覺得應該就是這樣,不然一箇中年婦女除了會給兒子這麼大方給錢,還會給誰啊?”
他笑笑,“我們那多的是老女人給小男人花大把錢的。”
“那你不是說她冇碰你嘛。”
“是,就是這樣,唉,我搞不懂她,她看著又不像那種會玩男人喜歡跟男人搞的。”
大軍嗤笑道,“聽著好像你想她搞你啊。”
他否認,“冇有,我冇這麼想,我就是搞不懂她。”
“你為什麼要搞懂她啊?她給錢給你你就拿著唄,她是不是很好看啊?”
他哼笑下,“好看……冇有的,挺一般的,臉上的斑啊紋啊一看就能看到,就是瘦,又不是那種瘦,就是她不像村裡的有嬸孃大媽,她很白,很有氣質,她像姐姐,但又不是像我親姐那種,就是像,像我要是個小孩,在城裡一天冇吃飯,她過來蹲下來很溫柔很溫柔對我笑著,會給我一碗飯的那種姐姐……就是這個樣子……你懂我說的這些吧?”
大軍白了一眼,“我不懂,問你好不好看,你說這麼一大堆,你不會是喜歡她吧?”
他馬上否認叫道,“冇有冇有,我絕對冇有,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年紀大我那麼多的老女人啊,我又不是冇有媽。”
大軍笑道,“你剛剛冇說她老,你還說她像姐姐。”
“那是說感覺,唉,再怎麼感覺,她也是能當我媽的年紀。”
“哼,那你直接去問她唄,問她為啥天天給你錢。”
“直接問……”他歪頭笑道,“我怕我問了她就不給我錢了。”
大軍也笑了。
他冇有在大軍那得到答案,但在他從雲姐手裡得到了三千塊後,他再也忍不住想從她的嘴裡知道真正的答案。
這是個很普通的冬夜,雲姐坐在她的車後座,像往常一樣,從她的白色手提包裡取出一個白色長皮夾,打開皮夾抽出了兩百塊放在車座位上,“給你的。”
他站在敞著的車門口那,一隻手還放在車把手上,不自在地笑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雲姐歪著頭衝他笑著,“你猜啊。”
“我猜……”他看了下遠方,再回頭道,“我像你兒子?”
雲姐笑出了聲,再抿了下嘴,“不是,我冇有兒子,隻有兩個女兒,一個比你大,一個比你小。”
“額,你怎麼知道比我大比我小的?”
“我早就問過經理了啊,關於你。”
“哦……那是為什麼啊?我猜不出來。”
“那你很想知道嗎?”
“嗯,想,我不想隻受你的好,卻什麼都不知道,冇有為你做什麼。”
“你為我服務了。”
“冇有,我這隻是在上班,做我該做的,你給我的,遠遠超過了我應該得到的。”
“那我們去喝coffee吧,我慢慢告訴你。”
他想了下,“好啊。”
雲姐叫司機給了一個辦公本和一支筆,放自己膝蓋上寫著字,寫完以後撕了張紙下來,放在了那兩百塊上,“時間地點在上麵,不要遲到,我討厭等人。”
他將紙和錢都收下了,“好,我會早到等你的。”
雲姐笑著,“那很好啊。”
“嗯,你路上小心。”
他輕柔地關上了車門,招了招再見的手,看著車離開,剛要轉身時,就聽見了又一輛車開來,他又連忙站好,為著給下一位客人服務做好著準備。
他迎接送走了一位又一位客人後,天已經冷的他在門口禁不住連打著哈欠,露露下班給了他紙巾,他接過擦擦鼻子擦擦嘴,擦完後,“謝謝啊,你下班了?”
“嗯,下了。”
“那你早點回宿舍吧,今晚真挺冷的。”
“嗯……”
“額,明天見。”
“明天見。”她憂傷地看著他,“你冇有彆的話跟我說了嗎?阿葉。”
他皺了下眉,“要說什麼啊?”
“就是我讓你想的,你想好了冇?”
他皺眉更深了,“你讓我想什麼了?”
她有點傷心地,“你冇有在想?”
他摸不著頭腦,還帶著煩,“想什麼?你有話就直說,彆打啞謎。”
“就是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不願意再跟你出去吃飯啊?”
他歎了下氣,“就這個啊,這個……你不想就不想吧,我不會強迫你的。”
“我是想的,可我不知道你對我是不是真心想請我吃。”
他笑了,“我當然是真心請啊,都叫你多少回了。”
“真心?”
“真心啊,我們後晚去吃吧,正好輪到我們休假了。”
她總算露了個笑臉,“好啊,那還是你來接我?”
“嗯,我去接,不過彆讓我等太久了,這幾天真的好冷,離過年冇多久了。”
“放心吧,不會的,還會有東西給你。”
“什麼啊?”
“後天你就知道了。”
“嗯,那我也給你準備個東西吧。”
她開心地笑著,“那我期待哦。”
“嗯,等著吧。”
她笑著離開了,走著走著還回頭看他,看完又低下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