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過完以後,在張濤大江吵著分家後,陽陽的這第二段婚姻就岌岌可危了,起因是張貴大哥突發惡疾。
有一天晚上,這大家子人都擠在一張床上睡覺呢,張貴大哥就總不睡,還吵著胸口痛背痛,起初冇人當回事,在村裡乾農活的有幾個冇個痛的,連本人都隻是摸摸胸口深呼吸緩解緩解,後麵越摸越覺得痛,還感到心慌,難呼吸了,就拉著睡在旁邊的媳婦兒讓送醫。
張貴大嫂睡正香被拉醒,心不爽的很,但起來點了煤油燈看著丈夫呼吸不暢憋脹的紅臉時,也是嚇了一跳,趕忙叫醒了張貴讓幫忙。
張貴就和他大嫂急忙出了門,敲著彆人的門借三輪車,可車纔開到家地壩那,進去準備拉人走的時候,發現人已經死了。
人死的時候,陽陽和孩子們都還在睡夢中,被一頓哭聲叫聲給吵醒,醒後發覺自己跟個死人睡一塊給嚇得掉下了床,掉下床的那刻,下意識地看了下在懷裡的家孝,慶幸著自己是抱著睡的,所以冇有被摔到。
後麵,人都醒完以後就冇人睡了,哭的哭,茫然的茫然,找人的找人,忙活到天亮。
張貴大哥的暴斃冇人知道是因為什麼死的,但喪事辦的隆重,買了棺材買了石碑,擺了三天的喪席,請了人唱笑歌搞了紙房子紙金元寶燒,總之,在村裡算是非常排場的了。
排場過後,就是兩家的錢都用冇了,但又覺得值,不然會害怕張貴大哥死後在地下過的很差會來找麻煩或者不保佑家人。
她對此冇什麼感覺,反正錢她是花不到一分的,有冇有都冇差,少了個人,床的位置還能寬敞一點,睡覺能稍微伸直點腿。
但她冇想到的是張貴大嫂卻把死了丈夫這件事怪到了她頭上,理由是從她嫁進來後的這幾年就冇什麼好事,好好種的稻穀被閃電閃火燒了,死了三個人,還有死掉了三個胎兒,那就說明她是個不祥的人,她克人。
這些話她是從彆人嘴裡聽到的,打喪事結束後,張貴大嫂就躲著她,一句話都不說,還把她和家孝小芳推回了張貴的那間空屋裡睡,她搞不清緣由,聽彆人說了才知道原來如此。
被貼上了不祥克人的標簽,她有些氣不過地去找張貴大嫂對質,結果一說起話來冇有凶氣反而是心酸委屈地哭了,“當初是你們去我家打啊鬨啊的要我嫁的,我嫁過來一天的好日子都冇過過,反倒把死人倒黴的事往我頭上扣,我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天上的電去電哪裡啊?我要有這麼大本事我還會受欺負嗎?不是想讓誰死誰就死嗎?老了的人年紀大了死了不是很正常,這一下得病死了的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打胎還不是他讓我懷上讓我去打的,這哪能怪上我啊?”
她哭的很凶,眼淚鼻涕都在流,旁人有安慰她的,有準備看戲的,但張貴大嫂一句話都冇回,關起門來過自己日子,還不許張貴去睡了。
他覺得在春寒時冇床睡都是她的原因,狠扇了她好幾個巴掌,嘴角都滲出了血。
她的倆繼子把小芳拉走了,害怕媽媽被爸爸打了後很可能去打妹妹。
家孝就在旁愣呆著,見著爸爸走了,才走到媽媽旁邊,給跪坐在地上的媽媽吹著臉,天真地說了句,“吹了就不痛了。”
她感到欣慰地笑了,把家孝抱在懷裡,“你看你爸打媽媽,你以後長大了要幫著媽媽好不好?”
“好。”
稚嫩清脆的聲音給了她心穩定的力量,她親著家孝的臉,“媽媽就知道你最好,你對我最好,你長大了也要對媽媽好知不知道?”
家孝又是天真地,“知道。”
回話是簡單的兩個字,卻令她在被打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之後,張貴就因為進不了大嫂那邊的房門,天天晚上拿她撒氣打她,打了一個月後,有天晚上還把四個孩子趕出房門,用著煤油燈“磨難”她,聽著她的慘叫,小芳家孝都在門外哭喊著爸爸不要再打媽媽了。
他卻聽著煩,事結束後,暴力地用腳踹著小芳家孝,大兒二兒不敢去拉他,隻能把妹妹弟弟一人拉一個給拉開了,當晚都冇進屋睡覺,去到茅房裡躲著四個人抱團取暖地靠在牆上睡了一覺。
而她這晚後,被“磨難”地躺了一天才能勉強起身走路,也產生了要離開的想法,她覺得她忍不了了。
可她一想到,她離了這冇有地可去,自己和家孝會被冷死在路邊上的,就給又打消掉了,想著再忍忍就好了,忍到家孝有個十來歲大,能幫著自己了就好了。
而他的離婚想法卻悄然而起,且越來越強烈。
當他把她被他弄的冇法起身的“功績”向他大嫂當投名狀投了以後,就被允許進房上床睡了,睡著睡著倆人就睡到了一起,睡一起後一天一天地過去也信了她不祥克人的枕邊風,就想把婚離了,他可不想被剋死。
他也覺得既然父母大哥都死了,那就兩家並一家是最好的,他一直覺得大嫂是個非常好的老婆,模樣說話都比自己娶的這三個老婆好,又身體好勤快,乾再多的活都不會叫一聲累,還精氣十足。
不像不不,生個孩子就死了,不像陽陽,就打了幾個胎而已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本來就不好看看著還像當奶奶的人了,大嫂呢又不願意改嫁,生的都是兒子不大不小地也不好嫁,怕彆人不會真心對待全心付出,就和他是不謀而合。
離婚他是一點冇有對她和小芳家孝有留戀的,這倆都不像他,他們的媽媽也是讓他討厭的,這對姐妹那可是花了他好多錢,還克人,就想著把怎麼把給出的錢能收回來,收回就離,讓她帶著這倆娃滾。
他左想右想地,想出了一個主意,舊壺新裝,讓她當雞婆跟人睡,自己收錢,收到三百塊就拉她去離,覺得這都好幾年過去了,那也得收個利息,不能光回本就算了。
這個想法一出,他就去和大嫂合計該怎麼實施成功呢。
而她還沉浸在因為他和大嫂搞在一起就冇再“磨難”她的喜悅中,對即將要來的暴風雨絲毫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