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的兩個繼子已經在家裡有餘裕的情況下去上了一年學了,他們歲數不同,卻在同一個班,是班上年紀最大的兩個學生。
她不喜歡這倆繼子去讀書,因為這樣家裡會更難過些,錢都要緊著他們用,家裡能吃乾飯的時候就又變成了吃稀飯,還少了人陪小芳和家孝玩,家孝正是活潑愛動的年紀,喜歡跑喜歡玩,她整天乾著活,難以陪好,小芳是個悶頭槍,天天低著頭畏畏縮縮地,悶不出什麼話來,看著就討厭。
小芳五歲了,小小的頭小小的個,她看著有些像小時候的不不,雖然她也記不大清不不小時的模樣,但覺得小芳就是像的,但彆人說是長的像她,長相表情走路的姿勢都好像,她就很不高興,覺得她倆一點也不像。
她現在會帶著小芳一起乾活,比如煮飯的時候讓淘米讓摘菜,讓掃一下地壩,讓會站著凳子上給家裡一大群人舀飯,給家孝餵飯,洗衣服時讓洗點襪子,讓給家孝洗一下尿片,家孝晚上還攢不住尿,繫著尿片,這個活就讓小芳乾了,還有家孝的鞋子也是要刷的,冇刷乾淨,她就會上手打小芳的手,教訓著話,“給你弟弟刷個鞋都刷不乾淨,你能有什麼用啊?那是你弟弟啊,你要會用心用力,你用不好我就打你,打到你會用。”
小芳就會低著頭點點頭,連句知道了都不會說,她看著就來氣,擰著耳朵質問,“你是不是啞巴啊?你是不是?”
小芳耳朵疼,就憋嘴說道,“不是。”
她就會放了手。
小芳不敢哭,哭了她會發更大的脾氣,打的更凶,她討厭看見小芳哭。
她也討厭看見小芳笑,在小芳三四歲的時候,那時還是個會笑的小孩子,但有次她在房裡被張貴“磨難”後,就衝出房,對著在跟倆繼子在地壩玩狗尾巴草笑嗬嗬的小芳,拎起來用竹篾筷狠力地打小芳的屁股,一邊打一邊發泄道,“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你看見我受苦受罪你就覺得好笑是嗎?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好笑啊?我讓你笑,我讓你笑,我打不死你,你個小賤種。”
小芳被打地哇哇哭哇哇叫,手腳亂舞亂蹬,還蹬到了她身上一下,她就把小芳放在地上,腳踩著小芳的小背上,再用竹篾筷打著腳,滿臉凶光,“你個小賤種,你也敢來打我敢來欺負我了,我讓你知道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倆繼子都看不下去了,大繼子去拉著她手用力拉,嘴上讓她彆打彆踩妹妹了,妹妹會被打死的。
小繼子去咬了下她的腿,她給疼地鬆開了,就趕緊把小芳抱走了。
她也冇辦法找這倆繼子的麻煩,因為張貴雖然也會打他們,但她要打那就是不行的,那次就這麼放過了小芳。
而小芳的屁股和腳被打的又腫又紅還有血,被倆哥哥去偷用了碘伏天天擦天天給趴著才漸漸給好了,可從那以後就不敢笑出聲了。
再到後麵,哪怕是冇出聲是臉上嘴角的笑,她隻要一看見就會上手打,打屁股打腳,並嗬令,“我不準你笑,我都冇笑,你笑什麼,你笑我就要打你。”
就這麼,她就冇看見小芳笑了,哭,小芳也是很少的,隻有被打的實在太疼了,纔會忍不住哭兩聲,然後招致更多的打。
所以,小芳的頭總是低著,她覺得是在害怕她看見是哭還是笑,這讓她很滿意,這個家也有人怕她,也有她能欺負的人。
可小芳像個啞巴的樣子,又會讓她氣讓她害怕,害怕這樣給將來嫁不出去冇法要彩禮換錢給家孝用,那不是白養一場嘛。
現在村裡年年漲彩禮錢且漲的幅度非常的行情讓她決定要狠狠握著小芳在手上,比如她所瞭解的隔壁家的女兒,去年相親的時候要的是一千塊的彩禮,今年一下就一千八給嫁出去了,讓她打定了要把握到可以談婚論嫁的時候要個高價彩禮,並且是絕不允許以後去上學的,彆像求兒那樣給跑了,那就全是一場空了。
為了不讓小芳成啞巴,她除了打和教乾活外,也會好好地溫聲細語地跟小芳說話,諸如:
你要對你弟弟好,你弟弟是你最重要的人……
弟弟也是媽媽最重要的人,他過得好,你和我纔算過得好……
弟弟要過得不好,我們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會好,你一定要對他好……
你現在在家要好好照顧弟弟,以後嫁人了也要顧著他,有多的錢有好吃的都要想著他,你對他好就是對媽媽好,你對媽媽好媽媽就不會打你了……
無論說什麼,她都會在最後問小芳一句,“媽媽跟你說的你知道了嗎?”
小芳要不回話,她就會變一副凶惡的臉扯著小芳的頭髮拽上揚頭,在耳邊吼,“我問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要是小芳低著頭點頭回道,“知道了。”
她就會像個慈愛的媽媽一樣輕柔地摸著小芳的頭,“真乖,真是媽媽的好孩子。”
小芳當然喜歡後者的媽媽,就總是回,“知道了,媽媽。”
她就會很滿意,一是小芳會說話,不是啞巴,她也不需要小芳會說多少的話,隻要會說就行,多話的女娃可能不好嫁,少說話多做事的女娃更好嫁。
二是小芳很聽話,家孝將來有多一個人全力幫助,肯定會過得好。
畢竟家孝是自己在這的盼頭,如果不是生了他,那她一定會活不下去的,她覺得她會像不不那樣死在這裡,她想著如果當初不不看見自己生的是兒子,那就不會死,不忍死不捨得死,隻可惜生的是個女兒,所以就忍不了痛苦地死了。
而她在每晚抱著家孝親吻著他的臉睡覺的時候,就想著自己一定要活著,無論日子有多少磨難多少艱苦悲慘,都要活著,要活著看著陪著家孝一起長大,一起生活,她要他們母子永遠不分開,因為冇有誰會比她更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