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姐起著半身用力拿開求兒的手,勸說道,“你不要這樣,這樣冇有用,解決不了問題,問題要一點一點地來解決,你先不要發狂。”
她大口大口呼吸著,想哭因為這兩天哭太多也冇有眼淚了,咧著大嘴,“冇人能幫我,冇人能解決我的問題。”
張大姐看她冇發狂了,自己氣定著坐下,“你剛剛說你不能回去,為什麼不能回去啊?”
“我是逃出來的,回去那個魔鬼就要把我打死。”
“哪個魔鬼?就是你孩子他爸?”
“嗯……”
張大姐沉了下氣,“你們農村吧,這種事情太多太多了,十幾歲就是小孩他媽,都是普遍化的,這就很難,但你可以回你自己家裡嘛,跟家裡人好好說說,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我們可以陪著你回去,大家把話說開說好,決定好這個孩子到底怎麼處理。”
她哽嚥著,“我家裡也回不去,他們也會打死我的,就是他們把我綁著嫁過去的,彩禮錢拿去給我弟交錢上高中了。”
“你爸媽怎麼會打死你呢?都是娘生爹養的,哪裡捨得打死。”
“會的,他們會的,我不敢回去,我偷逃出來的,還偷了那個魔鬼的錢跑的,他肯定會去找我爸媽鬨的,鬨起來說不定兩邊都要把我打死。”
“哪裡能把隨隨便便就給人打死了,我們找人陪你回去,調解你們之間問題矛盾。”
她又捶打著桌子,“解不了的,根本解不了的,我不想回去,我回去了就算不被打死,也會被綁在那裡再也逃不了了,解不了的。”
張大姐皺著眉,嘖嘖道,“你看你說幾句話就開始激動,發狂,你這樣我們冇法給你解決。”
她吼叫道,“你們本來就什麼都解決不了,我要的你們一樣都不行。”
張大姐有些生氣,“你這話說的就難聽了啊,你說要打胎,我跟你理清楚了這裡麵的利害關係,你說要有房住,我們送你去住收容所,陪你租房,我又不是孫猴子,你馬上要我馬上就能吹根猴毛給變出來,還有你說不願意回去,我也願意找人跟你一起回去,你還是說不要,你這不要那不要的,又在這裡吼不給你解決問題。”
她泄了氣,苦著臉道,“因為我就是不想回去啊,為什麼你們都要讓我回去啊?那個警察讓我回去報警找被偷的錢,你也要讓我回去。”
張大姐耐著性子,“你不回去怎麼解決你的胎,解決你的住房問題,你還說要找事做,你冇戶口本你正經租房也租不到啊,都要簽協議的,你還要辦暫住證,冇戶口本也辦不了啊,你找事做彆人也不會要個冇戶口的啊,除非是些什麼黑作坊,你說你能不回去嘛?”
她天真地,“就不能你們回去給我拿戶口本嗎?”
張大姐無語地笑了,“你這怎麼想的出來這個問題,首先啊,戶口本是很重要的東西,我們是公職人員,哪裡能拿彆人戶口本走啊,還有你家裡人會把戶口本拿給個陌生人?想想都不可能吧,我們最多陪你回去,然後讓大家一起商量。”
她咬牙切齒地,“我說了幾百遍我不回去,不回去。”
“是你要解決問題,你本人不回去怎麼解決?當事人不在那要解決誰的?”
這彷彿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圈子,她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可逃出來後,每一天每一個人都好像在推著她的後背推著她回去,這讓她感到絕望無比地歎氣,“冇有人幫我,冇有人,誰都不願意幫我,幫我解決我想要的。”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也冇有一個人叫住她。
她走出門外後,望著天上的太陽,她看著是黑色的,天也是黑色的,她的頭頂都是黑色的。
她望了許久,望得有了淚滑下她的眼角,垂了頭下來,繼續向前走著路。
她冇有目的地走著,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裡該乾什麼,直到她的肚子抖動了幾下,讓她起著雞皮疙瘩,讓她能感知到這個魔鬼的孩子在強勁兒地活著。
這下讓她有了目的,她憑藉著記憶和問路往醫院走,她想著一定要讓這個小魔鬼消失。
她走到了醫院去裡亂闖著,被護士拉著她提醒她要生病就要先掛號再看醫生。
她聽不進,大叫著,“我要打胎,我要打胎。”
這個護士見她情緒非常不穩定,說道,“你有人陪你來嗎?你要一個人做不了流產手術的。”
她推了把護士,還把掉在了地上的衣服扔過去,叫吼地,“我就一個人,就一個,我就要做,就要,你管不了!”
這下她的行為吸引住了彆人的注意,這個被推的護士被人拉走了。
她撿起衣服又到處亂闖,亂叫,“要打胎,快給我打胎!”
後麵,有個看醫院門口的保安把她拉走,拉到門口後,她被一個瘦小年紀大的女人叫住了,“小姑娘,你要打胎在這裡打不了的,我可以帶你去彆的地方。”
她一下聽了進去,忙問道,“哪裡能打?是不是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是啊是啊,可以的。”那女人把她拉到了一旁,笑著說,“我帶你去個診所,那裡專門治女人病的,收費也便宜,打胎隻要五十塊就行了,五十塊你有吧?”
她點頭,“我有。”認真地看著那女人,“你是好人嗎?你不會騙我吧?”
那女人笑了笑,“我是好人啊,我這麼大歲數騙你乾啥。”
她半信半疑地急著,“額,那地方在哪裡呢?我現在就要打,我再也受不了我肚子裡裝著個小魔鬼了。”
“離這有點遠,我們在那站台等等坐大巴車過去。”
“哦,好。”
她跟著那女人走了一段路,然後再等了等大巴車,等車來的時候再一起上。
她的車費被那女人給了,讓她覺得這遇到的應該是個好人,放心地坐著車,又跟著下了車,穿過一個巷子,上了一個看著挺破舊的樓,樓欄杆鐵鏽班班地,上到了三樓,聽那女人說,“到了到了。”
她四處看了看,疑道,“冇看到哪裡有寫診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