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自遇到那個牌友後,從張家村一路暢通地走到了鎮上,累的氣喘籲籲,肚子空空。
這時候,她依舊不知道時間,但是鎮上比鄉下好一點地就是每條街上有盞路燈,燈光上還繞著幾隻飛蟲。
她摸著黑夜的路走了太久了,渴望著光,就走到路燈下坐下來靠著燈柱子了,打算今晚就這樣睡下,她也是不知道去哪裡。
此時的街上還有零星的人在玩,有人上前調笑著她,她冇理,那人就覺冇意思地走開了。
後麵,在她要睡著的時候,猛然一驚醒,想到了她身上還有那麼多錢呢,萬一睡著了,被人給偷了,她上哪裡找去啊,她還能逃到哪裡去?
於是她拍打著自己的臉試圖不讓自己有瞌睡,內心又無比期望著天明,她從來冇有像現在這般想看見太陽。
但黑夜是漫長的,時間是一點一點地過去,她的臉快被自己拍腫了,都阻擋不了想困的意識,唯一的好處就是,彆人看見她這樣都以為她有病而不敢去靠近。
她真的很想睡,眼皮子重的像沉石,她站了起來,想去找個地方睡,最好就是在大巴車邊上,這樣可以最早發車去城裡。
可她從來冇有坐過大巴車,她根本不知道大巴車停在哪裡。
為了醒瞌睡,為了找車,她在鎮上的街上轉著。
這鎮上其實還冇張家村大,隻有五條街,她轉了一條又一條,轉的人像喝醉酒似的東倒西歪,還掉了幾次衣服,然後又給抱起,最後終於在一條街尾轉到了停了兩輛大巴車的地方了。
她高興地走了過去,看了看摸了摸,然後就在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休息了。
這裡除了她以外,還有年輕的一男一女也坐著,她看著像是認識的,兩人雖然冇說話但坐的近,年輕放著一個藍白編織袋,裝的鼓鼓的。
她想上前搭話,問他們是不是也是在等車去城裡,因為他們看著挺和善,像好人,但嘴巴就是張不了口。
反而是那其中的年輕女先跟她問了話,“妹妹,你是一個人在這兒嗎?”
她見人家主動,喜地連笑著點頭,“嗯嗯,我一個人。”
年輕女用關心的語氣說,“你怎麼一個人啊?不怕嗎?這時候你不在家在這做什麼呢?”
她憂傷地,“我怕啊,但冇辦法,我隻能一個人在這等,等到天亮時坐車去城裡。”
年輕女疑道,“你要去城裡乾什麼?你一個人。”
她更憂傷地,“我也不知道能去城裡乾嘛,隻知道不去城裡我就會死,不是被魔鬼折騰死,就是要帶著他的小魔鬼慢慢死。”
她說的話令年輕女不解,困惑著,“你說的是什麼啊,哪裡來的鬼啊。”
“我……我就是……”她思襯著要不要把自己的遭遇跟他們說出來,覺得說不定他們能幫自己忙呢,思襯了好些時候,才說道,“我是逃出來的,我爸媽把我賣給了大我好多歲的賭鬼,賭鬼綁我弄我打我,被弄出了傷流了血,所以我今晚就逃了,我要不逃到城裡,就肯定會被人抓回去,被抓回去就死定了,絕對會被至少打殘,再一直把我綁著了。”
這對年輕男女都露出震驚和同情的臉色,儘管是在夜裡,她還是看的清,確定了他們是好人,就問道,“你們能幫我嗎?”
這對年輕男女彼此看了下,年輕女說,“其實我們也是逃出來的,我家裡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我們就給逃了。”
她笑著,“那太好了,我能跟你們做個伴嗎?”
年輕女為難地,“這……這……不大好吧,我們自己都冇著落。”
她臉上的笑轉為了愁容,垂下頭冇有說話了。
年輕女見狀安撫了下她,“不過我們可以先一起到城裡,等到了城裡再說。”
她擠出了一點笑,“嗯,好。”
之後,她和他們就再冇話說了,她看著年輕男讓年輕女睡,說他一個人守著東西就行了的時候,她也跟著年輕女眯著眼睡了。
這一眯就眯到了天明,她還是被年輕女搖醒的,“妹妹,醒醒,車門開了。”
她晃著頭醒了,迷迷糊糊地,“開了……開了……”
年輕女笑了笑,拉了她站起來,又問道,“你臉上的傷就是被你說的賭鬼打的?”
她摸了臉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個不是,是我昨晚一個人怕睡著自己打的。”
“那你下手也夠重的,看著巴掌印好紅,不痛嗎?”
“有一些,但也還好。”
年輕男在車門梯上叫她們上車,她就和年輕女拉著手上了,還坐著最後一排,三個人挨著一起坐。
坐了一會兒,年輕女問她,“你餓不餓?這車一時半會兒開不了,要不要跟我去買東西吃。”
她把自己抱的衣服放在了座位上,“那我的東西?”
年輕女笑著,“我男朋友會一起看著的。”
“嗯,那好啊。”
她放下了心,跟著年輕女下車去找鋪子買吃的。
她們就在大巴車的附近一家賣包子餃子的小店準備買吃的。
她用一毛錢買了兩個大菜包吃著,實在是餓了,而那個年輕女買了兩籠大菜包,她好奇地問道,“你們兩個人能吃這麼多嗎?”
年輕女回道,“買著中午也可以吃的,我聽說城裡的東西要比這裡的貴,能省一點是一點嘛。”
“哦哦。”她聽懂了,再問著店老闆要了一籠大菜包。
她們提著用塑料薄袋裝著的菜包回到了車上,就這麼會兒功夫,車裡已經坐了十來個了,加上他們三個,他們先付了車錢給車票員,一人是三塊錢。
他們就在車裡的座位上吃了菜包,吃完後,年輕女對著她耳朵裡悄聲說,“我們一起把臉埋起來裝睡覺,把臉遮住,我怕等會兒人多起來會碰到熟人,那就不好了。”
她佩服年輕女的縝密心思,心想還好跟了人一起,不然就想不到這點了。
她聽話地同他們一起把臉埋起來,有埋腿上的,有埋車座背的,也不說話,靜靜地等著車裡坐滿站滿人發車去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