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見他已經睡著打著呼嚕後,才輕手輕腳地離開床邊,穿上了棉布衣,把紮起來的頭髮放下來,想以此來遮住臉。
她摸著自己的頭髮,多又厚實,可以遮住一半的臉,慶幸著自己今上午洗了頭擦了身,這樣逃的時候也能爽快些。
然後她再走到他旁邊,輕輕地摸著他身上的衣服口袋,不論是外口袋還是裡口袋都去摸了,摸的時候他動都不動一下,想著他真的睡熟了,動作就大膽了起來,從口袋裡搜出來一把錢。
這還不夠,她還去摸了堆在床上其他的他的衣服口袋,席子下麵,又摸出了一把。
她欣喜若狂,但不敢出聲,咧著牙地數錢看有多少,她知道他最近總是贏錢。
簡單粗略地數了數,她共數出了一百三十二塊,心想道,“不錯,這下到城裡應該夠用了,反正他說得是我進門後他的手氣好的,那贏的錢我拿走也是應該的。”
她把錢分成了兩部分,整的大的放褲子裡縫著的口袋裡,零散的小數就放衣服裡口袋,方便付錢什麼的。
之後,她就拿起了那根已經沾灰的粗繩,動作快又狠地把躺在床上的他給綁了,綁的時候心是又害怕又痛快,害怕他會醒,痛快總算逮著機會讓他嚐嚐被綁是什麼滋味了。
她想著反正經常有人來找他打牌的,就算綁起來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髮現,出不了什麼事,倒是把自己賣了的爸媽怕是要出大事了,醒來發現被綁和老婆冇了而憤怒的他誰都不知道要乾出什麼事來,不過,跟自己也冇什麼關係了。
她把他綁好後,看著外麵天已經黑了,就轉身要走了,但猶豫著要不要帶另外的那套棉衣棉褲,畢竟還是新的,有點想拿走,可又怕帶在身上不方便,但又覺得不拿白不拿,說不定還能用的上誒,猶豫著猶豫著,最後還是決定抱走了。
她走出門後,隻把門關了,並冇有鎖上。
冬天下的鄉村裡,黑又冷,冷風嗖嗖地刮在她臉上,把她的頭髮刮的亂七八糟,像個瘋婆子,雖然不知道到底幾點了,但這天黑的像半夜時分,她隻能藉著明亮的月光快步前行著。
她是去過鎮上幾次的,有賴著媽媽去趕場的,有跟張濤大江去鎮上玩過,所以她知道路,但知道的是張家村到鎮上的路,而不是何家村。
於是,她隻能憑藉著賣過來的當天記憶先走回到張家村去,打算走到那以後再往鎮上走。
這兩個村子隔的挺遠,她記得坐著那個拉豬的三輪車都坐了些時候,現在全靠自己的腳走的話,都不知道要走多久,可眼下也隻能這樣。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從何家村走到鎮上,也不敢去猜路,彆到時候迷路了,更惱火。
她走在彎彎曲曲又泥濘的鄉間小路上,期盼著路上冇人問住她,期盼著能快點走到張家村去。
冬天的夜晚,路上確實冇什麼人,這讓她高興又恐慌,除了心跳跳的快外,她的步伐也加快了。
但天實在黑,她走的又快,腳時不時就會踩在泥坑裡,弄的她鞋濕了還沾上泥水,冰冷且難受。
她也隻能忍著繼續前行著,一路上都冇碰到過叫出她的人,但快走到張家村的時候,卻碰到了何大勇的一個牌友。
抽著煙閒逛溜的牌友認出了她,覺得她在夜晚抱著衣服往前快走挺奇怪地,走上前叫住了她,“何大嫂,這麼晚你這是去哪裡啊?”
被這一叫,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還猛跳猛跳著,但還是裝著鎮定地抬起了頭,看著牌友道,“我肚子不舒服,怕孩子有事,想去鎮上衛生院看看。”
牌友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哼笑道,“那你抱著衣服乾什麼?”
“我……我怕冷嘛。”她很快找到了藉口說道。
牌友已經看穿了她,用儘在意想之中的語氣說,“那怎麼不讓何大哥跟你一起啊?你走那麼快看著也不像肚子不舒服的啊?”
這下她慌了,作著凶樣,“我……我……就是有點事而已,用不著你來管。”
牌友笑道,“你是想逃吧,我看出來了。”
她被說中了,徹底慌了,“你……你讓開,我要做什麼關你什麼事啊。”
“也就是說你想讓我去告訴何大哥咯?”
“你……”
牌友笑著安撫她道,“你不要怕我,我是想幫你的。”
“幫我?”她驚愕地,“你要幫我?”
“對啊。”
這個牌友這段時間輸了不少錢給何大勇,聽他吹噓了很多次有了現在的老婆後手氣就好的擋都擋不住,心生著些嫉恨,更不要說這個老婆還比他小上二十幾歲。
所以牌友見到她要逃,第一反應就是幫著她逃走,就說,“你逃回孃家是不行的,他看你不在,肯定第一時間就是去你孃家找人。”
“我纔不是要逃到孃家去。”她心裡這樣想道,可話冇有說出口,怕眼前的牌友跟他是一夥的。
她想了下說道,“你不用管我去哪裡,你要是幫我就讓我走,當冇看見我。”
牌友煩道,“我是幫你啊,你要是被他從孃家抓回去的話,他能把你打殘,你還不知好歹。”
“哎呀,這你就彆管了,彆耽擱我。”
牌友就想她逃掉,便說,“你最好逃到鎮上去,去坐大巴車到城裡,城裡大,他也冇去過,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你身上有錢嗎?”
她想想,再搖頭,“冇有錢。”
牌友驚道,“冇有錢你就逃?”
“嗯嗯。”
牌友深吸一口煙,再給扔掉,在身上摸著,摸了一塊錢出來給她,“我身上就這點了,你拿著去坐大巴車走吧。”
她接過來道了聲謝謝。
牌友催促她,“那你趕緊走吧,小心彆讓人看見了。”
“嗯,好,謝謝。”
她再次道謝,朝著往鎮上的路走去了,內心希望彆再遇到人,能順利走到鎮上,順利坐上明天早上的大巴車去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