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冇聽清他說的話,“啊?你說什麼?”
大江晃了下神,“冇什麼。”又試探性地,“軍哥你是跟嫂子住一塊嗎?”
大軍笑笑,“哪有嫂子啊,我纔出來多久,哪有那麼快找到,我一個人,主要是為了好看書學習才搬宿舍在外麵住的。”又問他,“你會不會覺得我可笑?出來打工了還在要看書。”
他回道,“怎麼會笑你……”拍了下大軍的肩膀,“我都說過你是我見過非常有智慧有知識的人,我乾嘛要笑話你看書啊。”
大軍有點感傷地,“我在宿舍住的時候就被人笑,笑我看書文化人還在廠裡乾,看書的人咋和他們湊一塊了。”
他氣叫道,“那他們就隻能是一輩子在廠裡當個小廠工乾啊,冇眼光也冇心。”
“人各有誌吧,能一輩子在廠裡乾也挺好,我是不想一輩子都在廠裡,想著能去乾點彆的。”
“你想乾嘛呢?”
“我……我現在還不知道,我想多看看書,以後說不定能知道了。”
“你在看些啥書呢?”
“就是像以前我們在裡麵的那些犯罪的,法律有關,也看點政治的經濟的。”
他感歎誇讚地,“我的天,你這看的聽著就好高深啊,你肯定會看出名堂的。”
大軍笑笑,“也冇有的,都是看點皮毛的,高深不到哪裡去。”
他抽了紙抹嘴說道,“以後看多了就能看到高深的了。”
大軍早吃完了,這下就結了賬,起身問道,“大江,要不要去我那裡看下玩下?”
他站起來笑道,“我不僅想去看,我還想去住呢,軍哥,行不行啊?”
“啊?你找的那個夜總會冇宿舍住嗎?”
“有啊,但我想跟你住啊,我也不會打攪你看書的,我是晚上上班,回來估計都要倒床就睡了,房租啥的我跟你對半,行不行?”
大軍笑著,“行,坐上車跟我走吧。”
他叉腿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大長腿無處安放,還要用力地提溜起來,說著,“你這車有點矮啊。”
大軍蹬著車輪,“是矮,便宜嘛。”
他突然說了句,“有點像我三姐那個車。”
大軍回了下頭,“你誰?”
“我三姐,她也有個自行車。”
“你三姐?就是跑了的那個,讓你家房子被燒,你去打死人的那個啊?”
“嗯,是。”他哼了下,“我怎麼會一下提起她呢,提起來就是氣,但現在吧,是我哥最氣。”
“你哥冇飯吃了自然會去找的。”
“唉,不說他,說起他我煩。”
倆人一下又給冇話說了,直到到了大軍的租房樓下,才說,“到了,在八樓。”
“怎麼租那麼高啊?”
“難找到各方麵都合適的,而且住的高也有好處的,曬被子好曬,白天光線好,要放假了,在家看書多好。”
他淡淡地,“哦~”
大軍提著自行車往樓道裡走,他奇怪,“你乾嘛不放在這兒?”
“放這兒?哼,一晚上就要被偷了,弄個鎖都冇用,人家連鎖一起偷。”
他一邊上樓,一邊說,“這裡很多偷的啊?”
“多,來這裡的人太多太雜了,偷的搶的都有不少。”
他這下心想著,“那自己最好還是把錢存銀行裡吧。”
他們一樓一樓地走,終於走到八樓,大軍摸出鑰匙,打開了803的房門,開了燈,房子就一個單整間和一個廁所,就放了個木架床和桌子,桌上在窗戶下麵,上麵擺著一摞高的書,另一麵牆壁那有兩個木箱。
大軍道,“就這麼大位置,我一個人住嘛。”
他環顧看了下,“挺好的,我看床挺大的。”
大軍笑了下,“對,床大,我們兩個人睡冇問題。”
“那我現在就搬過來吧。”
大軍驚道,“現在就搬嗎?”
“嗯,我東西少,一下就搬過來了,我一點都不想見到我哥了。”
大軍有點不悅,“那你剛纔在樓下不說,我把車都給弄上來了。”
“我再弄下去就行了啊,這個又不費什麼力。”
“那行吧,你記得路吧?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記得,我一路過來就看著路的,我一個人就行。”
他說著就要推車,又問道,“這房租多少錢啊?”
“四十二塊一個月,水電另算。”
“還挺貴的。”
“這已經是我找的便宜的了。”
“嗯,行,我先走了。”
他快跑著下樓梯,急著往旅館那裡趕。
他騎著車一路飛奔回到旅館房間後,一看到哥哥張濤躺在床上就來氣,“你在床上躺一天了?”
張濤轉了下身,無力地坐起來,“我不躺怎麼辦?我一天冇吃東西了,你也不管我。”
“不是還剩的有餅乾嗎?你冇吃?”
“就剩了三塊,那能吃飽?”張濤還很小聲說了句,“我今天又吐了。”
不過這句話他並冇有聽見,“那你說你一天冇吃東西。”又開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邊收邊說,“我找到活兒了,現在就搬了,剛在下麵給你交了三天的房費,你就趁這三天,抓緊去找廠進好搬宿舍住吧。”
張濤瞪大眼睛,“你這麼快啊?你找到什麼廠了?”
“這個你不用管,從在那紙盒廠後,我不想跟你在一個地方做事了。”
張濤歎氣,“唉,老說那時候乾嘛,那裡那時候是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裡就是壓榨。”
他帶氣地瞪著張濤,“這裡的廠一天要上十二個小時,你是不是更覺得壓榨?你是不是更乾不下來?”
張濤驚嚇道,“十二個?那是人能乾的嗎?拿人當畜生使呢。”
“裡麵都是人在乾啊,錢不是那麼好掙的,在哪都是。”又挖苦地,“但花錢找雞婆爽就容易。”
張濤氣懟他,“你乾嘛跟媽一樣來說這個啊,你到時候**難受又冇有女的乾,你還不是一樣會去找。“
他氣道,“我他媽懶得說你,你要不是我哥,不是在花我錢,我他媽才懶得管你。”
“不就是花你倆錢嘛,我又不是不還你,我會還嘛。”
“那你什麼時候還啊?”
“我有錢了就會還啊。”
“我……”他壓著氣,“我祝你能快點有錢。”
說完他就揹著書包,提著行李袋就沖沖地往房門外走,在下樓了,張濤急慌慌地光著腳出來追上他,抓住他手臂,“大江,我……我還有事問你。”
他不耐煩地,“什麼事?說。”
“就是……唉呀……”張濤麵露愁容,聲音也低聲下氣了,“就是你這一走,我這手裡也冇一點錢,就是找到活了,那也要押工資啊,你看你再借我點生活費……”
他頓了頓,放下行李袋,在身上掏著錢,掏了個五十塊出來,遞過去,“我就借你這麼多,你去找個管吃管住的廠吧。”
張濤連忙接過手,“哎,我謝謝你了,我有錢了一定最先還你。”
“嗯,好。”
“你看咱倆是兄弟,來這這麼大地方,你跟我說你在哪上班呢,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不然我就是想還你錢,我也得找的到你啊。”
他想想道,“在那個銀色都,是個夜總會。”
“哦,行,行。”
他最後囑咐道,“你多問幾個廠吧,說不定能找到時間短點的廠。”
“行,我多問,我明天就去問。”
“嗯,你早點問,要是冇住到三天,你可以去讓退錢的。”
“行,我知道了。”
他再次提起行李袋,“走了。”
“你小心點啊。”
張濤回了房,他到樓下騎走了讓老闆看著的自行車,要去大軍租房那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