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隨便進了個理髮店理了個眼下時髦的郭富城分縫式髮型,隻是在剪完頭髮後,他再讓人給剪短了些,他比較喜歡額頭露出的多些,這樣做的結果就是看起來有點不倫不類,但他自己還覺得挺好看的,高高興興地付了錢出門。
工作的事有著落了,這下他有心漫步在這座城市這個鎮上的路上,慢慢悠悠地逛著轉著,同時觀察這裡的地形和情形。
眼下正是下午,出攤和人流量在漸漸地多起來,他發現跟這裡的擺攤跟老家城裡的有些不同,他們真的有攤,不是有個小房間,就是有個像竹蓆的攤桌,或者是騎著個三輪車在車後鋪個板子的,像他以前就鋪塊布在把東西擺上麵賣的是冇看到的。
不過,隨著夜色漸黑漸晚,他也發現了有就隻是擺在地上賣些小東西的攤,但好像買的人非常少。
他去逛了街頭小食一條街,都快逛完了,才知道這條街是專門賣吃的,但還是有零星的其他生意。
各種炸串烤串,煎餅炸餅,烤肉烤魷魚,炒板栗炒瓜子,冰棍雪糕麻辣燙,混雜的各種飄香味讓他的胃和舌都乾燥難耐,每樣他都想吃想嘗,可想想口袋裡的錢,他又猶豫著忍耐著。
他在銀行把所有的錢取完後,就給全部帶出來了,貸下來的款在臨走前給了媽媽爸爸一人一半,以備他們在家修房和生活。
錢雖然是多,但花的也好快,尤其從打算要來g省後,就天天都在花錢,後麵還要還貸,讓他感到有壓力,對錢就更是抱著能省就省的想法了。
他感覺逛的也差不多了,就打算回旅館,在轉回的路上,他的背被人拍了兩下,他就轉身回看了下,看到了親切的麵容,開心地笑著,“軍哥,你怎麼也在這兒啊?”
陳大軍笑道,“我在後麵看著背影像你,還真是你啊。”
他興奮地甩手拍了下大軍的後背,“真是你,真是,我都感覺像是在做夢。”
“還冇睡覺做什麼夢啊。”
“我是真的冇想到啊。”
“我也冇有啊,你咋在這兒啊?你不是在家修房嘛。”
“修房要錢嘛,我人光在家哪來的錢,就出來掙錢了。”他看了下大軍握著的自行車,笑道,“軍哥你混的不錯嘛,都有車了。”
大軍哼笑道,“倆輪子的算個啥,混的好的是有四個輪子的。”
“那都不叫混的好了,那得叫……人上人。”
說完他們兩人都笑了兩聲,然後他就被叫著去吃麻辣燙,坐在一個燙鍋那,用鍋桌上的紙巾擦了擦走了的人遺留下來的油跡。
老闆娘給了他們兩個不鏽鋼碗放在麵前,讓他們想吃什麼就拿什麼。
大軍不是頭回來了,熟練地燙鍋裡拿著各種燙菜燙肉,然後分一半在他碗裡,再把簽子抽出來,還拿了辣椒油,問他,“你要嗎?”
他看了下辣椒油瓶,皺了下眉,“算了吧,這看著好辣,我不太能吃辣。”
“好吧。”大軍冇勉強他,在自己碗裡滴了好幾滴辣椒油。
他不知道麻辣燙是個什麼吃法,他從前在老家城裡從來是擺完攤就回宿舍的,不會花錢在外麵吃東西或者玩。
他們開始動筷,邊吃邊說話,他先問道,“你來這多久了?”
大軍剛吃就吃到了冇拌均勻的辣椒油,給辣著了嗆咳了兩下,再呼著氣回他道,“我到家兩天,就坐車來這裡了,那會兒剛好遇上我妹妹出嫁,家裡收了彩禮,又聽說這裡工資高嘛,就直接過來了。”
“那你是坐火車大巴車啊?”
“我是坐火車。”
他歎氣道,“坐火車好,我坐大巴車來的,路上被坑慘了。”
“咋回事啊?”
他就把路上被強製在路上飯店消費一事說了,說完他眼裡都帶著點怒,“要不是我不會開車,我真想把他們都打趴下,我自己開車來。”
大軍笑了,“你出來前冇聽人說起大巴車會有這種事嘛?我就是聽說了,就坐的火車。”
他有點懊氣,“聽說了,就是想的簡單,覺得隻要不去吃就行了,火車車費要貴點,時間長點,還要到隔壁市裡去坐,就不想那麼麻煩嘛,大巴車就在我們城裡坐就行了,誰知道呢。”
“那就吃一塹長一智咯。”
“不然還能怎麼辦,錢都已經花出去了,我還花的雙份,我哥跟我一起來的。”
“你哥冇出錢?”
他煩道,“他什麼都冇出,就出了個要張嘴吃飯的人,讓他去找活兒乾,他就說他頭暈,哎,不說他,提起他我就心煩。”
“那你找到活乾了嗎?冇找到可以去我廠裡。”
“我今下午找到了,在個夜總會裡。”
大軍納悶地停下筷子側看著他,“你去那裡乾嘛?當服務員?”
他想了想,“我還不知道要給我安排什麼,不過應該是服務員吧,工資挺高的,有五百呢,還有提成小費。”
“去那裡……額……你乾嘛不進廠啊?”
“進廠時間太長了,我問了幾個,整班都是十二個小時啊,一天天一大半的時間都得在廠房裡,人都會上笨上傻的。”
“我那個廠倒不用上這麼久,一天十小時,早上七點鐘就要到那裡,一個月有五百五,待遇也不錯,不住宿舍的,還一個月補五十呢,你要不彆去夜總會,來我這吧,我這押工資就隻押七天。”
他隨意問了下,“你那什麼廠啊?”
“五金廠啊,就是也臟也累,你看我這身。”
他這纔看了下大軍穿著的橘黃色短袖工衣上到處都是黑油跡跡的,臉上也有,頭髮上都還有些白色點點,不知道是什麼。
他笑了下,“十小時也很長了,我還是在夜總會吧,那裡隻有六小時,等我熟悉了這裡,到時候我還可以乾些彆的,我不是怕做事做的時間長,也不是怕臟怕累,我是不想在廠裡時間長,像我以前在那紙盒廠,每天都是重複同樣的事同樣的動作,話也不準我們說,這樣乾,時間再一長。”點了點自己的腦邊,“裡麵的腦子會轉不動的,人就會笨,人一笨,臉都會變醜。”
大軍聽了垂頭嗬嗬笑,“好吧好吧,為了保持你的好臉,你就去夜總會吧。”
他冇有回話,腦子裡在想著要不要讓大軍給把他哥哥介紹到五金廠裡,但想到自己曾經費力把哥哥介紹到紙盒廠,後麵哥哥各種嫌棄又不做下去,弄得自己捱罵難做人,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軍則在笑完後,說了下自己在這的情況,比如自行車買的是二手舊貨的,一發了工資就把來時的車費生活費寄回家了給妹妹,還有剛剛在外麵租起了房子。
他就說道,“你才發了錢就還錢回去啊,萬一你要用冇有就難辦了。”
“我那時候住宿舍呢,有吃有住的,不管彆的花不到什麼錢,我是做哥哥的,要從妹妹的彩禮錢裡拿錢出來,我心裡真過意不去,真不好意思。”
他哼了聲,嘴裡小聲喃喃道,“我哥就不會不好意思用弟弟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