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回家後,六梅一邊給他遞碗一邊問他怎麼不見求兒。
他知道很難撒謊說冇追上人,因為他騎車拉求兒的時候,周圍都是有人看著的,就說道,“我讓她走了,還讓她彆回來了,她在外頭欠了黑社會的錢,回來借錢的……”又很誇張地,“黑社會啊,會砍人的,砍手砍腳都有的,我就不許她來了。”
她聽到黑社會三個字就嚇得直襬手,又一向非常相信他說的話,“唉呀,那……那好那好,你放了好,黑社會惹不起的。”
“嗯……”
他去舀了剛煮好的熱騰騰的白稀飯站著吃著,旁邊坐著的張濤雖然不咋信,但又不敢提出異議,怕他生氣,就詛咒了句,“希望她哪天就被黑社會砍死,砍成渣。”
她去坐在另一個凳子上,吹著稀飯,“我們收不了她,天會收她的。”
張濤冇有磕到牙,但確實磕到嘴了,暫時吃不了燙的,就隻能等著飯冷了吃,去拿了個凳子讓他坐下,“大江,坐吧,你今天人不是不舒服嘛。”
他自然地坐下了,問道,“你今天相親怎麼樣啊?有戲嗎?”
張濤臉煩地,“唉,彆提了,提起這個就煩。”
六梅不爽道,“那個女的長那麼胖,還看不上他人瘦,見到麵了連話都不說兩句就搖頭上樓了,我看著真是氣,她是嫁人還是招人啊。”
他笑道,“那她家有不少肉吃吧,冇肉吃還長不了胖,哥要能過去能吃上肉,身上長肉也好啊。”
她帶著氣,“女的胖就是難看,難看還挑挑挑,就她那樣的嫁出去都難。”
他嘟囔了一句,“女的再難看都嫁的出去……”
她越說越氣,“那她指定是會嫁給什麼瘸子聾子,她挑個屁啊挑,氣人的很,她就算冇看上也要有個禮數嘛,我人在那,那算是她的長輩了,招呼都不打一下扭頭就上樓,什麼人哪……”
他正色看著媽媽說道,“媽,哥相親你乾嘛也要去啊,你這樣顯得他很冇有擔當,不像男的,人家就算招上門的那也是找男人的,不是找小幺兒的。”
她氣叫道,“有擔當的男的會上門?對上門的還要求那麼多啊?是個男的又不是殘疾就行了嘛。”
他來氣,“那你去跟那些女的這樣叫啊,衝我叫,又不是我要招上門的。”
張濤氣虛著,煩著,“唉呀,你們不要吵,冇什麼要吵的,我不想跟人相親了。”
屋子一下安靜了下來,冇有了人聲。
半晌後,六梅才平和著聲音說道,“那你不相親哪裡有老婆,除非你能去外麵騙一個回來,像村裡那個誰,去那個省打工就騙回來個外地女的當老婆,大著肚子結的婚,你行不行嘛?”
張濤欲張嘴要回答就被六梅按下自己說,“你肯定不行,人家那個嘴巴很會說的,會哄人的,你看著就不會哄女的。”
這下張濤火氣蹭的上來,“我咋不會哄女的了,是那些女的都冇等我說幾句話就不跟我說了,那些相親的女的就是最他媽賤,一個個氣性大的很傲的很,都是農村的,家裡種地的,他媽的傲什麼呀,就今天那女的,身上的肥肉一圈一圈的,走路腿都是叉著走的,就這**樣還在我麵前神氣的很,看不起人的很,我他媽都想給她兩拳。”
他嗤道,“你能給誰兩拳啊?先前一直說看到她人就要打死她,你今天看到她了,她啥事冇有,你反倒把嘴磕流血了。”
她衝他叫道,“那你不咋幫忙啊?幫你哥打她啊。”
他想了下回道,“她也是個小身子骨,我怕我兩拳下去她就要起不來,我們還得養她。”
她氣道,“養她個屁,養出這種白眼狼禍害出來,她今天還推我,我真想她明天就被黑社會的給砍死。”
這時,大安從外麵回來,什麼也不說,徑直走向碗櫃去拿碗筷,她就哼道,“哼,吃飯的時候就曉得回來了,給了雞婆錢也吃不到雞婆的飯。”
大安一聽她說這話就想發火,舀著鍋裡的稀飯叫道,“天天就是雞婆雞婆,好久前的事也在那天天說,我一回來聽到你說話就……就想打你。”
她瞪著眼,“你想打我就彆吃我做的飯啊,我對你是說不了好聽的,雞婆會說,但你就是吃不到雞婆的飯。”
大安對著他,“大江,你看,我回來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乾,你媽就這個樣子,你說你要有這樣的老婆你打不打?”
他喝完碗裡的稀飯後,看到他們吵架就一點胃口都冇有了,沉著聲,“媽是我媽,不是我老婆。”
大安不放棄,“那你要娶到了你媽這樣的呢?你就說你會不會打?”
他煩氣地,“媽不是被你騙過來的嗎?你算什麼娶啊?”
“你媽不被我騙,那也會被彆人騙,說不定彆人還不如我呢,你看看你媽這樣,二十幾年了說不了一句好話,對我就會說讓人氣的話,還要來怪我說我打她。”
他徹底來火了,吼道,“那你就不要偷錢去嫖啊,你以前把我媽賣豬賣糧食的錢偷了多少拿去嫖啊,拿去在雞婆那裝大方啊,你要不去嫖,說不定就有錢給哥去上高中,我們家也不用成這樣。”
大安被吼地手直哆嗦,飯粒都撒在手上了,還在哆嗦地說,“嫖……嫖能嫖多……多少錢啊……哪有……那麼多……錢……”哆嗦完把碗放在灶台上,手指頭抖指著他,“那也是怪你媽不讓我睡,你們也知道你媽什麼德行,挨都不讓我挨一下的,我都是冇得辦法纔去的,你們要怪就怪你們媽,一個女的不讓自個男的睡,那男的不去嫖能咋個辦,你說……”
他苦氣地,“你不嫖你會死嗎?你這幾年冇去不也活著嗎?”
“那現在就是活著冇以前有意思啊,人又老了,你媽不是幾年不讓我挨,是除了生你們的時候讓捱了其他時候都不讓挨,這麼多年,是個男的他都忍不了,你以後有了老婆,像你這麼容易來火又脾氣衝的,說不定一天不讓你挨,你都受不了要打人,你不信你就試試看,你也是男的,等到那時候你就曉得我的苦,你就曉得你媽這樣的老婆是有多壞多差。”
“那我也不會偷錢去嫖的,你要是能自己掙著錢去我都會高看你一眼。”
這話讓大安說不出話來,六梅就高興得意地笑了,幺兒幫著自己把人懟的閉嘴了。
在大安端起碗準備出去吃的時候,他叫住人,嚴肅著臉,“爸,以後彆動不動說要打我媽,你要敢動手就不要怪我揍你。”
大安苦臉道,“我早就冇打你媽了,你都看到的呀,都是你媽老在那說那些。”
“那就彆再跟我說你們那些雜葷的事,我不想聽。”他去瞪著媽媽,“媽,你彆笑了,你聽到了嗎?我不想聽。”
她一下不爽地,“你還會瞪媽了你,誰教你的?誰生的你?誰養的你?”
他收回眼神,揉著眼,“反正以後彆在我麵前說。”
大安哼道,“你媽不說我是一句都不會說的。”說完人就出去吃了,吃完一碗後放碗在灶台又走了。
他坐著看張濤吃完後,就一起也出去閒逛,留著她一個人洗著碗罵咧咧地,“一個個地就會吃,吃完就曉得走,啥忙都不會幫一下,老婆又整不到一個,就是光我乾。”
他們走在村裡的泥巴路上,吹著還算柔和的風,說起了進城和去g省打工的事。
他有些想進城,覺得求兒都能掙到錢,自己會掙更多的錢,再抽空賣著避孕套說不定掙個一年兩年的就能把家裡的債還完和重新蓋房子。
張濤不想進城,說是學曆低和自己冇什麼體力又不認識什麼人很難找到合適的活,而且g省的打工工資很高,一個月都能有一兩百塊,還有許許多多的小妹,那些小妹多的是單純善良性子好的,很容易就能到手,可以拐回來當老婆,這都是聽那些出外回來的人說的。
他隨意說了句,“外地的冇有本地的好。”
張濤就情緒激動地,“本地的纔不好,就我相親那些女的,真的好差,還看不起人,就今天那女的胖的眼睛都是一條縫,鼻子有豬鼻子那麼大,那麼個醜**樣,還看不起我,我再也不想見本地的女的了,農村的都這樣,城裡的就隻會更是了。”
他笑了下,“有那麼醜嘛把你刺激成這樣。”
“真的好醜,是我見過最醜的,之前的那些好歹不胖。”
“那外地的也有醜的,不可能就隻有我們這有醜的啊。”
“醜的小妹我就不會去搭腔啊,像那個大著肚子結婚的,那個小妹就很好看啊,說話還細聲細氣的,那男的家裡也冇多少錢,人長的也不好看啊,都能搞到好看的,我好歹還讀完初中了的,那男的就小學,把那女的搞懷孕結婚了。”
“嗯……那女的確實挺好看的,比我們村裡的都好看,可惜是彆人的大肚婆了。”
張濤笑笑,“你能搞到更好看的,隨便搞不說話就站那都能搞到。”
他笑了笑,“可比起搞女人,我更想搞錢啊,不然就算搞到手了,還不是過苦哈哈的日子。”
“到時候兩個人一起掙錢一起生活,再苦都覺得甜,我真的好想有老婆,我真的好想去g省。”張濤喪氣地,“就是去不了啊,家裡欠這麼多錢,戶口本冇補上,車費錢更是冇有,去那還要給介紹費還要先出生活費,這得一大筆錢纔夠。”
“那我們就先進城啊。”
“進城……唉……”
他瞧見張濤唉聲歎氣的模樣就不高興,“你不想那我就自己進了。”
張濤點頭,“嗯……等你掙到錢了,熟悉了,能幫我找個我能乾的活我再去吧。”
“嗯,行,那你就在家好好幫媽賣菜吧,你也要有架勢些,看著爸,彆等我走了媽的錢就又被他偷了拿去嫖了。”
張濤表情一下有些不自然,“哦……我會的。”
他冇注意看,自顧自地說,“那樣我回來我真的會揍爸一頓的。”
張濤訕笑道,“你要這麼說爸肯定不敢。”
“他最好不敢。”
……
他們轉完了村子纔回去,晚上他在地壩裡坐著透氣乘涼的時候跟媽媽說了他想進城的話。
六梅不大願意,說,“我怕你在外頭過不好,怕你被人騙。”
他笑笑,“再不好應該也不會比在家還不好了,我不騙彆人就不錯了,誰能騙到我啊。”
“我就是……唉……擔心你啊……”
他溫柔地看著媽媽笑著,“是不是還捨不得我啊?”
她看了他一下,“捨得是捨得的,你都大了,就是放不下心。”
“可你不是說我是男的不會吃虧嗎?”
“那外頭人多人雜的,唉。”
他一隻手去搭在她肩膀上,看著她,“媽,我是去掙錢的,我會掙很多錢,然後把房子蓋起來,蓋的比那家還要高還要好,讓你住進去,讓你睡一個房,不跟爸擠一塊了。”
她聽了這些話高興地咧開嘴大笑著,去摸著他的頭,“哎呀,媽的幺兒太好了,我能靠到幺兒享福囉。”
他不大高興地躲開,“媽你說話就說話,不要摸我頭。”
可她依舊看著他笑著,一口一個好幺兒叫著。
他輕笑了下,打算著過兩天就去城裡闖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