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梅的婚事結果非常讓三安夫妻滿意。
他們倆去市裡的時候換了個全身新,連頭髮都洗了兩遍,就這樣,再見到了小徐父母的時候還是有些自慚形穢,冇底氣的抬不起頭,飯局上基本都是在聽人說話。
但小徐父母的話讓他們聽著開心,首先是女兒的工作已經安排好做上了,不會辛苦勞累,還有婚禮酒席全包,包括他們在村裡的辦嫁女席,彩禮給三千,買五金,一對金耳環,一條金項鍊,兩個金手鐲,一個金戒指,房子是獨立婚房。
但房子這裡有點曲折,因為小徐父母的大兒子先結了婚,所以分配的多一套就給了大兒子,現在市裡在試點買賣商品房,已經看好了地段和房子正在施工裝修,一百二一平方米,加上其他雜費,可以用兩萬塊買到一百五十平方米帶陽台的房子,傢俱再會另外買。
可這要搬進去冇那麼快的,除了裝修好後辦理好手續交房外,還因為新房子就住人對人身體不好,最好先要放個兩年,所以小六梅婚後要跟公公婆婆住一段時間,婚禮預定在明年初的時候。
他們聽著有些聽不大懂,什麼分配啊,試點買賣啊,商品房啊,還有說的以後很可能會取消分配房子和工作啊這些的,而且數字大的讓他們驚訝,但都同意了,還說了彩禮等小兩口結婚後會還給女兒的,還會出一份嫁妝錢。
嫁妝錢多少他們不好意思說出口,原想的儘最大力湊個一百八十塊給女兒的,這個數目在村裡在鎮上都是一筆很高很高的嫁妝錢了,彆說這麼高的,就是會給的都是少數人家,但在小徐父母說的三千兩萬下顯的連看都不夠看下的。
但他們心裡都非常為女兒的婚事感到滿意,這可真算是山雞嫁到了鳳凰家了,而且小徐全家說話都是斯斯文文的,想必嫁過去就算跟公公婆婆住女兒也不會受什麼委屈。
商量完婚事後,他們還在市裡玩了幾天,住在旅館裡,白天夫妻倆自己出去瞎逛,市裡太大太大了,比城裡都大上許多,道路也寬廣些,他們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就光在路上走啊都覺得好玩,晚上就被女兒帶著去哪裡哪裡簡單玩一下,百貨商場啊,公園啊,公園裡還遇上了免費公映電影的,他們看著都不想走,有次準女婿也跟著一起玩,四個人還去照相館照了好些相片。
他們也去了女兒上過的大學,工作的醫院,在裝修的房子,看見女兒高興地說將來會跟小徐還有兩人的孩子住在這裡就也感到很高興,還說這裡附近有學校,接孩子上下學就方便很多。
他們笑道,“孩子還用接啊,你說這麼近了那不會自己回家啊,你讀書的時候都是自己回家的。”
女兒回,“那不一樣,在城裡再近年齡小都得接,各個養法不同。”
“那養著得累了。”
“累也要養也要生啊。”
……
在他們走的那天,女兒還給他們買了些穿的吃的讓帶回家的,並且說嫁妝錢就不用真給她了,讓他們走個過場,然後再拿回去,他們攢錢不容易,她現在工作了掙錢比他們容易,可以不要他們的錢了,以後掙多了錢就買個離的近的房子讓他們住著養老。
他們聽著是大喜過望啊,喜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就會說,“好好好,好……好啊……好……”
總之,這是一段特彆高興愉快的旅途和經曆,玩的都有些不想回村裡了,哪怕坐上車要回家了,嘴角也依舊還帶有笑意。
哪裡會想到,才走到家的地壩那,就被人迎麵潑了一桶的冷臟水,嘴唇上沾著有泥巴和草,鼻子還聞到一股尿騷味,連帶著女兒買的東西裝的那一包也潑上了。
大江潑完放下桶,用同樣的話嘲諷回去,“就當給你們洗澡了。”
他們氣的要命,抹開眼睛放下東西後就要打他,他卻快速地先把放地上的扁擔拿起來撂他們的腿撂在了地上倒著,拿著扁擔朝他們的肚子腿打著,邊打邊喝嗬道,“你們還敢不敢罵我媽了?還敢不敢?”
他們冇回,三安把扁擔搶住拿手裡後,三安媳婦爬起來抓住他一胳膊就狠咬下去,他就把扁擔放開,一腳踢在了三安媳婦肚子上把人踢開一米遠,人疼的嗷嗷叫。
他皺眉看了手臂上的咬痕,挺深還帶著點血,他吐了口口水在上麵,才抹一下,就被子爬站起來的三安一把推倒在地,剛要被撲上來打的時候,他又是一腳踢到三安瘸的那隻腿上給撂倒在地。
他爬站的很迅速,對著這老兩口是一人一腳地踹肚子踹腿,也不說話,就純發力。
六梅在地壩裡看著很高興和爽氣,就差拍手叫好了,這麼多年了,總算是有人給她出這口心裡積壓太久的惡氣了。
大安和張濤卻臉上帶著愁色,還互相推諉著讓對方去勸勸他。
推諉來推諉去,還是大安去拉著了他,勸說道,“幺兒,彆打了,彆打出事來了,他們比不上年輕的了。”
他停了腳,對他們惡狠道,“這就算了,再來欺負我媽我把你們給弄死。”
他們被踹得肚子大腿痛的站都站不起來,嘴裡罵著他咒著他,在地上躺了些時候,才兩人勉強相扶站了起來,撩開衣服,發現肚子都是一圈的青紫腫紅了,咽不下這口氣,去找他一家賠錢看傷。
他不讓家裡人說話,自己衝他們叫,“我們一分錢冇有,除了命啥都冇有,你們要再來惹,我就把命給你們拚了。”
他們嚷著要找村長報警,把他再給抓進去,還罵他這種野種混賬就不該被放出來,就該關一輩子。
他聽著隻是冷笑,嘲諷地,“你們家那個纔是野種吧,都不知道是哪個生的,你們倆也是混賬,乾的混賬事不比我少,要報就去報,我不怕,在警察來抓我前,我要麼把你們給弄死,要麼把你們房子燒了,要麼就都乾了,你們要去就去。”
他們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但又打不過,他長著高個壯身,還是正值力氣大的冇處使的時候,他們卻老了,瘸了,隻能氣地自己先互相扶著去看了傷,又去找村長要說法要人去找他們要治傷和女兒給他們買的東西錢。
村長聽著也煩,象征性地去口頭教育了下他,讓他給他們道個歉就算完事,畢竟他一家的情況是瞭解的,是真的一點錢都冇有,連欠自己墊付的醫藥費用都冇還一分,家裡又是那個慘樣了,連用東西換的都冇有。
他們不接受隻道歉,要賠償,不然就要去報警。
村長擺爛似的,“那你們去報吧。”
他們越想越氣地還是不辭辛苦地去鎮上報了警,警察看他們也冇受很大的傷,就給來調解,但他家冇錢賠,他也裝模作樣地道了下歉,警察讓他寫道歉信和檢討書,他也照做寫了給當他們麵唸了,於是警察覺得調解結束,讓他們人都回家去。
他們心裡堵著氣地回到家,他卻嬉皮笑臉地又朝他們家門口潑了一桶臟水,叫喊著,“我跟你們倆混賬道歉,我錯了,你們原諒我吧。”
他們氣地又想打他,三安去拿起掃把一瘸一瘸地走上前要打他,結果見他拿著把菜刀舉上前,麵露凶相地,“你要再過來,我就把你的頭砍成兩半。”
三安見狀,停了腳怔住,三安媳婦趕忙上前拉住丈夫,“千萬彆去,他坐過牢是個混的。”
“你們知道就好,再敢來欺負我媽,我就要你們死,哼。”
他放下狠話,收了菜刀回了小灶屋。
他們就緩緩坐在了地上,互貼著尋求安慰,緩著氣,覺得剛剛躲過了要掉命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