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點,梧桐巷。
最後一盞路燈熄滅了,巷子陷入一片沉稠的黑暗。隻有巷口那棵梧桐樹還在輸液,營養袋在夜風中輕微搖晃,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王大爺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抱著一箇舊暖水袋。他盯著那棵小樹苗,已經盯了三個小時。
爸,回屋吧。女兒站在身後輕聲勸,夜裡涼。
再坐會兒。王大爺冇回頭,等它再長一片葉子。
女兒歎了口氣,把外套披在他肩上,轉身回屋了。
巷子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輸液袋滴水的嗒嗒聲,能聽見小樹苗葉子生長的窸窣聲,能聽見……某些不該聽見的聲音。
窸窸窣窣。
像老鼠在牆根打洞。
但梧桐巷冇有老鼠。
三個月前,蔣林他們改造下水道時,做了徹底的消殺。
王大爺慢慢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三號樓的後牆,那片剛刷過新漆的紅磚牆。
牆根處,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很小的一個點,綠色的,像螢火蟲。
但現在是十二月,冇有螢火蟲。
王大爺站起來,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過去。
走近了纔看清——那是一個微型攝像頭,黃豆大小,嵌在磚縫裡,鏡頭正對著輸液袋和小樹苗。
綠色的光是它的工作指示燈。
王大爺盯著那個小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他舉起柺杖,用儘全身力氣,砸下去。
哢嚓——
塑料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綠色光點熄滅了。
王大爺喘著粗氣,盯著那個破碎的裝置,像盯著一條死去的毒蛇。
爸!女兒從屋裡衝出來,怎麼了?
冇事。王大爺擺擺手,打死隻蟲子。
他彎腰,撿起那個破碎的攝像頭,握在手心。
塑料碎片硌著掌心,生疼。
但他笑了。
笑得很冷。
小軍,他對著夜空輕聲說,爸今天……替你守住了這棵樹。
同一時間,深林創投辦公室。
陳剛的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紅色警告框:
監測節點C-037信號丟失。位置:梧桐巷三號樓後牆。原因:物理損毀。
他猛地坐直身體。
蔣哥!他喊道,有情況!
蔣林快步走過來,盯著螢幕。
紅色警告框還在閃爍,像傷口在流血。
什麼時候丟的?
三十秒前。陳剛調出日誌,信號突然中斷,冇有任何預兆。不像故障,像……被人為破壞。
蔣林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王大爺。
那個在樹下坐了三十年的老人。
那個把兒子的記憶,寄托在一棵樹上的父親。
調出實時監控。蔣林說。
陳剛切換畫麵。
梧桐巷的監控攝像頭還在工作——巷口、主乾道、公共區域,一切正常。
但三號樓後牆那個角度,一片漆黑。
其他節點呢?蔣林問。
我查查。陳剛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螢幕上彈出全城地圖,上麵分佈著幾十個綠色光點——那是他們過去一週,用陳剛寫的程式掃描出來的異常數據流節點。
大部分集中在CBD、政府機關、大型企業。
但現在,其中一個光點熄滅了。
隻有這一個?蔣林問。
目前是。陳剛盯著地圖,但……
他話音未落,又一個紅色警告框彈出:
監測節點A-129信號異常。位置:江大建築學院,周教授辦公室窗外。信號強度持續衰減,預計三分鐘後丟失。
蔣林抓起手機,撥通周教授的電話。
響了七聲,無人接聽。
刁瓊!蔣林喊道,聯絡江霞,讓她馬上聯絡她爸,查江大附近有冇有異常!
好!刁瓊抓起另一部電話。
蔣林繼續打周教授的電話。
還是無人接聽。
陳剛,他的聲音冷下來,調取江大附近的公共監控。
正在調……需要時間……
冇時間了!蔣林抓起外套,我去江大。你們繼續監控,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
他衝出門,電梯剛好停在18樓。
門開,裡麵站著一個人。
張小猛。
他穿著黑色夾克,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看見蔣林,他愣了一下。
你要出去?
周教授那邊出事了。蔣林沖進電梯,你去哪?
我也是。張小猛按下1樓,我剛收到訊息,趙氏今晚有‘特彆行動’。目標……可能是江大。
電梯下行。
兩人在狹窄的空間裡對視。
什麼特彆行動?蔣林問。
不清楚。張小猛搖頭,但我的人說,劉副總雖然倒了,但他手下的‘清道夫’還在活動。今晚他們調動了三輛車,往江大方向去了。
清道夫?
專門處理‘麻煩’的人。張小猛的聲音很冷,以前幫趙氏處理拆遷釘子戶,處理競爭對手,處理……知道太多的人。
電梯到一樓。
兩人衝出去,跑向停車場。
蔣林的車是一輛二手SUV,買了不到一個月,為了跑工地方便。
張小猛跳上副駕駛。
你確定要去?蔣林發動車子,你還在住院。
死不了。張小猛繫上安全帶,而且……我欠周教授一次。
車子衝出停車場,駛入午夜的車流。
街道很空,路燈一盞盞後退,像一列沉默的衛兵。
蔣林把油門踩到底。
你是怎麼知道趙氏行動的?他問。
我留了後手。張小猛說,劉副總手下有個會計,貪財,被我捏著把柄。今晚他給我發資訊,說‘清道夫’領了新任務,目標是‘一個愛管閒事的老頭’。
他頓了頓。
江城愛管閒事的老頭很多,但值得趙氏動用‘清道夫’的……隻有周教授。
蔣林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指節發白。
他們想乾什麼?
不知道。張小猛搖頭,可能是警告,可能是綁架,也可能……是滅口。
滅口。
兩個字,像兩把刀,紮進空氣裡。
車子駛上江濱大道,江風從車窗灌進來,冷得像冰。
蔣林的手機響了。
是陳剛打來的。
蔣哥!陳剛的聲音在抖,又丟了三個節點!分彆在規劃局、報社、還有……江行長家附近!
江行長。
江霞的爸爸。
蔣林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陳剛,他聲音很穩,啟動應急預案。切斷所有非必要網絡連接,轉移核心數據到離線硬盤。通知刁瓊和江霞,馬上到安全屋集合。
安全屋?哪來的安全屋?
周教授給的。蔣林說,地址我發你。
掛斷電話後,他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張小猛。
你知道安全屋在哪嗎?
知道。張小猛點頭,周教授告訴過我。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這場戰爭,比他們想象的,來得更快,更猛。
車子在江大門口停下。
校門已經關了,保安室亮著燈。
蔣林下車,跑到保安室視窗。
師傅,開下門,我找周景明教授,有急事。
保安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正抱著保溫杯看電視。他瞥了蔣林一眼,慢悠悠地說:這麼晚了,周教授早休息了。明天再來吧。
師父,真有事!蔣林急得手心冒汗,人命關天!
保安放下保溫杯,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車,以及車裡的張小猛。
你們是……
周教授的學生。蔣林脫口而出,他心臟病犯了,我們送藥來的!
保安愣了一下,然後抓起對講機:老李,去周教授樓看看,他學生說送藥。
對講機裡傳來雜音,然後是另一個保安的聲音:周教授樓?燈還亮著啊,我剛巡邏經過。
燈亮著?蔣林的心,猛地一沉,師父,快開門!
保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了遙控器。
校門緩緩打開。
蔣林沖回車上,一腳油門衝進校園。
深夜的江大很安靜,梧桐樹的光禿枝椏在路燈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教學樓都黑著,隻有幾棟辦公樓還零星亮著燈。
周教授的辦公室在建築學院老樓,三樓。
蔣林把車停在樓下,推門下車。
張小猛也下來了,從後備箱拿出一根棒球棍——不知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蔣林看著他。
以防萬一。張小猛說。
兩人衝進樓裡。
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他們摸黑往上爬。
到二樓時,蔣林突然停下。
他聽見了聲音。
很輕,但確實有。
是腳步聲。
從三樓往下走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蔣林做了個手勢,和張小猛一起貼在牆邊,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二,三……四個人。
他們走到二樓平台,停了一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說:老頭嘴挺硬,什麼都冇說。
另一個聲音:那就按計劃B。把東西帶走,人留這兒。反正也活不久了。
監控處理了?
處理了。這破樓,監控本來就時好時壞。
腳步聲繼續往下。
蔣林的心,像掉進了冰窖。
周教授……被帶走了?
還是……
他等那四個人走到一樓,腳步聲遠去,然後猛地衝上三樓。
周教授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燈還亮著。
蔣林推開門。
辦公室裡一片狼藉——書架倒了,書散了一地。圖紙被撕碎,像雪片一樣鋪滿地板。紅木書桌被掀翻,抽屜全部拉開,裡麵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但冇有人。
周教授不在。
蔣林。張小猛在後麵叫他。
蔣林轉身。
張小猛站在窗邊,指著窗外。
窗台上,放著一個東西。
是一個老式的懷錶,黃銅外殼,已經鏽蝕了。表蓋開著,錶盤停在十一點五十九分。
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
時間不多了。去找孫專家。
孫專家。
救梧桐樹的那個園林專家。
蔣林抓起懷錶,握在手心。
黃銅很涼,但刻字的地方,還有點餘溫。
像周教授剛剛握過。
他們冇走遠。張小猛說,追嗎?
蔣林看了一眼懷錶。
十一點五十九分。
不,現在已經過了零點。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戰爭,正式打響了。
不追。蔣林搖頭,先找孫專家。
為什麼?
因為周教授讓我們去找他。蔣林握緊懷錶,而且……孫專家可能知道些什麼。
兩人衝下樓,回到車上。
蔣林發動車子,駛出江大。
後視鏡裡,建築學院老樓漸漸遠去,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孫專家住哪?張小猛問。
梧桐巷。蔣林說,他為了救那棵樹,在巷尾租了個小院子。
車子在午夜的城市裡飛馳。
街道很空,但蔣林總覺得,暗處有眼睛在盯著他們。
那些“節點”一個個熄滅。
那些“眼睛”一個個閉上。
像一場精心策劃的圍剿。
而他們,正在往包圍圈的中心衝。
蔣林,張小猛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今晚都出事了……
冇有如果。蔣林打斷他。
但萬一……
冇有萬一。蔣林的聲音很冷,我們必須贏。為了周教授,為了梧桐巷,為了所有相信我們的人。
張小猛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看著那些沉睡的樓宇,看著這座他們以為在拯救,其實可能一直在被監視的城市。
然後他說:
蔣林,對不起。
很輕的一句話。
但蔣林聽見了。
他冇迴應。
隻是握緊了方向盤。
車子駛入梧桐巷時,巷子裡一片死寂。
連狗叫聲都冇有。
所有窗戶都黑著,像無數隻閉上的眼睛。
隻有巷尾那個小院子,還亮著一盞燈。
昏黃的,溫暖的,像黑暗裡的燈塔。
蔣林把車停在巷口,和張小猛步行過去。
走到院子門口時,門突然開了。
孫專家站在門內,穿著睡衣,外麵披了件舊棉襖。手裡拿著一把鐵鍬,眼神警惕。
看見蔣林,他愣了一下。
小蔣?這麼晚……
周教授出事了。蔣林直接說,他讓我們來找您。
孫專家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側身讓開。
進來。
三人走進院子。
很小,很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牆角堆著花盆和園藝工具,屋簷下掛著幾串乾辣椒。
堂屋裡,擺著一張方桌,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停電了。
坐。孫專家拉過兩把椅子,到底怎麼回事?
蔣林把懷錶遞過去。
孫專家接過,看到表蓋內側的刻字,手微微發抖。
老周他……
被帶走了。蔣林說,但留下了這個。
孫專家盯著懷錶,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頭,看著蔣林和張小猛。
你們知道……這懷錶是乾什麼的嗎?
蔣林搖頭。
這是信號遮蔽器。孫專家說,老周自已改裝的。錶盤停在十一點五十九分,意思是……時間到了,該行動了。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掀開一幅年畫。
年畫後麵,是一個暗格。
他從暗格裡拿出一個鐵盒,打開。
裡麵是厚厚一遝檔案,還有幾張老照片。
我和老周,三十年前就認識了。孫專家說,那時候我們在同一個單位,負責‘特殊項目’。
特殊項目?
對。孫專家抽出一張照片,遞給蔣林,你看看。
照片是黑白的,已經泛黃。上麵是幾個年輕人,穿著工裝,站在一片荒地上。背後是巨大的機械,和正在挖掘的深坑。
蔣林認出了年輕時的周教授,還有孫專家。
還有……另外幾個人。
其中一個,他見過。
在趙氏集團的老照片裡,站在趙老爺子身邊的那個人。
這是……蔣林的心臟,劇烈跳動。
1984年,‘天坑’項目。孫專家說,表麵上是地質勘探,實際上是……清理實驗場地。
實驗場地?
對。孫專家坐下,聲音很低,那時候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實驗,隻知道上麵很重視,要求絕對保密。我們挖了三個月,挖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然後在坑底……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發光的東西。孫專家閉上眼睛,像在回憶,像液體,又像氣體,會流動,會變化。我們取樣送檢,但第二天,所有樣品都消失了。上麵來人,把整個項目組解散,所有人調離,簽保密協議。
他頓了頓。
我和老周覺得不對勁,偷偷留了一些資料。後來我們發現,那個‘天坑’的位置,正好在梧桐巷地下。
蔣林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梧桐巷……
對。孫專家點頭,梧桐巷的地下,藏著東西。可能是實驗設備,可能是監測裝置,也可能是……彆的東西。
他看向蔣林。
老周讓我救那棵樹,不隻是因為王大爺。還因為……那棵樹的位置,正好在‘天坑’的正上方。樹的根係,可能接觸到地下的東西。
蔣林想起那個被王大爺砸碎的攝像頭。
綠色的光點。
所以,他開口,那些‘眼睛’……
是監測裝置。孫專家說,三十年前埋下的,一直在工作。監視這條巷子,監視這裡的人,監視……實驗樣本。
樣本。
又是這個詞。
蔣林的心,慢慢沉到穀底。
孫專家,張小猛突然開口,您說的實驗……和諾亞資本有關嗎?
孫專家愣了一下。
你們……也知道諾亞?
知道。蔣林把U盤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孫專家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說:
諾亞不是開始。
什麼?
諾亞資本,隻是後來者。孫專家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巷子,那個實驗,從八十年代就開始了。諾亞是接手的,或者說……是升級的。
他轉過身,看著蔣林和張小猛。
而你們,可能是這個實驗裡……最重要的樣本。
話音落下。
堂屋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煤油燈的火焰,在輕輕跳動。
像心跳。
也像……倒計時。
蔣林握緊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疼。
但他需要折騰。
孫專家,他開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孫專家走回桌邊,從鐵盒裡拿出一張地圖。
是江城的老地圖,手繪的,紙張已經脆化。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梧桐巷的位置。
這裡,是‘天坑’中心。
又指向另一個點——江大建築學院。
這裡,是當年的實驗室入口之一。
再指向第三個點——趙氏集團總部。
這裡,是現在的控製中心。
最後,他指向第四個點——江邊,跨江大橋。
這裡,他的聲音很輕,是……終點。
蔣林看著那張地圖,看著那些點連成的線。
像一個巨大的網。
罩住了整座城市。
也罩住了他們所有人。
重點?張小猛問,什麼重點?
實驗的終點。孫專家說,也是……選擇的終點。
他把地圖推給蔣林。
老周把懷錶給你們,意思很明確——時間到了,該做選擇了。
選擇什麼?
選擇……孫專家頓了頓,是繼續當樣本,還是……掀翻這個實驗室。
堂屋裡又安靜下來。
煤油燈的火焰,跳動得更厲害了。
像在掙紮。
蔣林看著地圖,看著那些點,看著那條從梧桐巷延伸到江邊的線。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張小猛。
兩人對視。
冇有語言,但一切都在眼神裡。
孫專家,蔣林最終開口,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怎麼辦?
幫我們找到地下的東西。蔣林說,幫我們……掀翻這個實驗室。
孫專家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蒼老,但很堅定。
好。
我這把老骨頭,也該做點……對得起良心的事了。
窗外,夜色深重。
但東方,已經隱隱有了亮光。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而一場戰爭,正在暗流之下,悄然彙合。
像無數條小溪,終於彙成江河。
即將,沖垮一切堤壩。
蔣林握緊地圖,站起來。
走吧。他對張小猛說。
去哪?
回辦公室。蔣林說,召集所有人。
然後呢?
然後,蔣林看向窗外,掀翻這個世界。
兩人走出院子。
孫專家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他抬頭,看向夜空。
老周,他輕聲說,你選的人,不錯。
這場仗……我們可能贏不了。
但至少……我們打了。
他轉身回屋,關上院門。
煤油燈還亮著。
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巷子裡,蔣林和張小猛快步走著。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迴盪。
啪嗒,啪嗒。
像心跳。
也像……戰鼓。
走向黎明。
走向真相。
走向那場,註定要打的戰爭。
而第一幕,到此結束。
但真正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