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線從落地窗漫進來,把餘海棠半邊側臉籠在很淡的金裡。
周清詞看了看。
嫂子正看著手裡照片,發挽在耳後,幾縷碎發垂下來,被照很淺的栗。
額頭到鼻梁的線條很安靜,像古畫裡那種不聲張的弧度。
眉淡,眉尾收得細,飽滿。
不說話,靜靜看著手裡的東西,但整間屋子的都往上落。
不是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屬於那種......
周清詞覺很難形容。
大抵是話本裡走出來的古典人?
不確定的想。
周清詞看著,忽然笑了一聲。
“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哥會單一輩子”
把腳踝上那紅繩轉了轉,玉蟬跟著晃。
“高中那會兒,有個校花兒給我哥寫了整整一個學期的書,塞在他屜裡。他每天把信拿出來放整齊,然後繼續上課,結果嫂子你猜怎麼著。”
頓了一下,“畢業那天,他把那些信裝在一個紙盒裡還給人家,我還以為是擔心人家學習想等畢業,結果你猜猜我哥說了什麼?”
“他就說了兩個字——謝謝。”
周清詞說著自己笑的捂著肚子。
餘海棠彎了一下角,“像是他會做的事。”
周清詞盤起,“我當時還追著他問,我說哥你長這麼好看,怎麼不回人家。他看了我一眼,說不知道回什麼。我說你回幾個字也行啊。他說——”
學著周衡序的語氣,聲音得平而低,“回了謝謝。還要再等。”
餘海棠笑了,“那你哥還蠻紳士的。”
周清詞看著的側臉,忽然問:“嫂子,你知道我哥為什麼突然就結婚了嗎?”
餘海棠好奇道:“為什麼?”
說起來,那天在機場,餘海棠腦袋也發懵。
當時以為是契約,是各取所需,是他被家裡催婚催煩了隨手一指。
但這段日子接下來。
發現周衡序的子絕不是那種會被長輩幾句話著結婚的人。
所以也想不通。
周清詞笑的很神,眼睛也亮亮的,“嫂子,我哥他肯定是對你見起意。”
餘海棠耳尖騰地燒起來。
“嫂子,你怎麼看上我哥的啊?”
周清詞說著撇撇,“他那種不懂憐香惜玉的老,我媽以前都說不抱希了,結果剛催婚沒一個月,我哥就把你給拐回來了。”
餘海棠聽的拐字,覺得不是很準確。
以前覺得周衡序對是互相利用,但後來覺得不是了。
至於原因,也想不出來。
垂眸,看了看照畢業照裡小版的周衡序,道:
“可能是覺比較合適?加上年齡也到了,就結婚了。”
“就這?”周清詞眨了眨眼,“哇,那你們年人之間就真的沒有一點嗎?”
餘海棠沒有回答。
也許學生時代有過吧,那種年時轟轟烈烈,義無反顧的。
可惜後來......
現在覺得這個詞離很遙遠。
“是什麼樣,我也不知道。”
周清詞沒有立刻接話,看著嫂子,想起哥昨天的表現。
那還不是喜歡?
一個有潔癖的人會吃不喜歡的人剩下的半塊點心?
會在餐桌上給佈菜剝蝦?
別人可能會為了裝做這種事,至於哥?
嘖——
周清詞沉默了會。
“我哥那個人,合適的人多了去了,年齡到了的也多了去了,可他從來沒帶回來過一個,嫂子你是第一個,所以就算嫂子你不是因為,我哥肯定是!”
湊近了些,眼睛亮亮的,“所以,嫂子,你真的不喜歡我哥嗎?”
“就一點點都沒有?”
餘海棠握著畢業照的手指微微收。
周清詞對的幻想,大概還停留在喜歡才會在一起的年紀。
不知道怎麼解釋,和他之間不是那樣開始的。
是契約,是條款,是年人的利益權衡?
但這樣的回答對於一個有幻想的孩子來說實在是有些殘酷。
餘海棠把畢業照合上,指尖過照片邊緣。
周清詞還在等回答。
餘海棠嘆了口氣。
知道今天不說點什麼,這孩子是不會放過的。
垂下眼,聲音不高,帶著一點無奈的玩笑。
“喜歡,但不是一點點,是很多。”
周清詞倒吸一口氣。
餘海棠說完就後悔了,耳尖燒起來。
這個問題,隻是順著的話往下接,隻是開玩笑......
門口,周衡序站在那裡。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襯衫袖口捲了兩道。
應該是剛到,但不知道聽到了多。
周清詞從地上跳起來,“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周衡序沒有回答,隻是走進來看著餘海棠,“在看什麼?”
周清詞被自忽略很是不滿。
正要說什麼,就瞧見嫂子耳尖赤紅的能滴出水。
再瞧一眼哥,好傢夥,那眼神。
都要懷疑是不是被人給奪舍了。
周清詞敏銳的覺到空氣中的氛圍突然有些奇怪。
看了看哥,又看了看嫂子,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有點多餘。
把腳從拖鞋裡又褪出來,彎腰拎起,赤著腳往走廊那邊走。
“我去看看媽那邊要不要幫忙。”
周清詞的影一消失,偌大的房間驟然安靜,隻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餘海棠低著頭看著地板,覺耳朵不控製燙的不行。
“你剛剛,嚇到了。”
周衡序抬手,突然輕輕了發燙的臉頰。
作剋製又溫,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笑意,聲音低沉磁,直直撞進心裡。
“你剛才說的很多,是多?”
轟——
餘海棠的耳尖騰地燒起來。
他......他從頭到尾全聽見了。
側過臉,把他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語氣慌解釋:“沒有,我和開玩笑的。”
所以你不要當真。
窗外竹影映在紙窗上,風過時沙沙地響。
良久。
“開玩笑?”他重復了一遍,聲音不高,帶著幾分耐人尋味。
“……嗯。”
他看著的眼睛。
看耳尖泛紅眼神閃躲,看的慌。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淡淡的,“我也是開玩笑的。”
餘海棠心口一鬆。
——
小劇場:
餘海棠心口一鬆,剛要暗自慶幸,結果下一秒就聽見——
“不過你的玩笑。”
“我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