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通道應該是那生物先前就挖掘出來的,不然它不可能在一邊逃跑的情況下,還能掘進得這麼快速,關鍵是,還避開了所有可能阻礙它前進的硬物障礙。
但就算這通道是這生物先前掘出來的,那它對這雪層裡的冰塊熟悉程度,也讓陽勢感到驚訝。
陽勢記得,惠陽城的後方,目光所及之處便是那堆積如山的雪坡,而雪坡之後,便是直插雲霄的禱告山峰。他暗自思忖,自己爬了這麼久,或許已經接近山峰了吧?還是說在這七拐八繞的洞穴中迷失了方向?
就在陽勢疑惑這洞穴究竟通向何處時,他突然感到身下爬行的地麵發生了變化——原本鬆軟的雪地變成了堅硬的冰麵。他立刻凝聚真元於雙眼,觀察透視起下麵的冰層來,看看下麵是否有被冰封的冰螳螂。
然而,透過冰層,他驚訝地發現,一片模糊的冰封下麵並非冰塊,而是被冰層覆蓋的石體。陽勢立刻停下動作,向前望去,通道依舊蜿蜒曲折。他雖然還沒有能生出靈識去探查,但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前方的空間似乎比現在的位置要開闊許多。與此同時,一股不安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他屏息凝神,仔細傾聽四周的動靜。那追趕了兩個時辰的熟悉奔跑和爬行聲,此刻已然消失不見。
他心中不禁有些進退兩難。現在回想一下剛開始進洞的那一瞬間,他確信自己看到了委陽揹著的那個竹簍,他不可能丟下他不管。然而,爬了這麼久,他早已不知自己身處何地,更不知道庫房等人是否已經找了過來。這洞穴究竟哪裏是個頭?通向何方?
繼續前進,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給他感覺會著了那生物的道,彷彿正一步步踏入那生物的陷阱,遲早會踩坑。
三思而行,陽勢決定先停下來,仔細分析當前的處境。想一想,最大的危險,最壞的後果。
他回想著剛才爬行的路線,確定一直是沿著斜坡向上行進。如果現在身下的確是岩石,那麼他很可能已經進入了禱告山峰的內部。
想到這一點,陽勢開始快速往後退,退到身下再次變為雪麵的地方。他決定花十分鐘向上挖掘。有了山石作為參照,如果他的判斷沒錯的話,此地距離外麵的雪麵應該不會太厚。
他開始奮力向上挖掘,心中默默祈禱能夠挖出一個最近的逃生出口。畢竟,如果等下遇到危險,在這逼仄憋屈的雪洞中戰鬥,情況隻怕是比用牙咬也好不了多少。
陽勢將真元靈氣匯聚於雙手,以最快的速度挖掘著。他心裏清楚,如果十分鐘內無法挖到雪麵,就必須放棄這個計劃。委陽生死未卜,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那生物停下來啃食,他必須儘快趕過去。
為了提高效率,陽勢沒有選擇直接向上挖掘,而是選了一個最佳的角度,斜向後上方挖掘。他全身緊繃,靈元在體內快速流動,像一條蛇一樣,身體前突,用盡全力,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掘出最遠的距離。
短短五分鐘內,他已經快速掘進了將近十米。他不敢停歇,必須保持速度。又過了兩分鐘,他碰到了一塊冰塊。此時,他無暇去查探冰塊內是否有冰螳螂,隻能順著冰塊繼續快速突進。前方再次出現冰體,這次他心中一喜,因為他摸到冰體時,感受到了一絲絲呼嘯聲。毫無疑問,這是外麵的寒風通過冰體傳遞而來的,說明這個冰體一定有一麵在雪麵上。
陽勢不敢耽擱,順著冰體快速挖掘。冰塊並不大,沒幾下就到了冰塊的盡頭,隻是這冰塊依然還在雪層裡。其實,那呼嘯聲是來自他旁邊的另一個挨著的冰體。陽勢摸著那個冰層,感覺聲音更加清晰響亮。
他再次全力快速挖掘突進,不到兩分鐘,已經隱約能聽見外麵呼嘯的風聲了。當他終於露出頭的那一刻,還沒等他暢快呼吸一口氣,那凜冽的寒風就撲麵而來,吹得他嘴巴大張,眼睛緊閉。寒風直往肺管子裏灌,嗆得他直咳嗽。迅速縮回。
稍作調息後,陽勢再次探出洞口。凜冽的寒風幾乎要將他吹得隨風而去。此時,夜幕已經降臨。他蹲下身子,靠著冰塊,眼睛也被吹得都睜不開,隻能用手擋著風,眯著眼睛,匯聚真元,努力看向下方,尋找崇陽城的方向。
即便他真氣充盈,遠視能力超乎常人,此時看到的崇陽城也隻有手掌大小。他再遠望一眼夾脊山峰的方向,出了被禱告山陰影擋住的冰雪區域,外麵是一望無際的山峰密林,廣闊而翠綠。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峰,凜冽的寒風已經把山體冰封覆蓋,看不出什麼端倪。
陽勢判斷,自己現在的位置離這禱告山峰頂應是不遠了,大約還有兩三百米的高度。而他剛才退回的岩石洞口,確實是要進入山體的通道。
陽勢收回視線,瞥了一眼自己現在手扶的冰塊。這一眼讓他大吃一驚,那哪裏是什麼冰塊,分明是一具被寒風冰凍的動物屍體。他迅速扒開表麵的冰雪,仔細檢視後,腦海中浮現出關於這種生物的記憶碎片——它叫雪鼩。
雪鼩活躍於雪層下或表麵,利用蓬鬆的雪層挖掘隧道或快速穿梭,動作極為敏捷。看著這具屍體的體型,陽勢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意識到,自己剛才追趕的,很可能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雪鼩,隻是這體型確實大得有些離譜。
就在陽勢疑惑為何這裏會有一隻死去的雪鼩時,他抬頭環顧四周,赫然發現周圍還有許多類似的雪塊和冰雕。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迅速溜回洞裏,凝聚真元靈氣於雙眼,再次看向剛才挖掘時碰到的冰塊。果然,那是一具屍體,而下麵的冰凍成塊的,也都是被暴風雪覆蓋的雪鼩屍體。
這裏為何有這麼多雪鼩屍體暴屍冰荒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