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 第38章

於是，陽勢保持著標準的混元樁站式，一遍又一遍地拉開那把需要魂境強者才能駕馭的大弓。而陽曦攀附在他身上，使用魂力與陽勢的力量相互咬合，既幫助他發揮力道，又在關鍵時刻控製防止他失控。

在這關鍵時刻，陽曦不僅是他的修鍊夥伴，更是他的安全穩定器。默默支援守護著陽勢，幫助他在這條危險重重的修鍊之路上無恙前行。

這畫麵，彷彿兩人以一種奇特的姿態在跳一曲拉丁舞。

陽曦的雙手以魂力穩穩地握住陽勢拉弓瀝血的手，配合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呼吸逐漸與陽勢的節奏同步，她與陽勢之間彷彿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境界，超越了情，成為了侶。

在這樣既像玩鬧又無比嚴肅的修鍊中，他們感受著彼此的氣息和心率，陽勢似乎忘卻了彼此的性別，倆人緊密相連的狀態中他全然不覺，這種狀態似乎超越了友誼，超越了情愛，但又似乎回歸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情誼友愛。兩人之間彷彿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雌雄同體。

而那磅礴的能量和力量都要分辨不清彼此，就在他們之間來回傳遞。

陽勢這樣超負荷的摧殘似的修鍊在陽曦的介入下，不僅讓他的頭腦、身體和內心痛苦得到了宣洩，更對自身完成了錘鍊。

在與陽曦的緊密相連中，陽勢似乎也要她的能量榨乾。時間在兩人默契的配閤中悄然流逝，流逝。直到陽曦都感到體力逐漸不支。她意識到，必須讓陽勢慢慢停下來，否則這瘋狂的壓榨似修鍊，將對陽勢現在的身體筋脈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於是，她試著引導讓陽勢的動作慢下來，停止這樣近乎瘋狂摧殘的修鍊。出乎意料的是，陽勢的動作很快便隨著她的引導逐漸放緩，暗勁也如潮水般退去，彷彿他的身體也在等待這一刻的停歇。

當陽曦感受到陽勢的力量暗勁漸漸消散時，她精準地把握住時機，在弓弦恢復原狀的瞬間，順勢奪過大弓，將它從陽勢手中取下。然而，就在她拿走大弓的剎那，陽勢的身體彷彿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猛地癱軟向地麵倒去。

陽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陽勢微微睜開眼，看到陽曦關切的目光，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虛弱的微笑，隨即頭一歪，直接昏睡過去。他實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緩慢。

陽曦小心翼翼地將陽勢扶穩，準備將他抱到床上休息。然而，當她觸碰到他的身體時，心中猛然一緊。

喉嚨彷彿要噴出火來，她不禁暗罵：“你個天殺的，故意的是吧。”

自己都讓他帶溝裡去了。

——陽勢現在的體溫高得嚇人，額頭更是燙得如同火燒。

她急忙試了試他的脈搏和呼吸，確認他隻是睡著了，但心中愈發不安。回想剛才，他的體溫還沒有這麼高，怎麼一停下來，身體就變得如此滾燙？這讓她感到極度不安。這種異常的發熱，絕非尋常。難道又是走火入魔啦？

陽曦仔細回想，不應該呀，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她突然意識到陽勢自己本身應是沒有如此多的能量支撐他如此高強度長時間的修鍊，都是自己加持惹的禍，這讓她懊惱不已。

就在她憂心忡忡、滿心自責之際，陽勢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乾裂，無意識地舔了舔嘴角。陽曦立刻拿來水壺，小心翼翼地將水滴喂進他的唇間。見他稍稍舒緩了一些，她又迅速取來濕布巾，輕輕敷在他的額頭上。

然而，僅僅片刻，布巾便被他的高溫蒸得熱氣騰騰，水分幾乎瞬間蒸發殆盡。陽曦心中愈發焦急。她知道，再這樣下去，陽勢的身體恐怕會承受不住，甚至可能因高燒而損傷神智。

她不敢再耽擱，立刻喚來侍衛和侍女，叮囑他們務必照看好殿下。隨後，她身形一閃，如同一道疾風般飛掠而出，現在隻有華佗有這方麵的救治經驗，難道真是又著了這小畜生的道。顧不了那麼多了。還得請華佗來問診一番再說。來就來吧！造孽呀！

華佗趕到後，倒是沒有開他的藥箱，拿藥粉讓陽曦吞服。而是三指扣在陽勢的腕間，迅速為其診起脈來，仔細感受脈象間又詳細詢問了事情的經過。片刻後，他神色凝重地開口道：“殿下的經脈似乎已被強行擴開，丹田內真氣翻騰，他應該是已經突破了地障。但任督二脈中的真氣卻如沸水般翻湧，這表明他試圖衝破天障，卻未能成功，反而因為收功不當，導致能量滯澀在經絡中，使得能量外溢至全身，導致身體發熱。”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如果不能及時化解這股淤塞的能量，恐會損傷丹田，輕則功力盡廢，重則經脈盡毀！必須馬上採取措施，化解這股淤塞的能量。”

儘管陽曦已有心理準備，聞言華佗的話還是讓她身形一震。狐疑丟惱間，眉毛微蹙，複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陽勢。她的餘光又瞥向華佗，心中也充滿了惱怒委屈，真拿我當“滅火器”了是吧！

“殿下這是何苦，太拚命了！這才剛從走火入魔的危險境地中恢復，國主還魂於他也不過三日，如今他便已經突破地障，還妄圖直接衝擊天障。這簡直是匪夷所思，近乎瘋狂。”華佗驚訝地嘆息道。

“速取一大木桶，注滿無根水。水性陰寒，讓殿下浸泡其中，或許能夠吸納並消耗他體內暴走的陽精真氣，從而減輕抵消他身體機能的負擔。”他迅速做出指示。

陽曦聞言，白眼一翻，心中暗罵：“你不早說，糟老頭子壞得很。”

立刻背負起床榻上的陽勢，化作一道疾風掠空而去。

在空中，陽曦留下一句話：“我帶他去陽池。”

隻要不那樣拿她泄“火”。頭腦狀態立馬回歸。她立刻想到直接去陽池。以期最快讓陽勢浸泡在陽池的冰水中，藉助水的陰寒之氣，化解他體內暴走的陽精真氣。

陽池位於王庭所在山丘的一隅，乃是一處天然水池，平日裏池麵總是被一層厚厚的冰層覆蓋，但冰麵之下，池水卻清澈見底，因王庭的日常儲水用水都取自此處鑿冰取水，因而四周被嶙峋的山石裝點修葺一番，構成了一幅靜謐而雅緻的景緻。是王庭中難得的散心休憩之地。

陽曦背負著陽勢，疾馳如風，到達陽池後，陽曦迅速將陽勢放入取水的冰洞鑿坑中。這個地方並不深，人坐在裏麵剛好能讓頭部露出水麵。她小心翼翼地將陽勢安置好，確保他能夠舒適地浸泡在水中。

剛放下沒多久，華佗便與侍衛趕到。陽曦一直密切關注著陽勢的反應，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他的眉間似乎舒展開來。華佗隨即上前把脈診斷，發現殿下體內的丹田氣海已不像之前那般翻騰，任督二脈中原本如江河奔流般翻湧的真氣，也逐漸平靜下來，變成緩緩流淌的靜流。

華佗點了點頭，對陽曦說道：“看來這陽池水已開始化解殿下體內的危機。殿下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但我們仍需繼續觀察，確保他體內的真氣完全穩定下來。”

不多時，陽勢周圍竟緩緩升騰起絲絲熱氣，冰洞口上的冰層也開始變薄，慢慢融化。陽曦見狀，立刻動手清理池邊的冰層，將陽勢小心地移到池邊的石階上，讓他仰臥著，以免嗆水。她又取來布巾，墊在陽勢身下，確保他能夠舒適地躺臥。

眾人忙碌了一會兒，終於將陽勢安置在一個舒適的姿勢。此時，天色已近拂曉，華佗再次為陽勢把脈，發現他丹田氣海已經沉澱平靜，任督二脈中的真氣也變成了涓涓細流。華佗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陽勢昏睡中的眉宇間舒展平坦，隱隱透出一絲陶醉的神情。

凡可參悟者，即屬於元氣，元氣乃是至關重要的存在。氣無理不運，氣若失去理的引導，便無法正常運轉。理無氣莫著，理若無氣的承載，也難以顯現其作用。交並為一致，分之莫可離，兩者相輔相成，融為一體，不可分割。流行無間滯，萬物依為命。真氣在體內無間滯地流動，維持著生命的運轉，萬物皆賴此而生。穿金與造石，水火可與並。真氣之威能，可穿金透石，亦可與水火相容而不悖。

確定無危險癥狀後，華佗對陽曦說道：“我還得去檢視隱白的情況，倘若出現排斥現象，恐怕還需輸血和繼續施藥。若殿下有任何異常，請立刻通知我。”

陽曦看著華佗那深陷的雙頰、凹陷的眼窩，以及飄著絮花的灰白頭髮，心中不忍。他輕聲說道：“屋翳院長且慢。”說著，他輕輕拿起華佗的手，捏住寸關節，緩緩輸出靈氣。

華佗本想說話，卻被陽曦打斷：“別說話，意念引導魂力回歸四肢百骸。”

華佗聞言，不再多言，依言而行。不到半刻鐘，華佗的氣色明顯好轉。陽曦鬆開手，華佗睜開雙眼，頓時感到精神一振。

華佗立刻躬身行禮，感激道：“多謝代國主體恤。”

陽曦擺擺手，溫和地說道：“我們之間不必多禮。你先去忙吧，我在這裏看著殿下。殿下現已脫離危險境地，稍後我會讓屋翳院派一位屋翳師過來協助。不必事事麻煩你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待到天光大亮，陽池的冰封竟已全部解封，而且池麵上還微微冒著熱氣。

陽勢醒來，隻覺渾身筋骨彷彿掙脫了長久以來的桎梏，身體的反應終於能跟上頭腦的敏捷。無論是輾轉騰挪，還是飛簷走壁，皆可隨心所欲，再也不像先前那樣招式不穩、收勢不住。突破地障後的感覺果然潛力無窮，然而頭腦中仍殘留著絲絲縷縷的痛楚，令他不悅、討厭得很。現在渾身筋骨舒展充滿了力量，急需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發泄。

他立刻找來幾位同樣突破地障的將校切磋比試。幾個回合下來，陽勢便輕鬆將對手一一製服。即便是最後眾人聯手圍攻，也未能扭轉敗局，反而一個個被打得掛彩。

這讓原本因突破地障而興高采烈的將校們，頓時從欣喜若狂變得垂頭喪氣。

隱白緩緩醒來，不急不緩地活動著筋骨，細細感受一番後，確認與這具新身體融合得十分順暢。他既沒有像常人那樣，下意識地伸手去觸碰如今屬於自己的陌生麵龐，也沒有低頭仔細打量自己的肌膚。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具皮囊，心有所屬，任何外在的變化都無法動搖他的內心。

此時，華佗走上前來，神色關切且帶著幾分期待，說道：“隱白，把你所會的所有武功功法都演練一遍吧，看看是否有排斥或不適之處，同時也能幫助你更快地適應這具身體。”

隱白聞言，沒有多言，點了點頭，便準備開始演練功法。

夜幕降臨，陽勢前來探望隱白。此時的隱白正專心練氣運功，以適應這具新身體。

已經完全轉變為臂臑人的隱白睜開雙眼，與陽勢對視。陽勢點頭表示欣慰，但內心也暗暗吃驚。若非親眼目睹整個換身過程，陽勢絕不會相信眼前之人就是隱白。隱白彷彿天生就是做間諜的料，深知如何完美融入角色的精神氣質。他的眼神與真正的臂臑人一般淩厲兇狠，毫無二致。

若不是那具臂臑人彘還躺在那裏，這分明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臂臑人，連身上散發的獨特體臭都與真正的臂臑國人毫無差別！

陽勢問道：“我前日讓你修鍊的霧影竅陰功，還能正常施展嗎？”

隱白點點頭，隨後他的身軀突然化作一團黑影，沉入地麵，又從地麵升起，化作一團煙霧，最終重新凝聚成臂臑人模樣的隱白。

陽勢接著問：“能化形成別的模樣嗎？”

隱白答道：“霧影竅陰功乃是神通級別的功法，雖然我從臂臑國師那裏問出了不少要點，又結合國主教導的方法，但目前也隻是初窺門徑，還不能幻化成其他物體，也未能達到登堂入室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