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身軀粗壯驚人的巨蟒,順疾絲滑地穩穩停在漂浮的泡沫旁。巨蟒頭上伏著一位通體鱗片雪白、連眼睛都是泛白無瞳、氣質詭異的白蛇精。
下一瞬,漂浮的泡沫中,一個烙鐵三角蛇頭人從中伸出,隻是不見其固有的陰鷙神色,而是一副殷切模樣靜候於蟒頭旁,蟒頭上的詭異白蛇精已微微昂首,分叉的猩紅蛇信從白皙的蛇唇伸出、在空氣中高頻顫動,細細捕捉著空氣中殘餘的靈韻。
也就一息之後,白眸眼盲的白蛇精便停止蛇信的高頻顫動、不帶絲毫情緒:“不久前這裏的那場大戰,確隻有人族和豹族人的氣息。”
“確定沒有更高修為的強者…嗎”?嫵媚女蛇將在泡泡中皺眉看著周圍大戰過後的場景低聲遲疑道。
白蛇精再次吐出蛇信,信尖靈能微顫,如漣漪擴散,篤定續道:“人族那邊,修為境界最強者為一個魂域境,一個魂海境,還有一百零八位化魂境,以及近兩千名突破天障登臨神通的人族。另外…”
它蛇信擴散的漣漪靈元在顫動中又回返後,道;另外,那一百零八位化魂境中有一位感覺極其特別,空氣中佈滿他的殘留靈韻,恐怕他的真實戰力不弱於魂海境”。
“但最關鍵的,你們恐怕都感知不到——空氣中殘留著一股精鐵靈韻所攪動的滂沱靈勁”。
它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幽光:“這支隱秘人族,顯然已經有了鑄器靈師,它們極可能是藉助那靈器鎧甲之類的神通間接摸索掌握了某種戰傀陣法。這,或許纔是它們以弱勝強,屠了豹族人的真相。但是;它那顯得木訥的眼盲白臉轉向密林方向道;
“他們顯然也已是強弩之末了。”
“列缺使”這偏厲密林有絕世大妖盤踞。方纔那些禽妖,定是窺見了我們,驚回了林中。而那一隊人族,想必也是發現了我們蹤跡,慌不擇路的遁入密林那兇險之地。他們的血肉精魂,怕是落不到我們手中了。
“方纔您不是探明,這方地域有近三十萬人族生靈嗎…我們還是~”
白蛇精緩緩轉過它那覆蓋著白翳的雙瞳,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波動:
“那三十萬對我們不過是聊勝於無的牙燴,就算加上這三十萬,此番也還收集到不足百萬血食精魄,還都是些螻蟻生靈。”
它話音一沉;“曲差,這方圓數萬裡,我可是跟著幫你們把地下三尺都搜尋了個遍,讓你們一路毫不費力的屠戮、收集生靈精魄。但是,你在白首跟前定下的,最少也是兩百萬精魄!”
“我可是全力以赴在幫你烙鐵頭一族,現在也湊足百萬精魄了。”
“可如今,你這前怕大妖,後怕大符的,什麼時候才能湊足兩百萬”
“方纔那一支人族,那麼多的神通血食精魄,他們蘊含的血食精魂,就足以抵得上二百萬普通殘魂精魄了!”
白蛇精緩緩轉過頭用那張木訥的眼盲臉,還是用那種生無可戀不帶絲毫情緒的盯著曲差道;
“偏厲密林和大符這兩顆釘子,遲早都要被拔掉。你在害怕、猶豫什麼?”
“還是說——你已經準備拿你們烙鐵頭一族,去補齊不足,去填陣?”
白蛇列缺話音未落,泡泡中曲差渾身的鱗片已然炸立、泡泡中濃稠的黑墨毒瘴也劇烈湧動翻騰,就在其被怒焰沖腦轟然爆發的一瞬間,他陰狠盯向白蛇精列缺的凶光,卻猛地撞上那雙泛白無瞳的眸球——裏麵分明閃現出白環俞那睥睨無情、狠辣冷漠的一瞥。腦中那根弦驟然繃緊,他猛然記起這位列缺使的詭異和作用。
其爆裂脾氣欲向列缺發難轟然爆發的墨瘴毒氣,在下一瞬直接被硬生生催凝成一個巨大的毒瘴巨蛇人,逃也似的直接朝著偏厲密林疾馳而去。
它這一攻一退一轉,一進一撲一狠,將蛇類的天性表現得淋漓盡致——懼時縮身如電,攻時則毒辣致命。
那毒瘴巨人疾馳之際,還在遙遙瘋狂吸取身後它們的那“鼻涕蟲”瀰漫的毒瘴,不斷壯實己身。飛出百丈的剎那,它七寸猛然一縮,如同巨炮上膛,繼而猛烈噴吐出一連串數百個顏色各異、劇毒昭然的毒瘴氣泡——如連珠彈雨般射向密林。
而遁入密林有一會兒的陽勢與陽曦幾位將領,正立於一棵參天古木的橫枝之上。而旁邊的聽宮與腹結倆位妖王。此刻,正滿眼驚奇的盯著——樹下那隻大得超乎它們認知的詭異螳螂。其不止身形巨大、還通體透明。更令它們稱奇的是,它竟還能如變色龍般隨意變幻,映照周遭,與樹影、苔痕、斑駁天光渾然一體,若不凝神細辨,幾乎無從察覺。
這便是陽勢當初引誘冰螳螂群夜襲犬戎國都致冰螳螂群母螳螂王隕落,其從母冰螳螂王腹中救出並撫養長大,已初具一代絕世螂王氣象的二代冰螳螂王。
本來,禱告山對於偏厲密林的妖王們來說,它就是另一個世界。
因為在修羅界這座熔爐,生存競爭從來慘烈,地盤地界,那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守好自己一畝三分地,過好自己的日子,是所有生靈刻進骨血裡的本能。因此,雖相隔不遠,但它們卻從未踏足彼方。因而所知孤陋也是當然。
它們知曉,這位新主宰平平無奇的境界,與他那詭莫難測的實力極不相稱,也隱隱感知到他身上還有莫測難量的底牌。
而今親眼目睹他飼養於空間寶物中的這頭神異妖寵,略感驚奇之餘,對這位主宰它們有點名不副實的主宰,也總算有了些切實的認同——名副其實了幾分。
而這小冰螳螂王,那是在孃胎就是當王者孕育,餵養的都是冰山雪蓮那種天材地寶。後被陽勢提前剖腹救出後,打小又是以蘊含陽勢精血與陽髓的能量結晶,固態冰晶那大補之物裹腹滋養,早已成長為和陽勢蒂結了某種血親羈絆的雪域冰王。
縱使腹結與聽宮這倆位成就已久的元嬰境大妖王,在它這——打孃胎裡就自帶王霸氣質、又有陽勢這位“頂級後媽”用神級大補“奶水”(固態冰晶)一口口喂出來的又富又貴的二代妖王——仍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壓迫。尤其是那頭冰螳螂身上透出的冰寒屬性,讓它們的精魄都感應到了一縷徹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