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虛部這兩支精銳軍伍熊首,在最後,被陽勢與陽曦以堪稱羚羊掛角的完美默契配合。於電光火石之間,一箭,就雙雙被徹底終結。
至此,中魁巨虛部熊人族五支精銳軍伍,在與崇陽人族真正正式接觸前的一個“照麵之間”,就被陽勢他們以雷霆手段剪除其三。
塵埃未落,陽曦與劍齒虎已落回方纔自爆轟出的深坑之中。劍齒虎甫一踏地,低吼一聲,竟自口中吐出一枚光華流轉的內丹,懸於陽曦身前,以此本源丹力為陽曦療傷鎮厄。
陽勢等人隨即飛落身側,其毫不遲疑地將真元魂力渡入陽曦體內。
那州昆本是魂域境強者,雖被陽勢殤矢弓的餘威轟碎一道靈輪,跌落一層境界,卻也還有魂海境修為,其竟毫不猶豫地選擇魂境強者最後玉石俱焚的手段——自爆。
想想當初魂境一重修為的瞳子髎,倚著魂境強者獨有的這自爆手段的威懾力,就算被俘也有與陽勢他們談判的籌碼。陽勢他們也是被它那招震懾住,不敢用強取其性命、最後費盡心機才把其製服。
這熊人族的軍伍將首其兇悍決絕完全不是瞳子髎之流可比。還有魂海境的實力修為就選擇自爆。其凶性真是狠絕如斯。
魂海境自爆之威足以摧山崩嶽,陽曦的“四腑環巢鎮靜穴”千鈞一髮時刻,為了護住己方人族,其硬生生兜住了己方這側其自爆威力的恐怖衝擊,這使得陽曦自身魂海境修為的第五道靈輪被震得裂紋蔓延,幾近潰散。
在又吞服下一顆“靈骨丹”,又得劍齒虎內丹穩固本源,加之陽勢源源不斷的魂力支撐,那原本搖搖欲墜的第五靈輪,終於微微凝實,堪堪穩住。
陽勢凝望著眼前這片受魂爆蹂躪得似大地禿斑的戰場,心中凜然。這巨虛部的軍伍熊首,實力修為本就個個恐怖如斯,實則它們也一直是佔優的一方,背後更還有中魁那龐然大物撐腰,然而,就是在這樣的局麵下,它們也沒想著服軟受俘。而是一個個選擇如此狠絕的打法,不留半分餘地。
他雖也未打算放過它們,但對方這種“寧可自毀、絕不苟存”的打法,仍在他心底壓上一層沉沉的陰翳。它們還有兩部近兩千熊族軍伍,更可能還有一位元嬰境實力修為的熊首強者。
秉風剛將部隊從悍然魂爆的震蕩中穩攏,突然,他目光就陰鷙地射向遠際。陽勢此刻立於他那具機甲肩頭,長發與衣袍在夾帶著微焦灼氣息的風雪中翻飛,眸色沉如深潭的也凝視著同一個方向。
不到半刻鐘,遠方空中,陽勢等人的視線之中,一尊通體漆黑的巨熊正自遠處半空,徐步踏空而來。
隻是,其看似輕緩的每邁一步,腳下空間似摺疊如卷,一步便越過百丈。
它渾身熊毛黑得暗出光澤,身軀近乎七丈,左目上一道深疤貫穿眼窩。偶爾神情漠然的伸出蒲扇般的巨掌,似在感應、捕捉虛空中那魂爆後殘留的殘元碎魂。對於遠處陽勢、秉風等烏泱泱的一片機甲戰士,識如無物,彷彿其隻是自顧自於虛空中漫步、踏行,並不打算搭理任何人,直到其最終於虛空踏行至陽勢他們這烏泱泱的一大片機甲戰士前方、停駐。
這烏泱泱的一大片早已靜默如淵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隻待揮刃飲血。
它獨目平靜地緩緩掃視過眾人,隻是,其獨目掃到劍齒虎時,那平靜之下,如萬古寒潭凝結的刺骨殺意,讓巨虎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一時間,雙方之間的風雪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成鐵。
就在那“成鐵”之際,秉風的身影亦悄然懸立於空中與巨虛熊首成對峙之勢。
秉風他手提一柄通體流轉紫曜光華的長鐧,鐧身之上,每一道棱刃皆如燃燒的火焰,飽滿而勻稱地遍佈鐧身,似有熔岩在其中湧動——這正是陽勢自魘神廟寶庫中所得的一柄神通器“火枝鐧”。
在他感知到對方的那一剎那,秉風便確認——這就是最初那五股強橫氣息之中,淩駕於其餘四道之上,實力修為猶在自己之上的那位存在,隻怕……其已是元嬰之境。
然而,那熊首卻隻是靜靜懸立於半空,獨目幽深的看著秉風與陽勢等人,遲遲未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陽勢同樣神色沉凝地回視著,雙方就這麼隔空對望,原本凜冬肆虐的風雪,在雙方這種沉默的對峙中,蹤影微拂,彷彿這片時空真的被凝結,空氣都顯得格外沉重。
“一個區區神通三重、化魂境的修士,身邊竟聚著成建製的神通軍伍,更有數名境界高於你的神通修士隨護——這般陣仗,倒確實像大符皇族的配置。”
“但我不記得,大符何時有了你這樣一位……人族的皇族雜種。”
瞎眼熊首雖是悠悠望著秉風開口,並未特意看向陽勢,但誰都聽得出來,這話實是衝著後方的陽勢說的。
陽勢聽見“神通三重”和“雜種”二字,臉上神情紋絲未動,彷彿全然不在意。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底的某塊逆鱗,已被掀碰。
在無人窺見的深處,寒意、殺意、決意凝成一線——此獠,非死不可。
修為停滯在神通三重化魂境,確是他心中一點不甘與困惑。但他也清楚,自己的修鍊之路迥異常人,真實實力早已遠超尋常化魂境不知凡幾,甚至可直撼元嬰。境界未破雖是一縷不快,卻絕非不可觸的逆鱗。
唯獨那“雜種”二字,是他絕不能容的汙辱。
若論雜種——這些嗜血兇殘、以殺為樂、肆虐蒼生的精怪孽畜纔是!此界天道雖予眾生靈智,卻還是未曾滌凈它們骨子裏的暴戾與兇殘。如今世間被這等孽畜把持,活生生一座血肉煉獄。
“你為何還不出手?”陽勢抬眼望向巨虛部熊首,聲淡如霜,“我不過區區神通三重,你要碾死我,應當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