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魁跋軍陣”真正的可怕之處,不僅在於凝聚出魂境強者級的戰場巨傀,更在於它那深植於每一名士卒的“陣絡”——所有參與結陣者,靈元共聯、威能力量共享,就連所受的傷害,亦能被軍陣整體分攤化解!
等於說,眼前這幾名看似孤軍深入的巨虛將領,實則仍背負著整座戰傀、整支軍陣的磅礴底蘊。個體即整體,傷其一如同撼全陣。
等於說,這戰傀不僅擁有摧城拔寨的恐怖威能,竟還具備精準狙殺般的精細操控——剛猛與陰柔並存,毀滅與點殺俱在,這哪裏還是尋常戰場上的殺器?這簡直就是肩扛一艘、能飛能航、能大能小的‘珠峰號’航母上戰場呀!
這還怎麼打?
巨虛的魁熊獸軍們此刻看著那些鐵皮跳蚤雖攻勢犀利如潮,最終卻都隻是疲於奔命,全部無功而返。彷彿在看一群未開化的古人在用刀劍劈砍洋槍大炮,眼中儘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譏諷與鄙夷。
這些卑微生靈,竟還妄想與它們正麵抗衡?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雨水就泛濫。
有了那麼一滴‘墨’,就想開染坊。螻蟻終究是螻蟻,搞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嗎?
陽勢立於戰地高處,目光如電穿梭在倆團戰鬥中。
那熊軍將首亦是魂域強者,單論修為境界,甚至比秉風還高出一線。近四百丈的靈胎法像與秉風三百餘丈的法相真身一同懸浮於一處夾脊山上空,宛若兩尊上古神隻臨世,威壓浩蕩,天地肅然。
二者皆是神通滔天之輩,交手之間、天象亦隨之異變。時而雷霆裂空直劈而下,時而空中熊熊赤焰如龍盤卷翻騰。這兩尊“神隻”如此震天撼地的交鋒,已不是“螻蟻”所能參與和觀摩的。
他們自山巔戰至雲外,所經之處,山丘崩裂,雪原成灰,彷彿有一雙無形巨手將大地山川無情犁過。
陽勢始終沒有追問過秉風的過往,此刻見他全力施為,不禁暗暗驚嘆。他這位無意中救下的同伴,所承襲的道法看似根植魂道,卻又有別於尋常魂修之路,卻又隱隱透出一股超脫其外的玄奧變化,似超脫此界法則之外,妙不可言。
他們倆尊“神隻”各施神通、邊戰邊行,身形漸次消失在山嶽的另一側,沒入蒼茫,唯有耳膜的爆裂聲與映亮霧靄的神通輝光以及激鬥的餘波,在不斷宣告著他們那巔峰對決的激烈。
而戰傀這邊,人族五六位神通將領圍殺一名共享戰傀力量的熊軍悍將——
刀罡劍芒縱橫交錯,各種神通功法迭起——“雪蓮命門訣”綻開冰晶護障,“青蒿風池障”捲起定風鎖魂術,“當歸三陰式”化出三道鬼魅虛手,瞬點熊將頸側、心口、氣海三處大穴——斷脈!
然而本應魂元筋骨盡毀、氣絕暴斃的熊將於怒吼中一掌轟碎腕骨的裝甲左肩,一槊又將溫溜的裝甲晶石頭部砸得粉碎。
各種神通功法用在其身上,好似一點效果都沒有,完全跟沒事人一樣。
人族神通將領就是在這種以多對少,神通盡使的情況下,完全討不到一點好。還是被共享著那戰傀力量的熊將以以‘命’換傷的方式不斷蠶食著戰力。
這些熊軍神通悍將,一個個周身暗紅籠罩,任憑攻勢如何淩厲,卻總在遭遇重創地剎那,瞬間復生,怒吼再戰,完全跟沒事人一樣。
其血肉之軀似乎完全成了攻擊的“武器”,不承展其生機命理。其肢體被斬斷、軀幹被刺穿,甚至偶有頭顱被打爆裂等,卻依舊攻勢動作不見絲毫停頓,轉瞬血肉就重組恢復如初,怒吼如雷、宛如不死之身。比起當初犬戎國都之戰中的那些血肉胡亂拚接的狼人喪屍強悍百倍。
己方將領雖人數佔優,戰鬥配合默契,神通功法也盡使,卻也毫無製敵之法,反而漸顯疲態。
短短數十息、幾輪攻擊下來,人族將領這邊已有數位將領的靈械機甲被悍熊將的熊掌轟廢拍碎,機鎧防護驟失,等同已失一命。反觀熊將,每一次“殞命”不過喘息之間,戰傀湧動而來的生機之力便讓它傷痕盡愈,氣勢更凶。
陽勢沉著的觀察著那些自戰傀裡衝出狙殺的熊將的不死之身,眼底漸漸亮起一抹精光。
陽勢火眼如炬,冷靜地注視著那些從戰傀中衝出、似有著不死之身對他們發起狙殺的熊將。他們周身纏繞著不滅的氣息…,每一次受創…,又迅速復原。
陽勢如炬的眼底,不由得漸漸亮起一簇銳利的精光,他瞳孔微微一凝,肌理表麵驀然起伏波動,滑肉通玄勁無聲溢位,無數隻翼展近一米的“陽麼蛾子”躍體而出。直撲戰場!
此時,一位熊將正硬接著兩名將領的重擊,準備以‘命’換命,一拳搗向完骨的機甲駕駛艙,意圖徹底滅殺掉裏麵操作的人。
電光石火間,一道金影後發先至,如汽油射入引擎。陽麼蛾子瞬間倏地沒入其軀體,下一刻,熊將身軀劇烈一震,體內發出滋滋灼響,體表之下也浮現出蛛網般的淡金色灼響光紋,在那近乎不間斷的內爆摧殘下,它們的身體也有點控製不住的痙攣、抽搐,戰傀不斷灌注修補‘生機’的節奏似乎都追不上破壞的速度。
在陽勢的陽麼蛾子在其體內密集不絕的毀滅性轟鳴之下,那戰傀源源不斷的生機續接,似乎也在這一刻顯得難以為繼……
與此同時,人族諸將亦抓住稍縱即逝的良機,神通、劍鋒、刀光如暴雨對著那巨大的戰傀傾瀉:“石斛湧泉典!”地麵猛然湧出無數石刺,自下而上貫穿戰傀陣型。
“玄參太溪愈!”柔和的水色靈光籠罩己方諸將,為己方諸將補充增添耗損的魂力,使得己方諸將功法持續處於最強傷害力。
“雄黃百會斬!”一道巨大的金銳無比的鋒刃淩空劈落,直斬向戰傀頭顱!靈元迸發、威能碰撞,雪夜天穹竟被照得亮如白晝。
自秉風那三百丈靈胎神相擎刃劈向這支熊軍將首,至此不過半分鐘,雙方的戰潮廝殺都已臻白熱,生死瞬息間,兩方的‘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都殞了好幾波!
那數個熊軍悍將被陽勢的陽麼蛾子在軀殼深處悶雷般把每個根骨頭骨髓都密集的爆鳴犁過一片後,其生機雖在戰傀的輸送下瘋狂修補上,沒能當場丟掉性命,但那陽麼蛾子這般在其體內摧枯拉朽的肆虐一趟,也還是使其渾身產生了一種滲入骨髓的劇痛,連神魂都透著痠麻痛楚之感,凶戾的眼神也出現了一絲震蕩顛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