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強震與雪崩雙重天災的崇陽,竟無一人傷亡,城雖更顯殘破,但並未損及人族元氣。正因如此,人族以比以往更快的速度從災害中恢復過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轉眼間,漫長的凜冬已過去一半。凜冬的寒潮也跟隨著凜冬的持續肆虐而加深,但崇陽人族向上的腳步並未因加深的極寒而減緩,反而逆潮流突進。
原先地底那方殘損的固態冰晶空間,因雪崩積雪的壓迫使得地下水更加充沛,已被修成《金轉璿璣真訣》第一層、並成功鐫刻第一道靈印的陽勢以全力技擊填充修復,並反覆開拓。如今向著地下“生長”的這處奇異空間寬廣已達五裡有餘,其中的壓迫感亦隨之增強,時間流速也愈發緩慢。
而在陽白星、陽春白雪水以及固態冰晶空間的多重加持下,口糧物資都不缺的人族人口也如預想的爆增,突破了三十餘萬數。
有了靈道這個鑄器靈師,靈械機甲院果然未辜負陽勢的厚望——他們成功鑄造出“靈爐”,並以此打造出真正的神通級靈械鎧甲。
但陽勢深知這片大地暗流洶湧,他極不希望人族過早暴露實力,引來明裡暗裏的諸多覬覦。
藏拙、韜光養晦,仍是必須的。
於是,在如今已十分寬廣的地下冰晶空間內,陽勢劃出一片被他佈下禁製陣法隔絕的區域,作為專屬訓練基地。從崇陽軍伍中遴選出一批已穩固在神通初期的精銳,於此地裝備上那批珍貴的神通靈鎧,開始進行封閉式的磨合與修鍊。
如今的崇陽軍伍,眼界與心性早已不同往日。陽勢殿下的近千卷神通典籍功法他們都研習並見識過其中的奧妙,對“魂境神通強者”早已不再大驚小怪。他們已然明白,突破天障、登臨神通,不過是踏上了真正強者之路的又一個起點而已。
連偏厲密林的大妖,它們都是魂境之上,元嬰境甚至更高的嬰變境界的強者,它們都是陽勢主上的下屬,他們這些天天跟在主人身邊的人,現在如果有人突破天障,登臨了神通,有人恭賀他們,他們聽著,心裏都還不是滋味。因為,隻有魂境修為,絲毫不能給他們的主上長臉。
這,就是他們的失職。
因此,即便裝備了威力激增數倍的神通靈鎧,這批將士依然修鍊得勤奮賣力,不見絲毫驕躁得意。
他們深知,即使鎧甲賦予了他們數倍的戰力,但這樣的力量,距離真正的那些元嬰境強者,還差得很遠。
由於極寒凜冬與人族新生兒的暴增,實在不宜耗費本就不富裕的資源去建造遷居新城,因而建造新城的計劃便一拖再拖。
如今,不說惠陽地下城,就連昔日殘垣斷壁的崇陽城,也早已住滿了人族,煙火氣繚繞,往日破碎的屋舍街巷皆已修復如初。
此刻——
陽勢、陽曦、秉風與陽輔等人,正靜立於地窟邊緣。他們腳邊,正是昔日骨龍破土而出的巨洞地窟,它早已被陽勢佈下的一道隱藏靈禁給覆蓋,隔絕外麵危險的同時也預警著裏頭可能出現的任何危機異動。洞窟邊緣十餘駕靈械機甲院所製的數十尊靈械大力士整裝待發,隻等一聲令下,便下入這巨洞之中先行探路。
實則,陽勢早就想下去探個究竟,但是被陽輔等人苦口婆心的勸住。陽曦與秉風等也是極力反對,這種緊要關頭,不說他一拖三十萬,也有二十九萬,她們絕不會讓他這個領袖輕易涉險。
往後時日。陽輔安排人白晝不停的將堆積在城邊數十丈厚的積雪,成噸成噸地搬運填入這個巨洞之中。
如今,竟已將雪崩時湧到城邊的積雪消去了大半。也不知那雪是被他地下的空間給融化消耗技擊掉了,還是給土壤吸收了,反正是一直沒見填滿見底,也不見有任何丁點異常。
如今凜冬已過去大半,人族諸事皆朝著既定的方向穩步推進:軍伍日益強盛,人口也逐漸增長——建造新城,已成必然之勢。
而要建造新城,眼下最穩妥的方案,終究還是在崇陽舊城的根基上向外擴建。
可崇陽城中這個巨洞,卻像一枚紮在藍圖正中的黑釘——不拔出來,不清其底,誰也不敢將族人的未來壓在上麵。
在以往的每日傾入積雪填滿中,洞窟始終沉默,既無迴響,也無任何異動,似乎在時間流逝中,地窟的危險性似乎已被時間驗證——至少表麵如此。陽輔等人再也找不到理由阻攔陽勢。
這百丈的誇張洞窟橫亙崇陽城中,眾人同樣心懷疑問:如今新城建造在即,必須先探一探裏麵究竟是什麼情況,有沒有危險,否則若再來一次地龍翻身,又鑽出如此龐然大物,再引發禱告山強震,人族何以承受?
陽輔他們也曾派遣靈械下去探查過,但洞內幽深曲折,始終未能觸及底部。
現在,幾人跟在靈械大力機甲後,深入洞窟約十裡處,前方蜿蜒曲折的洞道已被坍塌的土石堵塞。靈械機甲在前開路。
陽勢“火眼金睛”的視線穿透重重土層。順著蜿蜒曲折的洞窟深入七八裡後,便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所阻,火眼金睛的神通視線再也無法繼續延伸。
陽勢眉頭微蹙,收回視線,對身側的秉風與陽曦低聲道,“我的火眼金睛隻能前窺七八裡左右。這神通似乎在這底下無法正常施展,似有力量在乾擾窺探。”
靈械持續向前掘進,通道曲折如蛇腹。兩個時辰過去,他們又深入三十餘裡,幾人也有點心焦。這對他們來說,比螞蟻還慢了。秉風見始終無異狀,便向陽勢請命:“少主,此洞深不見底,恐耗時甚久。您與陽曦國主不如先返地麵,我率靈甲繼續探查。”
陽勢未立即回答,隻再度催動火眼金睛。能洞穿虛妄的靈視又洞穿土層順著蜿蜒曲折的洞窟穿行了七八裡後,又一次像是被無形的屏障吞沒,始終無法繼續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