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 第234章

他急忙催動周身靈元，試圖將那金色烙印驅散祛除。然而那烙印卻如鏡花水月，靈元沖刷而過，竟全然無法觸及分毫，更別說將其撼動。它們彷彿由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構成，全然超脫了他所能夠著的能量範疇。

督長強意念掃過周身，發現那點點金芒已如附骨之疽，深深紮根於他所有要害脈絡，與他整個生命融為一體，自己想要其分離是絕無可能。

督長強驚恐駭然看向鐵王座上的陽勢…

“這，便是我要送你的‘珍貴厚禮’——”陽勢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玩味：

“就是你的狗命。”

他微微前傾身軀，目光如無形的山嶽壓在督長強顫抖的靈魂上。

“接受我的條件，你依然是犬戎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享你的榮華，掌你的權柄。若你覺得勉強……”

陽勢的語氣驟然轉冷，殿中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凍結。

“本王不介意再找一個…更能體諒我苦心的犬戎將領，來坐你如今的位置。督大將，這道選擇題，你就隨意選一下吧，別太勉強了自己。”

督長強癱倒在地上。看著上首的陽勢，眼中儘是恐懼，這真是一點都不‘勉強’，根本就沒得選嘛！

陽勢收起手中玉卷，抬眼看向抖如篩糠的督長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必害怕。至少在這凜冬三千日內，你的性命無憂。但若你膽敢潛逃，或是怠慢我交代的差事……”

他故意頓了頓，督長強已渾身劇顫，方纔那蝕骨灼心的痛楚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陽勢欣賞著督長強瞬間煞白的臉色，繼續道：“那這三千日裏，每日都要重溫這骨髓灼焚的滋味。隻要你乖乖辦好我交代的事，你體內的那些小可愛就會繼續沉睡。”

話音未落，陽勢周身忽然金光大盛，整個身軀在光芒中扭曲變形，化作一隻巨大的金色神鳥。那神鳥展開雙翼，每一片羽毛都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神鳥迅疾飛淩懸空於督長強麵前，威嚴的氣勢如山崩海嘯般壓向督長強。

督長強被這突如其來的神威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透。然而這失禁的反應剛一出現，潛伏在他四肢百骸中的通玄勁便立即發作，將那股尿意硬生生轉化為鑽心刺骨的劇痛。不過眨眼工夫，本該流出的尿液竟已化作冷汗從每個毛孔中滲出，在他慘白的麵板上凝結成珠。

待金光散去，陽勢還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鐵王座上，彷彿方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督長強癱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展示出的威能和力量已經不單單是超脫凡俗的修魂神通可比擬的了，自己在這力量麵前，就完全是徹徹底底的螻蟻。待痛楚稍緩，它嘴角抽搐。心中竟湧起一股想要自我了斷的絕望。

他原本已從犬戎都城的覆滅中嗅到了不祥的氣息，心中盤算著，反正凜冬馬上就要來了，就先借凜冬酷寒消磨一下未知的危險，順便殺一殺人族的銳氣，待這凜冬三千日一過，再一舉將其徹底屠滅。為此，他按兵不動，觀望了整整一月，心底還曾暗自懊惱，自己是否過於謹慎。

沒想到，角孫就在這時找上門來。那廝連哄帶嚇，半是勸誘半是脅迫，硬是把他拽來了此地。他來時倒也並非全無底氣，想著憑自身修為，再加上角孫這位神通二重強者，縱然事有蹊蹺，脫身應當不難。

誰曾想，角孫那龜孫比狐鼬還精，剛照麵察覺苗頭不對，竟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跪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半點都不猶豫的，還說把他當‘投名狀’獻給人族君王。

被戳破用意又立馬暴起發動致命反擊。最終落得個比淩遲還要痛苦淒慘數倍的疼死下場。

思緒至此，一切僥倖與掙紮都已燃盡。他終於放棄了所有幻想，頭顱像是被無形重擔壓著，緩緩低垂下去，連聲音都透著一股枯朽的死氣：

“旦憑君主……吩咐。”

陽勢俯視著意誌已然瓦解的督長強，聲線平穩卻不容置疑：

“往後的三個月，看你表現。若你日日勤勉，按時為崇陽送來肉食，我便為你祛除關節處的妖蟲，讓你安心做事。”

他話音微頓：

“如若不然——你就戴著這副‘鐐銬’，一樣得替我做完該做的事。”

督長強喉頭乾澀，艱難地吐出疑問：“六千斤……肉食？”

即便身為神通強者，在這萬物凋敝的凜冬，又要如何去運這般沉重的肉食？

“嗬。”

陽勢發出一聲辨不出情緒的輕笑，“督大將，不愧是從底層摸爬出來的將才，這麼快便切中了具體執行層麵的要害。莫急，本主自有安排。”

說罷陽勢手腕一翻，一個樣式普通的皮製懸樞儲物袋便出現在掌心。

這個懸樞儲物袋，還是瞳子髎的那個。“想到當初百來號人在碎磚斷瓦裡翻找扒拉了大半天才找到。可如今，這個倒是他手上空間最小，最不值錢，也是毫無禁製設定的一個。按鍵解鎖都沒有，更別談人臉識別了。”

說罷，他指尖輕彈，一縷滑肉通玄勁托著這個懸樞儲物袋，緩緩送至督長強麵前。

督長強怔怔望著那懸浮的精緻小皮袋，初時眉間還凝著幾分茫然，下一刻卻驟然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向陽勢：

“這、這難道是典籍所載的……懸樞儲物袋？”他聲音發顫，眼中閃現出抑製不住的驚喜。

陽勢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勞長強大將為我崇陽運送肉食，我又豈會吝嗇？”

督長強接過儲物袋，嗓音乾澀：“這袋子……是賜予我的？”看著手上的儲物袋，那眼神中滿是欣喜渴望，幾乎不敢置信。

“當然不是。”

陽勢臉色倏地一沉：“長強大將，莫要想多了。此袋隻是暫借於你，供你每日運送肉食之用。你若敢用它做別的用途，使得差事有半分延誤，或是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