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輔聽到陽勢的吩咐,看向陽曦微笑道:“我現在就派人去尋他,大戰前夕,人員最優配置。委陽被安排在邑城惠陽守軍中。”隨即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道:“那小子整天傻乎乎的,不過對提升修為倒是挺上心的。
陽輔離開後,陽曦看向陽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幾分嬌羞,又帶著些許釋然。
陽勢迎向她的目光,有些心慌又開心地說道:“有你這位大將姐姐管教鞭策,他肯定也想有所長進。”
陽曦微微點頭,沉默片刻後,輕聲嘆息,語氣中透著憐惜與無奈:“不是我不想讓他上戰場歷練,可真要上了戰場,他肯定會拖後腿的。”
陽勢開心道:“或許可以讓他在這裏試試,正適合他。”
陽曦點了點頭,頓了頓,說道:“那我去替換他們城牆的防務。”她投來懇切的目光。
庫房一直暗中觀察著陽勢,一直微笑注視著他。庫房心中感慨萬千:“他是師尊唯一的血脈,他從不相信國主的兒子天生愚笨癡獃,他不隻是對商陽國主盲目的崇拜,更多的是毫無條件的信任。如今,他終於見識到了商陽國主高瞻遠矚的安排和謀劃,心中除了嘆服,別無他念,隻剩下五體投地的崇拜。”
陽勢察覺到庫房的目光,沖他微微一笑,伸出手請他入內。庫房收回思緒,向陽勢稽首行禮後,便朝能量場內走去。
陽勢迎上陽曦那懇切的目光,四目相對,相視無言。兩人之間的默契,經過這次走火入魔的深入交流,似乎跨越的歲月和心靈。衝破了好幾道隔閡與屏障,已至倆人的交流都超越了言語,一個眼神一次呼吸都包含著千言萬語,透露著愛的資訊,已然心有靈犀,如同已相伴多年的倆公婆,自然和諧。
陽勢微微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信任與不捨:“好~。”
話音未落,陽曦已踏地借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淩空飛渡,迅捷而輕盈,朝著城牆的方向疾馳而去。她怕再多停留一秒,他那目光就會把她俘獲束縛住。
眨眼之間,身影已消失在兩裡之外,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殘影。
不多時,十來位種子選手陸續抵達。陽輔交代完注意事項後,轉向陽勢,詢問如何安排眾人進入。儘管陽輔已交代清楚,但大家對“隕石”能量仍心存顧慮,即使聽了注意事項,仍不免有些猶豫。
陽勢見狀,朗聲道:“各位不必擔心。我們在能量場周圍已設定了安全邊界,隻要不主動觸碰,便不會有危險。我們已經確認了,裏麵的壓迫力對於我們來說,堪稱靈丹妙藥般的存在,“無論你是麵臨地障瓶頸,還是即將突破天障的桎梏,裏麵的壓迫力都適用,且都無需忍受皮肉之苦或性命之憂,便能獲得突破的機緣。庫房城主已經在裏麵修鍊了,稍後我也會一同進入。若有危險,我會提前通知大家。”
陽輔接過話頭,語氣堅定:“各位,這機緣極為難得,而且這能量場正在逐漸回收,你們隻有一次機會。你們都是崇陽的精英種子選手,是從生死大戰中拚殺出來的勇士,但此處空間有限,無法容納太多人同時進入。殿下已經應允我們這些年邁文官也可以嘗試進入,但你們纔是崇陽人族的未來,是未來的頂樑柱。此等機緣理應你們先享”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如果不是空間有限,莫說是滾燙的油鍋,就算是深淵地獄,我們也甘願一試,因為這機緣,值!”這番話不僅安撫了眾人的情緒,更激起了他們的鬥誌,同時清晰地傳達了進入的安排和注意事項。
陽輔說完就示意眾人先進入,眾人陸續進入,陽輔急忙到陽勢跟前勸道:“殿下,您還是先休息一下吧。要不請陽曦大將前來,您再進入?若再發生意外,老臣可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啊。我們崇陽的底牌,希望都在這裏,絕不容有失。”
陽勢聽他提到“底牌”,想起還有一人未見,便問道:“隱白呢?父王與瞳子髎現在何處?”陽輔答道:“按照殿下的安排,隱白將國主的軀體秘密轉移到第二道防線後,返回操控瞳子髎的肉身現身,以擾亂敵方軍心。敵軍敗退後,瞳子髎與國主的軀體已秘密轉移到王庭後麵的密室。雖說瞳子髎已成活死人,但他是神通強者,隱白不敢放鬆,一直在間斷的對他實施幻境,檢查他的神誌,以防不測。”
陽勢聽完,對著華佗說道:“屋翳院長,等下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我先進去看看能量場收縮的情況。”陽輔無奈,隻能幹著急地看著他又進入能量場裏去。
陽勢進入時步伐穩健,甚至有些閑庭信步。他走到一個被能量壓得無法起身的人旁邊,扶了一把。眾人都在竭力對抗強壓,這時,隻聽“砰”的一聲,一名將士被強壓死死按在地麵,顯然已經暈厥過去。接著,又有一人“砰”地倒下,也暈厥過去,被強壓按在地上。
陽勢與庫房城主連忙將暈倒的將士架出能量場。華佗上前檢視後說道:“無甚大礙,呼吸順暢,不久就會醒來。”
陽勢再次進入能量場內部,隻見眾人雖大汗淋漓,卻難掩興奮之情,即便被壓得直不起腰,臉上仍掛著難以抑製的喜悅。
庫房城主此時正跏趺而坐,在對抗強壓的同時調息凝神,呼吸已不再急促。陽勢環顧四周,發現設定的標記物依然還在,又仔細感受了一下能量屏障的變化,察覺到收縮速度極其緩慢,暫時無需擔憂。
陽勢出來後,對陽輔交代道:“還是讓你們這些倖存下來的官員也進入試一試吧。盡量不要讓裏麵的位置空缺,這些因暈厥而空出的名額,迅速安排人員補上。”
隨後,他與華佗徑直前往王庭後的密室。華佗與隱白一直被安排在戰爭後線,未直接參與前線廝殺,因為他們二人的主要作用更多在於戰略支援,而非戰場上的廝殺。
這間密室坐落於土丘王庭內一座極為普通、略顯蕭瑟的建築中。
“殿下,這間密室隻有國主和隱白進入過,我們都不曾涉足。”華佗解釋道,“一直以來,這裏被用作關押那些偶然被擒獲的犬戎人、臂臑人或其他流竄到崇陽的異族人的地方。他們在此接受秘密審訊,絕不能讓他們的族人知曉此事。一旦被發現人族秘密囚禁他們種族之人,必將招致滅頂之災。”
“崇陽經歷的滅頂之災還少嗎?”陽勢苦笑一聲,“虱子多了不怕癢,走吧,一起進去。”
黑色巨石砌成的長石台上堆滿了積灰的雜物,陽勢憑藉記憶知道,這裏就是密室的入口。沒有地障修為的人,根本無法撼動這巨石。陽勢站在原地,默默醞釀著暗勁,片刻之後,他猛然出手,巨石被他推開一個豁口,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入口台階。
作為崇陽國主商陽秘密囚禁異族的地方,這裏的佈置與尋常人族居所截然不同。
此時,隱白現身於下方樓梯旁,靜靜等候。陽勢走下台階,隱白向他稽首行禮,隨後也向身後的華佗點了點頭。
“那個愚蠢的國師,還活著嗎?”陽勢問道。
“呃……殿下,他已經死了。”隱白趕緊低下頭,回答道,“留著他實在太危險了,他雖已成活死人,但他終究是魂境強者,如果發生意外,我實在沒有能力再用幻境控製住他。神通強者一旦自爆,後果不堪設想,我不敢冒這個險,所以擅自做主把他解決了。不過,在他咽氣前,我已經從他腦袋記憶裡挖出了一些資訊。”
陽勢走到瞳子髎的屍體旁,凝視片刻,緩緩說道:“你做得沒錯,隱白。是我考慮不周,不該冒險吊著他一口氣,留他一命。”
“殿下,您當時的決定也有道理。”華佗在一旁說道,同時走上前去檢查屍體,“當時局勢不利,留他一命確實可以作為一張底牌。”
陽勢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對了,大符國和夾脊山那邊,有查到什麼資訊嗎?”
隱白回答:“殿下,大符國除要求臂臑替他們在凜冬之前開採上繳三十萬斤精鋼石,還讓他們提出的一個小小的要求作為獎勵。而臂臑國主請求大符把這周邊的幾個小國的地盤,和所有生靈都劃給臂臑。其中當然也包括崇陽和犬戎。因此臂臑國主現在將他們的一萬五千餘將士和國內的幾萬臂臑人全部派往夾脊山開採精鋼石。隻要他們在凜冬之前采夠三十萬斤精鋼石。大符似乎也預設了他們的這一請求。”
陽勢聽了,滿臉震驚,愣了片刻,轉頭看向華佗,又看向隱白:“這麼說,我們好不容易從犬戎手中撿回的一條命,其實早已被他們當作禮物送出去了?”合著我們和犬戎惡狼在那殊死搏殺的戰鬥,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
隱白頓了頓,繼續說道:“還從他腦中查到的幾個特別深刻的畫麵,有千百頭三頭凶獸,它們都擁有神通力量,一起發起衝鋒,山嶽搖晃,天崩地裂。這些畫麵似乎是他從一個玉簡光幕中看到的,在他的記憶裡始終對大符有著深深的畏懼。或許和他腦海中的這些畫麵有關。還有,他確實是隱秘行蹤偷偷來到我們崇陽國的。”
千百頭凶獸都是神通境,陽勢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倆喃喃自語道。華佗迎著陽勢的目光,滿臉無奈與悲哀,嘆了口氣說:“殿下,我和國主曾經秘密前往過一次大符國的疆域採購物資藥材,大符國……我們那次雖隻是窺得一斑。但也是無比的震撼,那是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大符國地處一片陽光明媚、土地肥沃的寶地,而且,他們和我們一樣,都信仰太陽。”
“跟大符國相比,我們崇陽國就像是大海旁邊的一滴水珠。大符國的領土麵積,人口估計是我們的百倍不止,他們的國人的實力也是深不可測,國內修魂強者多如繁星,幾乎全民都是修行之人。據說還有元嬰境、甚至元神境的超級高手。大符國人,外貌與我們人族雖有幾分相似,但身形卻比我們還要矮小一些。他們麵如刀削,鼻高、闊嘴、雙耳垂肩,特別是他們那一雙凸出的菱形巨目橫亙在寬闊的額頭上,眼目如炬,彷彿能洞穿幽冥。顯然,他們的血脈與我們截然不同。而他們族人絕大部分都是金箔覆麵,高貴醒目。在他們眼中,我們人族與那些其他螻蟻種群並無二致,要麼被他們漠視,要麼就像牲畜一般,任其宰割。”
“就這麼輕易地,把我們給賣了。”陽勢喃喃自語,目光轉向隱白,眼中滿是憤懣。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羅界,強者對弱者生殺予奪。弱者連生存的權利,都由強者隨意決定。”隱白神色黯然,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大符國讓臂臑去開採精鋼石,臂臑又怎敢違抗?何必非要拉上我們趟這渾水?”陽勢緊握拳頭,怒聲質問,“這些所謂的強國國度,為何如此蠻橫無理?他們憑什麼不把我們當回事?憑什麼幾句話就決定了我們數萬人的命運?難道我們連幾塊破石頭都不如?這精鋼石究竟有什麼稀罕的?”
陽曦大將那把鋒利無比的魚際劍,正是國主花費重金,用從大符國購得的一點點精鋼石打造而成的。”隱白解釋道。
陽勢抬手揉了揉臉,苦笑道:“罷了,在他們眼裏,我們人族不過是他們驅使手下幹活時,隨意施捨的一點小恩小惠。”想到這裏,他心中充滿了悲涼,不願再深想下去。
“算了,別想這些無用的了。就像一個從未中過獎的人,卻整天琢磨著五百萬該怎麼花一樣,空想無益。”陽勢振作精神,看向隱白,“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們該怎麼辦?”兩人一時都情緒低落,沉默不語,因為他們深知大符國的威脅有多麼可怕。
突然,陽勢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隱白,之前不是抓了一個犬戎偽裝成人族的俘虜嗎?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