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 第227章

這個族群彷彿擁有水熊蟲般的頑強韌性，在絕望中蟄伏太久，一旦觸及知識的源泉，便爆發出貪婪的汲取本能。

演武場上，對抗極寒的演兵日夜不輟。凜冬的酷寒，似乎絲毫凍結不了這股想要衝破凍土、迎向光明的蓬勃鬥誌。在這片被冰寒覆蓋的土地之下，一股渴望強大的力量正在悄然勃發，靜待破冰露出尖尖角，迎接光明的那一刻。

陽勢與陽曦這日聯袂來到靈械院，觀摩靈械院連日來的成果。靈道向他們介紹展示院中陳列的數件新製靈械。

聽著靈道神情專註對自己講解著那泛著幽藍光澤靈械的各個咬合部件的精巧結構。

陽勢一直微微頷首，待靈道講解介紹完畢，他語氣帶著幾分親近，向他友善調侃道：

“我聽完骨他們說過，‘漏穀人族誰都可以死，唯獨你靈道不能死’。如今看來，這話一點沒錯。”

靈道第一回如此近距離的見到自己心中的主人——陽勢，早已激動得不行，專註介紹完靈械，聽聞主人對他的褒獎，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情不自禁的就要下跪膜拜，就在他要彎膝跪伏，就被一旁的陽曦魂力製止，隔空托服而起。

陽勢也向前一步，微笑扶住他的手

靈道激動得聲音發顫：

“主～主～主人！從您斬殺那些猿精匪徒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切——包括這條命，乃至這點製造靈械的微末天賦——就都是您賜予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緒，繼續道：

“若不是王上您，不是崇陽……我等早已屍骨無存，化為修羅界的塵埃！如此天恩，我如今所能回報的，實在微不足道。”

“我不需要你們懷著報恩的心來回饋崇陽，或回饋我。”

陽勢目光掃過眼前的諸位靈械製作師，又轉向屋外殘損的城池，語氣平靜卻堅定，“你們隻需把這裏當作自己今後生存的家園，用心經營便是。”

“是，王上！這裏早已是我的家園了。”靈道鄭重應道，隨即指向院外，“再有幾天時間，我們就能批量製造更多靈械。城內那些破損的建築，快則二十天，應當就能修復如初。”

“不，不必修復。”陽勢抬手製止，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除了你們自住的房院，其餘破損之處一概維持原樣——就讓崇陽城看起來破敗些纔好。”

靈道先是一怔，隨即恍然，與其他諸位一起鄭重地點了點頭。

陽勢看著眼前忙碌的靈械，忽然想起一事，將身後的合陽輕輕拉到靈道麵前。

“你們的靈械製作，技藝頗為奇特，是源自大符的符文術法嗎？”他指了指合陽，“你看，像他這樣的木製傀儡，你們能否製作？”

此時的合陽雖已穿上衣物，但麵部仍是清晰的木質結構。靈道一見，眼中頓時閃過濃厚的興趣。他甚至沒等陽勢允許，也無視了合陽可能有的“態度”，便迫不及待地上前，伸手就去解合陽的衣帶，想要一探究竟。

陽勢見狀，非但未加阻攔，反而搭了把手，幫著靈道一起將合陽的外衣褪下，露出底下的木質身軀。

靈道屏息凝神，用手感知著合陽百會處的靈晶嵌入處，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合陽身上的每一處關節連線點，時而輕叩，時而閉目感應。越是探查，他眼中的驚奇之色越濃。

“吾王，”他終於抬起頭，聲音因興奮而有些發顫，“這具木傀，莫非就是出自大符的符文術法？”

見陽勢點頭確認，靈道深吸一口氣，彷彿某個關鍵的思緒終於貫通。他回想起陽勢最初的問題，連忙解釋道：

“吾王，我們的靈械製造之法，並非傳承自大符，而是漏穀山穀自行摸索出來的野路子。關鍵在於，我們穀中有一口世代相傳的‘靈爐’。”

“我們製作靈械的核心材料，都需放入那口靈爐中烘烤數日，汲取其中微薄的靈氣，方能賦予造物些許活性。隻是那靈爐質地斑雜，靈氣不純，故而製作出的靈械不僅效果有限，持續時間也短。遠不及現在用王上賜予的純凈靈晶驅動這般靈活持久。”

“王上您細看，我們的靈械關節處，都嵌有靈晶作為能量樞紐。以往資源匱乏，我們錙銖必較，何曾敢像現在這樣‘揮霍’？也正因如此，我才能看出，您的這具木傀，其驅動方式與我們截然不同。”

靈道的神情又變得極為專註，指著合陽身上幾處幾乎看不見痕跡的關節連線處：“它並非依靠外接靈晶供能。更神奇的是，它的木質結構……彷彿在自行生長、癒合。有些地方的拚接痕跡，幾乎已經消失了。”

“靈爐？”陽勢敏銳地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追問道：“你剛才說的那口靈爐，現在何處？可還完好？”

“靈爐……已在猿精強匪上次襲擊時被毀了，王上。”靈道聲音低沉，“若有靈爐在，配合王上充足靈晶，我們或許能造出更大規模功能更加齊全的“靈械裝甲”。”

陽勢目光一凜，突然問道：“若給你足夠靈晶，你能復刻出一座靈爐嗎？”

這個問題讓靈道一時怔住，這問題超出他過往的經驗範疇。不料陽勢未等他回應，彷彿思緒已躍至另一層麵，抬手道：“不必立刻回答——你先隨我來。”

他心中念頭飛轉：火生符文亦是需要靈晶驅動，他們製作靈械亦依賴靈爐賦能核心部件方能運轉，二者能量根源似有相通相似之處，必有可互鑒之處。於是徑直將靈道帶往崇陽城後的禱告山峰、去到那峰穀裡的那座研究火生符文的峰穀秘境。

穿越惠陽地下城的雪層甬道時，陽勢心中那“富足的困境”愈發清晰。崇陽如今諸事漸備：口糧已有培植之法，軍伍修鍊步入正軌，人族教化初具體係——唯獨人口增長，非靈晶所能速成。

在凜冬嚴寒的絕對壓製下，一切初生的萌芽若沒有“火”的持續滋養，終將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