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多的靈晶,就算是用靈晶硬堆,也足以堆出一位鑄器靈師了。這下,也算是遂了箕門那傢夥的心願了,他一樣最愛埋頭鑽研麼?往後活兒多得夠他發愁的了。
陽勢將寶庫洗劫一空後,掃視了一圈這陰暗簡陋的地下坑洞,目光居然落在了那兩扇巨大的門庭上。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既然做都做了,不如做得絕一些,得留個善後的法子。他運起力道,將那兩扇巨門也一一拆下,塞進了納戒之中。
陽勢站在這空曠無一物,露出原始麵貌皺巴巴的坑洞前,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這還是原先那個能引得讓自己心血澎湃,誓要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致命“誘惑”嗎?
他摩挲著指間的納戒,手掌一翻,一塊瑩瑩光華的靈晶在掌心流轉,映得他眼角都在抽痛。“這可是我的寶貝啊……如今,歸你了。”
他肉疼的將靈晶放置在坑洞最顯眼的地上,頭也不回地離開連大門都不剩的洞口。仰頭便看到那尊沉默的邪神像,陽勢又取出三塊靈晶,整整齊齊擺放在神像前。隨後躬身長揖,嘴裏絮絮叨叨:“孝敬您老人家的,您可千萬別嫌棄。這真是我掏心掏肺、發自肺腑、實打實要孝敬您的。
說話間,他抬眼對上神像那雙詭譎猩紅的眼眸,心頭猛地一跳——那眼神彷彿活了過來,在陰影中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光澤。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竄上心頭:不如……
“嗚!”他嚇得一個激靈,連連後退,用力甩頭,“不行不行,這東西可萬萬動不得!”
背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再不敢多看神像一眼,轉身便走,心裏暗罵自己真是被貪念沖昏了頭,連這等邪物都敢動心思。
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魘神廟通道口。到了出口處,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將那枚屍水印黑曜石墜取了出來。出去之後就一去不復返了,但他總覺得還有點什麼事沒做,站在那仔細思索到底是什麼事。
驀然想起貼身收藏的那枚空間小葫蘆——那猿靈部少主扶突的空間葫蘆。
“這空間葫蘆被下了禁製,裏麵的財寶一直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心頭肉。可惜至今都無法開啟。若在此地強行破禁,倒是個絕佳時機……這口黑鍋,正好甩給魘神廟來背。”
陽勢心念微動,取出葫蘆,再次運轉火眼金睛細細看去。隻見葫蘆小口內魂線烙印交錯流轉,軌跡繁複玄奧,構成一道極難破解的封禁。
他略一沉吟,終究還是壓下了這個甩鍋的念頭。想到當初一個猿靈部都讓大符的天驕辰浩他們忌憚無比,更別說它背後的中魁國,對於這個中魁國,自己現在當真是螻蟻不知人類為何物。隻能從大符聽聞的隻言片語猜測它的浩瀚無垠,磅礴雄盛。魘神廟這小“身板”,這“黑鍋”恐怕是背不起,抵擋不住它的怒火。到時候“鍋”砸漏了,肯定還是砸到大符的身上。最後這爛攤子,恐怕還是得要由大符來承擔。
“這事絕不幹。”
“有了這數萬卷典藏,待回到崇陽之後,再細細鑽研禁製一途。如今自己的火眼金睛已能清晰窺見禁製流轉,再加上滑肉通玄勁的妙功輔助……能尋得破解之法,解開此禁,纔是上策。實在不行,也有辦法處理。”
隨即不再遲疑,用殘存的夜魅溝通屍水印,屍水印幽光一閃,陽勢的身影已出現在那片開滿黑色花朵的巷道裡。
正值正午,烈日當空。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由屍水凝練而成的鑰匙,本想藉此物布個疑陣,轉念一想,還是不要害人害己了,以自己如今的修為,多做一分,便多一分破綻。與其畫蛇添足,不如乾脆利落。
隨手將屍水石擲在地上,睚眥長槍雷芒一閃,石塊應聲而碎,並未如預想中冒出黑煙。
他抬眼望向紫宮方向,略一沉吟,便取出筆墨,揮就一封書信,仔細封緘。隨即換了一副截然不同的種族樣貌。
步入喧鬧商市,他攔住一個正提著貨物沿街叫賣的猿人小販。
“明日此時,將此信送至紫宮符陰部,交給一位名叫符辰浩的人。就說,是一位叫‘陽光’的人托你送去的。”
小販麵露遲疑,陽勢指尖一彈,一塊靈晶劃過弧線落入小販懷中。
“你的報酬。”
小販慌忙接住,大喜過望,連聲道:“一定送到!一定送到!”
話音未落,陽勢曲指一彈,一道細微的金色通玄勁瞬間沒入小販體內。小販隻覺五臟六腑一陣隱痛,臉色頓時慘白。
“貴人,這……這是何意?”
“防你誤事的手段罷了。”陽勢語氣平淡,“明日信若準時送到,你自然無恙;若送不到……”
小販冷汗涔涔,連連點頭:“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看著他驚恐的模樣,陽勢又道:“平白用手段脅迫你,終究落了下乘。信送到後,你直接向符辰浩索取十塊靈晶,就說是我應允的。是給你的補償。”
小販臉上瞬間陰轉晴,甚至湧上狂喜,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小人今日就去紫宮符部最近的商市住下,絕誤不了您的事!”
陽勢微微頷首,身影一轉,便沒入了熙攘人流之中。
他立於附陽城外一座矮丘,回望身後那座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城。正午的日頭為巍峨的城樓鍍上一層刺目的金邊,喧囂的市聲隔了這麼遠,仍如潮水般隱隱傳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心中嗤笑:
“來時空手,不染纖塵;去時雖輕,亦是刮下了三層膏腴。”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果真是帝都氣象,還真是大都市的錢好賺啦,洪荒氣象,紙醉金迷、靈晶鋪路。隻可惜...”
想起這幾日的“收穫”,他下意識的摩挲著指間的納戒,似乎感覺這個手指都變得沉甸甸了。不過此趟的風險也可謂是九死一生,但回報還是令人相當滿意的。隻可惜,此地已非久留之鄉。
——正是:
來時一張嘴,去時滿袖金。
不問來時路,且聽風入鬆。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輪廓,他轉身,運起身法,幾個起落間,身影便沒入城外莽莽山林,再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