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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 第13章 行走在黑暗中人們的宴會

作者:守密人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7 12:4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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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月綺行走在園林中,清脆的腳步聲在體內迴盪,帶起奇異的節奏,我被少女的雙足擠壓在狹迫的高跟鞋內。

她走得很慢,步履緩緩壓迫神經,將我的意誌消磨在腳下。

薄紗輕撫我的麵頰,豐潤大腿上的絲襪相互摩擦,少女的大腿根部比想象中更綿軟。

透過禮服的下襬瞭望,也隻能得到朦朧低矮的視野,灌木的生長隨著行進變得自然繁茂,輪廓在朦朧裡漸漸鮮活。

它們啃噬著埋藏在其中的屍骸,亦為少女的到來惴惴不安,褻瀆的話語傳播。我試著從高跟鞋叩擊石板的錯落聲響中分辨,又隻有竊竊風聲。

不知何時起了霧,霧氣濕沉,濕沉的霧霾遮蔽了前行的路。綺小姐走走停停,終於踏入一間庭院,那一刻霧靄便消散。

在我看不到的角度,葉月綺仰起細膩的脖頸,注視懸於夜空的許阿德斯。

九塊大石排成V形,與阿迪巴蘭遙相呼應。

飄蕩的絲質黃綢環繞巨石,肮臟襤褸的碎布遮擋住風化殆儘的倒置三角刻印。

同調,儀軌,少女輕吟。

『奇異之夜升起黑星』

葉月綺踏入巨石間,諸相噤默,慣性參照係改變,外在的景象凝滯了。

視界扭曲,藍紫色的光侵占視野,身後的一切侵染上酡紅,多普勒頻移宣告這次旅途的開始。

理應冇有生命能在此等景象中留存感知,但築基完成的我似乎並不在此列。

『奇異之月徘徊天頂』

曦光浮現,那金色的光流不在任何波長範圍內,也未曾發生藍移與紅移。

自在永在,朝夕不改,金光奇異流淌,凝如琥珀,熟悉的桂花香氣在少女腳下化開,甘甜如蜜。

是蜜酒,香醇的蜜酒。或許酒水的作用不隻是滋養神魂,也許這場奇異的旅途,纔是黃金與蜂蜜之酒應有的用途。

『比奇異更奇異的是』

激發的場不斷振盪,最終停滯在身前。閔科夫斯基空間中,少女抵達了光錐的邊緣,事象的儘頭,這裡理應是無法被觀測的虛無。

常識界域之外,怪誕離奇相隨。

即使透過裙紗,透過晶瑩剔透的水晶鞋,在散發著奇妙酒香的光塵外,我仍能看見扭曲混沌裡凝結出帶有鋒利棱角的透明碎片。

碎片組合成正二十麵體,二十麵體破碎,與展開的法列士立體糾結,整合為全新約翰遜多麵體。

各式多麵體聚合成晶簇,簇生出棱角與獸形肢體。

汙穢、罪孽、邪惡、瘋狂,它在扭曲中模糊自己的形體,昏黃的、不同於蜜酒色調的醜陋顏色散發出刺鼻惡臭。

非人的咆哮低響,碎玻璃刮擦耳膜,兩排剃刀樣狹長的獠牙閃爍寒芒,它變換著自己的形狀,同樣扭曲的口器狹長駭人。

兩點病態的黃光,我與異次元的怪物對視,少女不察。

『失落的卡爾克薩』

感知刹那扭曲,恍惚間怪誕消散,水晶鞋輕踏石磚,葉月綺倬立在庭園內。

沿著前方的台階向上看去,由拱頂和立柱構成的走廊綿延,幾株盆栽樹修剪整齊,一張石凳擺在左手邊。

輝煌燈光照亮最前方的殿堂,古怪可愛的裝飾點綴,假麵舞會在樂聲中進行。

那裡即是,行走在黑暗中人們的宴會。

身後,天空是暗淡朦朧的紅,閃爍許多星辰,星辰如墨。

巨大的千塔之城卡爾克薩峙立在遠方的湖岸,幾座尖塔高聳天際,望不見頂,畸形殘留月落於塔樓邊。

哈利湖水平靜黑暗,水麵倒映許阿德斯,雙子太陽沉入湖間,真相埋冇與萬古的智慧中——戴末的迷淵,卓偉的月亮,還有……還有那令人窒息的可怖真實。

此處即為伊提,伊提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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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月綺迤迤然步入廳堂,水晶鞋的清脆跫音迴盪在琴聲裡。

披著昏黃長袍的樂隊指揮停頓雙手,皮質手套用力虛握,蒼白麪具仰望明亮輝煌的吊頂,然後急促的揮舞雙臂。

樂隊升調,急促壓抑的樂聲響徹,眾人將目光轉向這位遲到的闖入者。

藍黑色禮服親吻她的軀體,腰肢曼妙妖嬈,纖薄的絹紗朦朧勾勒出窈窕線條。

少女舉手投足中透著優雅,優雅自然會生出神秘,被狐狸假麵遮蓋的容顏總令人浮想聯翩。

比起他人在化妝舞會上的怪誕妝容,葉月綺正常得像是名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獨目的巨人合上眼眸,如巨石般倚靠牆邊。

小醜和燕尾服藏進角落商談生意,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兩人變成一人,原生質的膠團爬過地麵,吞噬腐質和殘渣。

折斷了尖角的幼女搖晃著在人群中敬酒,手臂間的鎖鏈吭吭作響,滿是皺褶的衣裙裸露雙臂,唇角留下的酒液浸濕衣裳,一身酒氣。

腮、蹊、鱗、角質、比目、肉須、晶核、煙雲、死光,衣袍與假麵遮掩,賓客觥籌,黃衣的侍者撤下殘羹與死客,嘶啞的歌聲裡飄蕩起酒香。

怪誕,界限之外即是怪誕,怪誕化生苗床,苗床滋生邪祟。異化的身軀會汙穢心靈,心靈的汙穢也同樣乾涉**。

入道者終朽。

葉月綺的中途入場還是引發了騷動,我能感覺到,一道道目光掃視而來,從頭到腳。

這樣看似冇有一絲異常的少女,本來就是一種異常。

躊躇過後,冇有人近前,即使淡淡的血腥味從少女周身傳來——冇有人知道那是彆人的,還是她自己的。

化妝舞會,我開始瞭解化妝兩個字的含義,所謂化妝,莫約就是指這些行走在黑暗中人們本身的姿容了。

透過紗裙向外瞭望,讓我想起瀛洲的百鬼夜行。有點想要觀看葉月綺身著禮服的模樣,少女的絕世容顏在此處絕對治癒人心。

宮殿的兩側擺放著盛滿食物和酒水的長桌,中心對著王座。

石質王座空無一人,背後是木質鑲嵌雕塑,刻著虯結的巨龍,龍首正對著遠方的高塔。

樂隊半遮在陰影裡,個個身披黃袍,臉上戴著蒼白假麵,它們又變了調,曲聲孤獨寂寞。

綺小姐漫步在晚宴間,似乎在尋找什麼人,不少存在也審視著少女,隱約的惡意一閃而逝。

或許是因為變成絲襪的緣故,依附在少女瑩白的肌膚上後,我對空氣中的振動格外敏銳,敏銳到每一次足尖的震顫都觸碰心底。

就像是用腳趾輕輕夾住心絃,反覆撩撥,理智越繃越緊,不知道何時會在少女腳下崩斷。

強忍著彷彿含住足尖的異樣感,我極力忽略恍若口腔中的溫暖,各種知覺被勾連,伴隨著注意力的集中而更加細膩。

足踝處塗抹的香水在肌膚的熱力下悄然擴散,香水進入前調。

風信子濃烈的香味中夾雜著檸檬的酸甜,和少女足裹原有的花香和奶味混雜在一起,不再嗆人,反而有一種青澀戀曲的滋味。

和葉月綺原有的氣質不太搭。我這樣想著,一邊再次集結心念,肌膚傳來的暖意把整個身體烘得暖乎乎。

觸覺、嗅覺、味覺、聽覺、視覺,混合的感官在少女腳下交疊,即使一半心念被少女的足趾捕獲,繃緊的心絃仍突破了人類感知極限,竊竊聲響傳入耳中。

三三兩兩交談聲壓得很低,稍微帶著大阪腔的日文傳來。

許多英語,語法聽起來有些奇怪,接近口語,像是文字創生前充滿冗餘的語言風格。

有個在彈舌的俄語女孩,更遠處是拗口的、形似海波浪潮般的不明語係……

“……在不同生物的基因鏈條中發現了同一種極長的基因片段,同一種冗餘,從原生的單細胞到靈長類,這不符合自然進化的結果。我們擁有同一個起源,也將演化同一個未來。今年的科學突破獎一定是我的了,先生,我需要加註投資。”

“隻有這些?真令人遺憾。你要明白,財閥不是慈善家,你需要思考的是能夠回報我們什麼,而不是一味索取,世間一切善意都存在價碼。”

“可是!我知道了……這是您的意思嗎。”

“是‘我們’的意思。這酒不錯。”

……

“呀呀,好像來了好可愛的女孩子,有很美味的血腥味。想來一杯嗎,優質處子的血,作為成人禮的飲品再合適不過了。”

“纔不要,姐姐自己怎麼不去。”

“學聰明瞭嘛,小傢夥。玫瑰總帶刺,受傷的野獸更加危險,我纔不想觸那個黴頭。”

……

……

“又有人跨越了天人之限,成就唯一,而且是我們瀛洲人,這很好。”

“伯父,那並不是我們甲賀流的人呀。安插在彆家的探子也冇有查到訊息,這平白冒出的傢夥會對當下的勢力劃分造成很大影響吧。”

“作為新生代的領頭羊,千雪還是看得淺了。隻要對方不是敵人,那她必然不會拒絕一個朋友。而無論如何,瀛洲在國際上的影響力都會得到增強,即使是保守的大陸,也不可能對此置之不理。”

“我還是認為此過於空乏。”

“哈哈,那就說一些直接的,最近我們在國際上僵持已久的業務可能會取得進展,而我也將前往統籌相關事宜。千雪可以多看看國際新聞,瀛洲和各國也會多一些建交和實質性的利益交換。”

……

……

“確實,我手裡存在可以輔助跨過界限,幫助人們走向更遠的藥物。”

“給我,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噓,小點聲,不然我們的交易到此結束。”

“……”

“很好,我很高興自己的顧客冇有被衝昏頭腦,這是我們談判的基礎。”

“代價?”

“不要急,宴會還有很長。首先作為一名誠信的商人,我想先為你介紹你想要的商品。”

“你想要的東西來自大陸,全名‘冥王星之藥’,我更喜歡稱之為‘遼丹’。最初的服用記錄隻有五十例,除了兩個倒黴蛋,其他人全都突破了界限,加速奔向可悲的結局。”

“後來因為幾味藥材滅絕,‘我們’尋找到了一種更優質的替代品,至今成丹千數,有七十二個人死於藥物反應,深感遺憾。”

“伴生了十餘粒血紅異丹,十人服,十者皆入道。”

“如你所聞,丹藥存在風險,而三種我恰好都有一份,客人想要哪一種呢?”

“……藥物的效果?”

“我可以向您保證,藥物的效果是相同的,都是加速界限內的深入,加速迎來可悲的未來。”

“我選擇異丹。那代價呢?”

“為我服務三年。”

“僅此而已?”

“自然,九百多成功者,也隻有一個活到了三年,這是奇蹟的代價。”

“……好,我明白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呯。”酒杯碰撞聲。

……

……

使用拉普拉斯平滑心算概率,我為剛纔的男人歎息了兩秒。

在少女腳下縮了縮身體,心底裡剛生出的悲涼被溫熱的雙足驅散。

有些、有些眷戀這種溫暖的感覺了,全身心的貼伏白嫩秀足,像蜜餞般被足趾的氣息浸透靈魂。

一段談話忽然吸引了我的注意,隻因那話語太過熟悉,勾起鄉愁。我極力凝結心念,聆聽遠方的鄉音。

隔膜一樣的存在朦朧遮蔽談話,我試著輕觸,它與我交融在一起,冇有半點阻隔。隔膜作用於認知,源於大陸,是與我同源的東西。

“佩恩女士,我很冒昧通過這種方式與您進行交談,但這種方式可以有效避開那位的眷族,還請理解。”

“我對256位加密演算法有足夠信心。不過,既然大陸願意以這種方式展開對話,我也很樂意在此進行協商。”

“您的漢語真是流利。需要避開的隻是特定的群體,那我就直接進入正題。澳洲極端天候正在逐年增長,附近海域的平均氣溫也出現了不正常的漲幅。”

“溫室效應而已,大陸什麼時候管這麼寬了。”她的聲音帶著嗤笑。

“有數位調查員找到了拉萊耶古城,他們的精神防護儘數被汙染,並在瘋狂中發出警告,沉眠於海洋中的支配者將重新醒來。

“海洋的溫度在變化,這是先兆。我們希望能與澳洲一同建立合作,在太平洋海域建立數個考察站,監測太平洋海域洋流和氣溫變化。”冇有理會話語裡的譏諷,那個大陸的同胞語氣誠懇。

“……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和誠意,你應該知道,這是合作的基礎。”

“很抱歉,為了保證不被模因汙染,我並未被告知更多細節,即使知曉,我也不能在冇有安全保障的情況下訴說。大陸和澳洲一樣,在太平洋海域都擁有狹長的海岸線,一旦海洋出現問題,那就是危及人民的大問題。我們希望和澳洲加強交流合作,成為真正的全麵戰略夥伴。”

“紅黨的做事風格我還是可以相信的,我跟你們打交道也不止一次,但這件事本身並非是我可以決定的,我們需要組織人手進行評估。”

“理應如此。請額外注意,任何從太平洋傳播的資訊都未必安全,我國正在解決這個問題。在特彆鏈路開通前,後續的相關內容已經委托給了駐澳大使館的張先生,他可以代表黨和人民。”

……

我全神貫注聆聽,話語裡熟悉的味道讓我眼睛發酸,而繼續探聽的念頭在下一刻被小女孩的輕呼打斷——

“呀!”

年幼的女孩子和葉月綺相撞,然後仰倒在地板上,兩隻小手撐著地麵,痛撥出聲。

我向前看去,女孩身著洋裝,白藍色調素雅得體,充滿了各式繁複褶皺與荷葉邊的裙裝拖在地上,貼著地板可以看見可愛的圓頭小皮鞋和冇過腳踝的粉白色泡泡襪。

花朵元素點綴,細微處流露出女孩優美的曲線,柔暖的配色精緻而優雅。

胸口大大的蝴蝶讓女孩整體多了幾分甜美,像是常服又如禮服,給人的感覺格外細膩。

“……對,對不起,姐姐冇事吧。”氤氳水霧瀰漫雙目,不知名的女孩一邊道歉一邊捂住屁股,看起來摔得很疼。

“冇事。”視野中,一隻戴著黑色絲質長手套的手伸向女孩,朦朧中可以看出手套後的柔嫩細膩。

少女的一頭青絲急速轉白,瑩然的白、皎潔的白、寒霜般冷冽的白。

呆愣了片刻,女孩慌忙握住少女的手,起身站定,露出一個侷促的甜笑。

“再有下次,直接殺了你哦。”少女的聲音悠然落下,凜然的氣勢鎖定住麵前的女孩,即使是在女孩腳下的我也不禁一陣窒悶。

因這純粹的殺意傾壓,覆蓋住我全身的足裹一瞬沉重了數倍,沉重到我竟然本能地渴求呼吸。

然而襪子終究隻是一雙襪子,嵌合進軟肉的我什麼都做不了。

女孩的表情全然繃緊,怯懦的表情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機質的冷顏。

她想要抽回手,又被綺小姐緊緊抓住。

沉默了片刻,女孩的小手崩解成柔軟蠕動的原生質黑亮流形,眾多泛起微蒙綠光的眼眸隱約在其中流動。

黑亮的流形帶著邪異反光,自綺小姐的柔荑蜿蜒爬過,從手套的指縫裡滑出,又在轉瞬凝聚成女孩嬌嫩的小手。

手心纖塵不染,白淨得令我心底發寒。

“嗯,人家記住了。”甜美的笑容在女孩臉上綻開,“那人家就先走啦。”

“稍等。”伴隨著葉月綺一步踏出,沉積的勢向女孩傾注,鞋跟與地板發出清脆的觸擊聲。

(蘇重進行意誌檢定:D100=62\/60

失敗)

(守密人:呀。咱真冇暗箱操作,看看這一路的骰點,骰娘真是有點東西,san穩的不行,意誌失敗一路。)

葉月綺欣長的雙腿緊繃,秀足狠狠踏出,下盤極穩,如同即將撲食的猛獸。

臟腑彷彿在頃刻被葉月綺的腳尖壓成流動的糨糊,意識陷入空白,感官又被重新侷限在少女足底,緊緊貼合。

心念怦然間被碾碎,頭頂的玉足宛如一座山,暴風雨前的沉悶與心悸感讓心唸的流動都晦澀停滯。

如芒在背。凝然成針的是殺氣,是不做掩飾的煌煌殺意,這殺意並非針對我,而是指向麵前欲走的女孩,不知為何的怪異。

和錘鍊自我的武道家不同,葉月綺掌握的是殺伐之術,我開始無比確認這一點。

綺小姐殺過人嗎,很多人。

心頭一顫,昨天夜裡少女滿是血汙的模樣浮現眼前,又被我慌忙拋諸腦後。

當初點到為止的切磋,還真是強人所難了……

大口喘息,我想要逃離隱約的猜測,想要逃離殺意帶來的氣悶感,即使我知道這隻是錯覺。

極力吸進些許悶熱的香氣,隻能分辨出淡淡柑橘和風信子的滋味,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

然而這份香氣也逐漸稀薄,似乎水晶鞋中最後一道縫隙也隨著少女的發力被擠出。

溫熱的足底覆上麵龐,視線隻能在她的足趾徘徊,口鼻都被軟肉黏附。

唔。眼前的足趾出現重影,五顆?十顆?滿眼都是,玉潤珠圓。

怦、怦。耳朵裡出現脈搏跳動聲,是我的,還是綺小姐腳踝的?

怦、怦。

呼呼,吸氣,吸氣,我迫切的奢望吸取每一道恍若遊絲的浮氣,即使被囚禁於絲襪中的我本就不應該擁有呼吸的本能。

密著的肌膚封死我的掙紮,連一道氣息都無法吸入,意識慢慢渙散,隻有那玲瓏的足趾依舊清晰。

我開始希望,哪怕傾其所有,換取在少女腳下繼續呼吸的權利,那淺淡的香氣如此令人安心。

紫府中、元神內,的那道秀足虛影也傾覆而下,將還在向其禮拜的觸鬚,全部蹂蹀於腳下。

由“我們”組成的宗教國在一瞬間被天災覆滅。

是神罰,少女的足裹或許隻是無意識地一次輕踏,卻將所有的觸鬚,所有的我都踐作微塵。

混亂和恐懼滋生,淡粉色的氤氳霧靄生成,很安心的氣息夾雜在花香裡,將一個個觸鬚染成粉色。

突然想起朋友,她總是說——真正的神明超越人類,無善無惡,亦無悲喜。

人們無法直視與理解,祂們盲目舞動自己的肢體,癡愚而無所顧忌,隻是存在,便比天災更恐怖。

就像冇有人會注意腳下的螞蟻。

冇有人會注意腳下的微塵。

少女,恍若神明。

皓足蹂促下,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乖乖承受就好,在溫熱的足底下被洗禮。

禮拜,禮拜!在崇拜少女足裹的宗教國裡,彰顯了“神蹟”的懸天之足,將信仰的種子播撒進所有的觸鬚,所有的“我”,迎來更狂熱的禮拜。

“咿呀,撒加——

“咿呀,撒加——!”

蒸騰的胭粉色煙雲裡,模因侵蝕過的不淨靈台,蠕動著、延展著的觸鬚吮嘬少女肌膚,細微震顫。

宗教最能消除迷惘、消弭恐懼,神罰變成神恩,在少女都不知道的地方,無數的我對著少女的玉足發出無意義的祈禱,盲目而癡愚。

怦、怦。

脈搏跳動的聲音傳來。

怦、怦。

視線裡腳掌的紋路也已經模糊。

怦、怦。

胸腔裡最後一絲空氣被擠出,玉足封死麪龐,口腔被溫熱的觸感填滿。

無助的男孩、痛苦的鍛鍊、無力的倉皇、孤獨的旅者,一瞬被拉扯到極為漫長,往昔在眼前浮現,從未品嚐的滋味誘導我沉入更深。

那種滋味就叫死亡。

……

“怎麼了?姐姐還有事。”將我從死亡誘惑裡拉扯出來的,是麵前女孩微冷的聲音。

她仰著頭,露出纖細脖頸,眉宇裡的神色如天鵝般高傲。洋裝的下襬莫名飽滿,好似被裙撐撐起,又如浪潮碧濤湧動。

柔荑伸向女孩脖頸,她的身體微頓,任由葉月綺施為。

“衣服亂了,女孩子走路一定要小心一點。”葉月綺則耐心地替女孩梳理衣服的褶皺,純黑的絲質手套在淡藍色的衣襟前輕撫。

將胸前的蝴蝶結扶正,理好衣領,綺小姐才繼續開口,“我有個妹妹,和你差不多可愛。”

麵前的女孩勾動嘴角,帶起不符合年齡的優雅沉靜。

右腿向後傾側,左腿膝蓋微屈,女孩雙足交叉,嫩白的小手提起兩側裙襬,露出低跟圓頭小皮鞋和隻到腳踝的泡泡襪。

她輕輕鞠躬,含笑低頭,行了一禮:“那真想與她見上一麵,祝你度過一個愉快的晚宴,有趣的姐姐。”

葉月綺頷首,目送女孩離去,繃緊的軀體才慢慢鬆弛。

欣長的雙腿又恢複綿軟,無邊的殺意退卻,我貪婪地汲取著從趾縫漏出的空氣,馨香緩解著被死亡淩虐的精神。

第一次發覺,能再次看到那玲瓏玉趾,感受到葉月綺足裹傳達的熱度,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怦、怦。

感受著白嫩雙足上血管的跳動,如同聆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活著的感覺油然而生。

呼吸、呼吸,心念在少女腳下流動,我眷戀地籲吸每一道她的氣息。

這一刻,從足裹飄揚的淺淡香氣延續著我的生命,瓦解我的心防,將我從窒息中解救。

意識逐漸恢複,我貼服在葉月綺足底,軟肉依舊貼合在臉上,暖呼呼的,卻不再感覺到氣悶。

劫後餘生的我畏怯地享受著這份愜適,也對少女的雙足感到由衷地恐懼。

那一刻死亡的滋味太過真實。

也許下一刻那種無力的窒息感又將重臨,玲瓏的水晶鞋變成囚籠,化作墳墓,我會在少女腳下迎來永恒的安寧。

作為武道家,這樣的末路實在是過於悲哀了。

朋友的話在耳畔迴響,神靈就是這樣一種不講道理的存在,誰會關註腳下的微塵在想什麼呢。

憂惶恍惚中,少女又開始行走。腳步聲清晰在我耳邊迴盪,鞋跟和大理石地麵碰撞的聲響蕩起說不出的悸動。

不,悸動的不是它物,而是我的心。我在……恐懼。

身體被綺小姐的雙足填滿,支吾著什麼都找不到,恐懼緊貼著麵龐的細膩足裹,我恐懼再一次窒息,瀕臨死亡。

即使少女的腳步如此輕柔。

無比清晰的感覺到,我的生命正被葉月綺掌控,以一種最漫不經心的方式。

儘管少女對我並無惡意,但此刻她已恍如神明般,誰會注意腳下的微塵呢。

祈禱,我開始祈禱,向葉月綺祈禱,向那雙令我畏懼無助的玉足祈禱,直到恐懼在溫潤的觸感裡變成其它的東西。

有些安心,安心到想要好好睡一覺,但睏意惱人的聲音驚擾,綺小姐麵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名青年。

“美麗的小姐,你的白髮如此動人,感謝真祖令我在如此荒謬的晚宴與你相遇。”

男子身穿燕尾服,頭戴暗色蝴蝶,欠身向少女行禮:“不知是否有幸邀請你共舞一曲。”

“冇有興趣,你可以離開了。”綺小姐柔和的聲音裡透著說不出的輕慢。

“小姐,如此拒絕一位紳士可並非淑女所為。”男子頓了頓,“尤其是這樣一位負傷的美麗小姐,這裡的規則可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樣無害。”

綺小姐冇有說話,隻是蹙起眉,男子輕笑著靠近少女肩頭。

“風信子、柑橘、檸檬和桃子,濃烈又酸甜,讓我想起最初追求愛情的勇氣,真是和小姐搭配的美妙味道。”

“不過即使使用再多,也無法掩飾小姐身上甜美的血腥味。”

“如此甜蜜芬芳的處子之血,想必也不可能源自她人。隻要付出一杯血,我可以在宴會中庇護小姐,如何?願意共舞一曲嗎。”

真是討厭的聲音啊,好想給他一拳。

“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葉月綺的聲音不再那樣溫柔軟糯,反而帶著種平靜,平靜得宛如在昨日的神社,“殺人立威,你感覺如何。”

寒毛卓豎,武者的本能驀然被驚醒,麵前的男子抬手欲動,幾道銀白色流光將他抬起的手斬斷。銀質餐刀將扭動的斷手釘死在地麵,鮮血四濺。

“啊——”男子發出嘶啞的吼叫,快步衝向少女,又被更多的刀叉切割釘死在整齊的大理石地麵。

被分離的血肉生出肉芽,蠕動著想聚合一起,邪異又汙穢。

“嘭——!!!”

大理石地麵莫名被砸出一個球形的凹陷,凹陷底部是碾碎的血肉淤泥。

地麵就那樣憑空被一股力量壓下一尺,冇有施力者,隻有受力人,我知道這種能力。

石膏和灰塵從天花板上掉進賓客的酒水和食物中,一些人毫無反應地將它們撿出,繼續之前的交談。

而另一些人投來視線,葉月綺與他們一一對視,直到所有人都回覆往常。

血肉仍蠕動恢複,而葉月綺滴血未沾。

“姐姐,需要幫忙清理垃圾嗎。”穿著藍白色調洋裝的小女孩走到少女身側,精緻的像個洋娃娃,冇有掛著最開始時甜甜的笑。

“算是整理衣服的回禮。”

“謝謝,你的名字?”兩人看著血肉連接,說著平常的話。

女孩剛邁出的腳步頓住了,直到淺坑裡的血肉長出漿膜,她才提裙跳下,緩步踩上那攤蠕動的血肉:“……修嘰,姐姐呢。”

從裙襬中伸出無數綻著淺綠眼眸的黑亮色流形,磁流體般順滑蜿蜒的觸鬚泛著鉛汞邪惡妖異的光澤。

凝膠一樣的肢體將血肉捲入蓬鬆的洋裙中,裙襬被撐得徹底漲起。

水聲、啃噬聲、嗚咽哀吼聲,裙襬的皺褶搖晃收束,血肉的掙紮隻能帶起裙襬上一道細微的盪漾,女孩的表情正常得彷彿與裙下嘬食無關。

“葉月綺。”

修嘰的裙襬很快又恢覆成原來鬆垮垮的模樣,荷葉邊觸及地麵,勉強遮住大半個小皮鞋。

暖色可愛的衣裙配上女孩幾近於無的表情,彰顯出一種矛盾的優雅。

她對著少女點點頭,走向它處,人群默默讓開一條道路。

細微的聲響從身後傳來,葉月綺伸出手,接住從餐桌投擲而來的蘋果。水潤的紅色被配上朦朧與黑絲的白,美妙得像件藝術品。

餐桌旁,黑袍兜帽的佝僂身形踩在椅子上,伸出黑色皮手套向少女招手。

“嗨——”有氣無力的招呼聲,聽著是名沙啞的老嫗,這個聲音讓葉月綺有些呆愣。

少女走到那排餐桌前,稍作猶豫,取了一份小小的壽司,停在黑袍人身側。

“小綺你好霸道,一下子就把整排刀叉都取走了,咱還要用的。”

少女看了一眼黑袍人前的幾個酒瓶和空蕩蕩的餐盤,忍不住開口:“你吃魚子醬不一直用的木勺?”

“酒總要喝吧。石頭渣都落進去了,糟蹋東西,一點都不知道低調,宴會的主人也在,小心被人趕出去。”老嫗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碎碎念說個不停。

“每次見你都這樣神神秘秘的,恰好我有事需要幫忙,正愁找不到熟人。”將麵具掛在頭的一側,葉月綺品嚐起壽司。

“呀呀,一段時間不見,小綺真是越長越白淨了。小臉蒼白蒼白的,失血過多?婆婆我這裡有上好的藥哦,保證肩膀不留半點疤痕。”

從衣袍裡掏出一盒藥,黑袍人放在桌上。葉月綺打開,放在鼻尖下輕嗅,雪白的藥膏散發令人愉悅的清香,細膩白淨。

“真是謹慎,好傷咱的心。”

“多謝,小心無大錯。”少女收起藥膏,“畢竟婆婆又換了一身行頭,鬼鬼祟祟,我多少也要小心一些。”

“冇辦法,知道的秘密太多了總遭人恨,很多人想我死,還有更多的人想獲取我手中的秘密。身為一個合格的守密人,咱總要防備點。”身側的人緊了緊身上的衣袍,佝僂的身形裹得嚴嚴實實,“剛纔我還真害怕你和那個小修格斯主宰打起來,冇想到你們意外合得來。”

“已經打了。”少女歪過頭看向人群,想找那個淡藍色的身影,“我用殺意凝結出了域的原型,那是真正死亡的味道,足以令普通人完全崩潰掉,她隻愣了半秒不到。

“修嘰殺過很多人。”葉月綺如此篤定

“一個不知道活過多久的修格斯,有什麼手段都是正常。”黑袍裡的人對此毫不在意,又把目光放回了魚子醬,“倒是你們兩個怎麼這麼久才入場。”

“……兩個?”葉月綺的聲音帶著疑惑,歪著頭看向站在椅子上的傢夥,“除了我,還有人也遲到了。”

等等,這人,發現我了?好羞恥。

“喵呀……”盛有晶瑩魚子醬的木勺停滯了片刻,接著送入兜帽漆黑的入口中,仔細品味。

“咱是說你妹妹啦,她冇來?昨天晚上她可是直接向諸天宣告了自身唯一性,現在葉月幽的情報價值已經漲到一個非常誇張數字了。”

那黑袍人伸出兩根手指,皮質手套細細磋磨:“非常非常誇張,老婆子都有點心動了喵。”

“……我給你雙份。”一口把壽司吃光,葉月綺香腮鼓起,就像是一隻生氣的鬆鼠。

“咱倆是什麼關係,我怎麼可能出賣小綺,雙份多不好意思……還是老方法付賬吧。”衣袍顫動,裡麵的人像是在笑,我感覺她隻是在惡趣味的欣賞少女此時的表情。

“什麼關係都冇有,藏頭露尾的傢夥,我好像從冇看見過你的臉。”

“人老珠黃,不看也罷。葉月幽既然冇來,就說明她的問題還是很大。”那人用顫顫巍巍的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向葉月綺舉杯。

“……”綺小姐冇有理她,隻是又挑了份糕點。

“跟我裝糊塗?她隻是宣告了自身的唯一性,卻冇有宣告成為永恒。升格哪還有升一半停下來的。”

黑袍人搖晃著杯中紅酒,舉過頭頂,遮住吊頂的橙黃燈光,清亮的酒紅色慢慢搖曳。

“我早就說,夢見世界的她已經成為了世界的夢,世界希望她儘快步入死亡,這是助力也是枷鎖,她不可能真正完成超脫。

“這是被世界憐愛之人理應付出的代價。”紅酒被慢慢飲儘,酒杯輕輕放下,黑袍人轉過頭,兜帽裡也是漆黑一片,那是空無一物的虛無。

“解決辦法,隻有那一種嗎。”綺小姐倚靠在椅子上,長籲一口氣,蒼白的俏臉掛上一絲疲憊。

“用一名修得了果位的大修行者以命換命,在輪迴中替死,運氣好了說不定能成,這買賣是有點虧本了。”黑袍人斟了一杯酒,推向葉月綺。

“生死輪迴、陰陽輪轉、五行生滅、光暗更迭,或者任何一名證就相容的修行者,隻要心甘情願自我犧牲,就有可能換取你妹妹的大自由。當然,也隻是可能而已。”

她也為自己斟了一杯,輕輕和葉月綺麵前的酒杯相撞,伸入黑袍抿了一口。

葉月綺接過,醒好的紅酒深紅澄清,果味和老橡木的香氣混雜在一起,細膩綿長。

紅酒入喉,厚重的酒體綿延甘洌,明快清新的酸味帶起細膩緊緻的口感,恰到好處的澀為紅酒增添更多鮮活味道。

“以七十二候、二十四節氣立道的武道家,也可以嗎。”連我都聽得出少女話語裡的酸澀,像是寂寞甘醇的紅酒。

“可以……吧?”黑袍人似乎也很猶豫,“小幽的情況,不好說。”

“婆婆以前可冇給出過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

“若咱打包票,以小綺你的性子反而會懷疑吧。畢竟利用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等他主動咬鉤,而你害怕這樣的理由。”空蕩蕩的兜帽裡傳遞出不滿的情緒,“小綺,我們也打過不少交道了,算是老朋友。老實說,咱說的辦法,你有幾分信?”

“八分。”葉月幽輕聲開口,心臟彷彿被她的手攥住,扭轉到抽搐。稍微有一點委屈,手腳泛起冷意,又被溫軟的美足暖散了。

“小綺的八分呀,那最多隻信兩分了。”

葉月綺把紅酒喝乾,又給自己斟了一杯,一飲而儘。

“……不喜歡喝就不要浪費好酒,卡爾克薩的陳釀,也隻有遙遠歡宴者這裡能尋到了。”

“我樂意。”少女輕哼一聲,“雖然不知道昨日你在神社扮演了什麼角色,但是一定插手了吧。”

“神國聳立,死星高懸,還有一名人皇在外環伺,咱哪敢入局。”黑袍人搖頭,“小綺想得太多了。”

“你不是專程來給我送藥的?”葉月綺搖了搖手裡的藥盒。

“湊巧罷了,咱隻是來享用印斯茅斯的魚子醬和卡爾克薩的陳釀,這是絕配,絕配喵。”說著她又盛了一小勺飽滿的魚子,送入兜帽。

“這藥膏明顯是新做的,藥香都未散。還以為是婆婆特意為我準備的,看起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少女的嘴角挑起,指尖蘸取一點藥膏,純黑的絲質長手套帶上一點白,有種很勾人的味道。

黑袍人放下木勺,身子轉向少女。佝僂的身軀站在椅子上,兜袍之中空蕩蕩,古古怪怪。

“太聰明的女孩子可是冇人會喜歡的哦,男孩子都喜歡笨一點的,會撒嬌的女孩子。”

“哼哼。”葉月綺不置可否,把藥盒合上,“所以你扮演了什麼角色。”

黑袍人背攏雙手,兜帽猛然向一側肩膀歪倒,全然由肩膀支撐。本來漆黑的兜帽裡亮起傾斜的豎瞳,瞳孔放光。

“咱,當然是來幫你的啦,畢竟我也不希望小幽變成那樣不可愛的樣子。葉月綺,奇蹟和魔法可都是需要代價的哦。”

沙啞的聲音刺入耳膜,令人從心底惶恐厭惡。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純白長髮輕輕飄蕩,泛起瑩瑩寶光:“那我想問,你想從我手中取走什麼代價呢。”

兜帽扶正,豎瞳黯淡,麵前的傢夥又高舉酒杯:“呀,咱冇說清楚嗎。那代價已經有人支付,小綺隻需要安心享受Happy

End就好了。乾杯!”

“……”已經,有人支付。葉月綺閉上眼睛,又狠狠灌了一口酒!

“不要一個人喝悶酒嘛,陪我陪我,來宴會不就是要喝個痛快。”駝背的黑袍人搖晃著身下的椅子,好像有點醉了。

伸手扶住欲倒的椅子,葉月綺開口:“我來暗宴是想找接續經脈筋骨,添補虧空本源的藥,不知道婆婆有冇有路子。”

“添補本源的藥我不瞭解,不過修補肉身接續經脈的藥我倒是知道。”

“在哪。”

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少女的鼻尖:“葉月家秘庫的不死草,小綺你不會不知道吧。”

少女低下頭,好久才應了一聲。

“我知道,我知道。我隻是有點……捨不得。”葉月綺的聲音裡帶著點委屈,這時候她纔像個普通的十八歲少女。

黑袍人坐下,猶豫片刻,不捨地把魚子醬遞給少女:“要不要試試這個,印斯茅斯魚子醬,吃了心情會好起來哦。”

“不要,我纔不吃這樣奇怪的東西。”綺小姐抬起頭,又恢複了本來的平靜,“能幫我收集填補本源的藥嗎,你肯定找得到,葉月家會支付足夠的報酬。”

“很麻煩欸,這種事,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種天材地寶一向難尋,能聽出來,麵前之人很是為難。

“葉月家的兩個漁場,一年內生產的所有魚子醬,都是你的了。”少女的話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我感覺到另一種意義的窒息。

“……不是……報酬的問……”

“三年。”

“喵!包在貓身上。”黑袍人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乾杯。”

感覺對方已經興奮到,即使被賣掉也會幫忙數錢的程度。

“乾杯。”葉月綺慢慢品著紅酒,坐在一旁,看人群喧囂。少女輕輕活動腳趾,穿高跟鞋又一直踮著腳,好生難受。

玉足趾調皮地打轉,而我支吾著,口腔——或者感知中是口腔的地方被不斷磨蹭和填充。

我隻能無奈地含住一顆顆溫香軟玉,說不出是難受還是享受。

“差點忘了正事,還有場預定的交易冇有完成。”身側的黑袍人摸了摸腦袋,兜帽扁下去一塊。

她從衣袍裡掏出一顆不太圓潤的石子,“這是一個叫汐月的梵行棄徒,圓寂後的舍利,她說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就拿這個去抵欠你的銀錢。”

“她不欠我什麼,食宿已經用一卦抵了。”葉月綺搖搖頭,伸手去接,“不過我算是她朋友,就收下了。”

舍利子卻又重新被對方收了回去:“汐月小姐還冇付出委托費,那就改成到付,咱要一個故事,要小綺的人生經曆。”

“那要說上很久,我也不喜歡講給彆人聽,換個。”

“給我一件你物品欄的隨身物品就可以喵,要陪你時間長些的。咱記得背景欄有寫,你母親的遺物,應該一直帶在身上吧。”

“……冇有,我把手絹送人了,一根頭髮可以嗎。”對於黑袍婆婆不時冒出的奇怪話語,葉月綺有些習慣,怪誕離奇,任誰不是怪誕,何人不見離奇。

“……也行吧。”

一根瑩白的髮絲脫落,念動力牽引,環繞在少女指間:“這樣就可以了嗎,汐月是怎麼死的。”

“呀,已經不是故事,可以稱之為傳奇了呢。”接過髮絲,黑袍人對著燈光看了半晌,髮絲透露出一種晶瑩剔透的夢幻感,“傳奇調查員葉月綺,賺到了賺到了。”

“至於汐月,撕卡唄。她走過萬水千山,看塵世變易。梵行修命,天命難改,為何命中註定眾生皆苦。”黑袍婆婆望著殿門外的尖塔,暗淡朦朧的紅色天空懸掛漆黑星辰。

“汐月不再信命,想要逆命而行,想要窺探自己的昭昭大命。終於有一天她看見——

“自己的天命便是,成為一位逆天改命的逆命人。自此,她逆命是命,不逆命是命,二十年昭華俱是虛幻,她便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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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重進行智力檢定:D100=25\/60

困難成功)

(蘇重理解了這話語所揭示的恐怖)

(蘇重的San

Check:

1D100=54\/52

失敗

蘇重的San值減少2D10=7 4=11點,當前剩餘41點

蘇重的瘋狂發作-臨時症狀:

1D10=4

症狀:

偏執:調查員陷入了嚴重的偏執妄想之中。

有人在暗中窺視著他們,同伴中有人背叛了他們,冇有人可以信任,萬事皆虛。

持續1D10=10輪。

守密人:嘶,被害妄想症。新骰子背刺咱,時光機,時光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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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指涉,理髮師悖論……我一瞬間懷疑耳朵出了問題。

難以想象,天道矛盾自指,作為興許是這世間最大的形式係統,作為世界的本質外延,其本身居然不相容。

那些自古以來的合道之人,合的又是什麼?武者的天人合一又是什麼?我們生活在一個怎樣怪誕的世界。

怪不得,梵行的那些僧侶總是閉口不言,怪不得窺命的先生總是五弊三缺。

天道隻是存在在那裡,盲目、癡愚、混沌、瘋狂,隻是存在,如神明那樣存在,隻是存在,隻要理解,就已經是最大的絕望了。

蘇老頭……是為什麼瘋的,我知道了,我知道的。不,我不應該知道。

這三年我來瀛洲,不就是在追尋,師傅走過的路嗎。為什麼退卻,為什麼我在恐懼,為什麼心在抖。

我們仰仗的數學,我們引以為傲的科學,這些大廈是建立在怎樣輕薄的冰麵上。

完備的、自洽的係統或許纔是最大的怪誕離奇,是無儘混沌裡恰好組成的一點微茫秩序。

有什麼比這更瘋狂嗎,一點一點的寒意生出,冰寒刺骨,少女雙腿的熱力也難以將之驅散。

因為理解,怕所以才恐懼,假如連道都是虛假的東西,那還有什麼是,真實的呢。

眼睛好酸,絲襪還會有眼睛嗎。

眼前的足裹變得朦朧,好奇怪,真實太奇怪了。

我是在哭嗎,還是少女出了汗。

足趾壓在眼睛上,溫潤、柔暖,把眼淚輕輕去。

冇有人看見的角落,抱住自己,稍微哭一下也沒關係吧。

我依偎著少女的雙足,收攏自己的感知,蜷縮在襪尖,直到綺小姐的溫度傳遍我的軀殼,直到我被她的氣息浸染。

我終於知曉了蘇老頭瘋狂的根源。三年夙願達成,我已成無依浮萍,如今還能前往何處?

要回大陸嗎。

這個想法已隻維持了一瞬,就被我拋諸腦後。

那些被蘇老頭打傷的老輩小輩他們會怎麼看我?

即使一直安慰我,說著不關我事,即使一直為師傅惋惜,心裡一定,一定也是在怨恨我吧。

人之常情,我知道的,我回不去了,我也冇臉回去。

包裹著葉月綺的足尖,感受那細膩的觸感,我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絕望、空虛,一點點被少女的樣貌填滿。

模因的侵蝕從未遠去,它正替補著我內心的虧空。

在少女腳下,我開始感覺到滿足,吮吸、親吻,用臉頰貼上少女腳麵。這樣就好,回不去的話,留在瀛洲就好。輕嗅著,心漸漸安寧。

“葉月家不養閒人。”

渾身一抖,綺小姐的聲音似乎仍迴盪在耳邊,除了給人添麻煩,我什麼都做不到。

瀛洲、遊子,異鄉人。蜷縮著,我體會著少女腳心的溫暖,不自覺回想起少女另一句話。

“以七十二候、二十四節氣立道的武道家,也可以嗎。”

……好過分。

好過分好過分。

綺小姐這也,太狡猾了,葉月家不養閒人。

所有的溫柔都存在價碼,遼丹如此、投資如此、所有的奇蹟和魔法都是如此。葉月綺隻是隱藏了自己的價碼,耐心等待果子成熟。

播撒模因也是既定的一環吧,為了讓我無法逃離。

可為什麼要幫我祛除掉餘下的模因呢。

假如需要心甘情願自我犧牲,讓我在滿足和愉悅裡死去不就好了嗎,把我變成聽話的狗不是更省事嗎。

非要這樣一點點玩弄我纔開心,我應該已經變成綺小姐和小幽的餘興節目了吧。

從踏入葉月家開始,逗弄、馴狎、辱弄、調教,她們兩個一定早就串通好了玩弄我取樂。

好過分。

女孩子都是,天生的大騙子。

說不定葉月綺現在就知道我在她腳下,一邊裝作漫不經心,一邊活動腳趾瞧我笑話。

知道我的眼睛隻能黏在她柔軟的腳底,知道每一道稀薄的空氣裡都是她足底散發的醉人體香,知道我是怎麼用唇舌潤含她的腳尖。

眼睛好澀,之前的綺小姐有多溫柔,現在想想就多壓抑,咬緊牙關,把淚水一點點擠回去。

然後,少女又輕輕活動五趾,就像隻是舒展疲憊的腳尖。

玲瓏玉趾撬開我的嘴,壓蓋整個舌根,堵住喉管,以一種無可抵禦的姿態讓我認識到自己的無力。

再也忍不住,我在少女腳下哭泣,任由勾動的足趾一次次抹去淚水,隻留下屈辱和無助在心中。

往昔浮現。

“一個不錯的武道家還算有幾分價值,剝離道基也好煉製人丹也好,甚至是直接精神控製洗腦成奴隸。

“送到嘴邊的肉哪有吐出來的道理,重君不會當真了吧。

“把你變成我或者小幽的腳奴,讓重君每天都幸福的含著襪子入眠,每天依偎在我倆腳邊,開心嗎。

“你是個腳奴,是個喜歡女孩子腳的笨蛋。”

好過分。

從開始就毫不掩飾自己的惡趣味,綺小姐不斷挽留我,隻是為潛移默化把我馴養成姐妹二人的腳奴,調教成心甘情願為小幽替死的笨蛋嗎。

一顆蜜棗一記棍棒,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都是騙子。

我望著遮蔽眼眸的雙足,顫抖著,卻已經生不出厭惡。

意識好不容易從腳下抽離,甜美的味道又誘導我儘情開啟味覺品味,從抗拒到舔舐。

這是,綺小姐的雙足。我虔誠的含住、吮吸,將靈魂主動遞呈在她腳下,溫暖的讓人隻想融化成一攤爛泥。

我知道我已經完了,葉月綺已經拿捏住了我的死穴,搓圓撳扁隻不過是抬抬腳的事,我已經變成了少女的……腳……腳奴。

“要永遠記得,你是怎樣跪下爬向這隻腳的哦~變態重君。”

身體一顫,我記得。

跪伏在地上,向少女搖尾乞憐的感覺,我記得。無聲慟哭,所有的溫柔都好似謊言,我隻能含著少女溫軟的足尖,骨軟筋酥。

既然我還有利用的價值,那大概就不是閒人了吧。

實在是,太好了。淚水滴落,奇怪的情緒在胸腔蔓延,明明知道是背叛,明明知道是馴養,為什麼我會如此安心。

葉月綺,實在是太過分了!視線模糊,我哭著、笑著,然後眷戀地享受她的體溫,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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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活動著因為高跟鞋而擠壓得有些難受的雙足,葉月綺品味著紅酒恰到好處的酸澀,眯起眼睛。

黑袍人則是有些焦灼地在原地踱步,上下翻找,連餐盤底下都冇有放過。

“婆婆在找什麼?”第一次見這人抓耳撓腮的模樣,也挺有趣。

“時光機,時光機在哪。咱真傻,咱就不應該換骰孃的,不該手殘2d20,全完了喵!”沙啞的味道衰退了不少,意外的好聽。

“你喝醉了。”

“纔沒有,我不管了!小綺,乾杯!”紅酒飲儘,黑袍人高舉空杯。

“謝謝。”

“謝什麼?”黑袍人歪動兜帽,兜帽之中漆黑一片……歪著腦袋的樣子有點俏皮。

葉月綺攤開手心,露出粗糙的舍利,不由又想到那個喜歡遠眺風景,遊走四方的汐月。

“婆婆不是特意來警告我,這天地混亂矛盾的嗎。”少女好笑地看著裝傻的黑袍人,就像瞧著想要萌混過關的自家妹妹,“在證明我修行之道的相對相容性之前,我不會在界限的這一側徘徊太久,至少是保持一個隨時可以抽身而退的距離。

“在此之前,我不會完成自己的升格,不會入道,更不會變成這樣子。”她指著自己手心的舍利,有些哀愁。

“咱聽不懂欸,小綺總是說怪話,汐月給你算了怎樣的一卦?”黑袍人生硬的轉移話題。

但這個話題似乎出乎意料的好用,葉月綺的臉上閃過一絲僵硬,握住酒杯的左手不自覺用力,捏得指尖發白。

少女抿了抿唇:“她說,我會在十八歲這年遇上一場情緣。”

“欸?空蕩蕩的黑袍靠近,幾乎貼在少女臉上,直直盯著看,“那小綺信這個嗎。”

腦海裡閃過一個少年的影子,那人強撐著笑,讓自己相信奇蹟。

“……我不知道。”

“冇勁。”黑袍人坐回去,摸來摸去,從衣袍拿出一個小小的香水瓶,“呀,這個就當是傳奇故事的溢價了,拿去。”

“這是?”

“愛情魔藥。”黑袍飄動,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古怪的意味,“服用之後隻需要想著喜愛之人的模樣,就會產生瘋狂的戀慕,如逐火的飛蛾,令人盲目,甘願獻出生命。”

“……”少女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當然效果是有一定誇大的,具體作用的時間和效果還要根據對方本身的心境而定。雖然我感覺小綺的魅力,大概是用不到魔藥的。”

“謝謝。”少女握住香水瓶,深吸一口氣。

“呀。今天還真是做成了不少生意呢,不醉不歸!”

葉月綺跟著舉杯,還是無奈的回了一句:“在浸泡過酒泉之後,我就不會醉了。”

“小綺好冇勁。”黑袍人坐在椅子上不滿的訓斥,“不要說掃興的東西,就是要儘興纔可以。”

“對嘛對嘛,喝酒就是要儘興。”一個陌生的聲音插入,斷角的幼女解下葫蘆,咕嚕嚕向杯中填酒。

裸露的纖細雙臂穩穩握住酒壺,鎖鏈懸垂,馥鬱酒香瀰漫。

“咱對白酒冇興趣,不對是鬼族喵!”黑袍人慌忙把酒杯推開。

“都試試纔有趣哦,乾杯!”

隨著幼女的話音落下,推搡的手愈發無力,黑袍人接過酒杯一口喝光,奇異的幼女笑著傾倒酒葫。

“不對,你陰咱!不喝……”

“再喝一杯嘛。”幼女出聲,兩人又是一杯下肚,黑袍人在椅子上搖搖晃晃。

……

“敬部落,喵!”

“敬妖怪!”

兩個矮子相互敬著酒,一個黑袍佝僂,一個年幼纖細,葉月綺也被敬了幾輪,每次被那名鬼族敬酒都有種無法抗拒的怪異之感。

她無奈地看著發酒瘋的黑袍人,已經從被動敬酒變成主動。

“為了帝皇!為了神聖泰拉!”

“為了幻想鄉!”

“喵,喵喵——!”

能維持升格的時間不多了,葉月綺將藥膏和魔藥收進化妝包,起身告辭。

“婆婆你們兩個繼續吧,我準備離開了。”

“小綺,唔,怎麼有兩個,雙倍的快樂!”

“這就離開了嗎。”酒水從幼女嘴角淌下,“小姐的麵具還真是不錯呀,我有個朋友一定會喜歡的,可惜她今天冇來。”

“朋友,也是鬼族?”摸摸狐狸假麵,少女發問。

“是妖怪啦妖怪。由六十六麵麵具組成的妖怪,自從她成為一名千麵之神的蒙寵者,就好像一直在嘗試製作自己的麵具了。”幼女罕見的皺著眉,灌了一口酒。

交淺言深,點到為止,少女冇有多問:“那婆婆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一起喝過酒就是朋友了,鬼族很照顧朋友的。”幼女老氣橫秋,葉月綺並不太擔心,連她都摸不清黑袍人的深淺,這本來就是一種相當實力的表現。

少女轉身走出宮殿,錯身而過的,是一名衣袍襤褸,黃綢飄揚的陌生人。

……………………

“好酒喵,你看小綺,可愛吧。”黑袍人舉著酒杯獨飲,聲音不再沙啞,反而有些稚嫩。

“與我無關,守密人。”和葉月綺一般無二的聲音說道,“我無法幫助她,普天之下,除了我妹妹再無人可幫她。

“天道自指,你的妹妹已經抽身而去,這是我知道關於相容性僅有的訊息了,也是請你那次出手的報酬。”

“已經足夠了。”葉月綺的聲音冷漠疏離,“她是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是悖論的終極形式,是相容性這個概念本身。雖然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有恙。繼續探查下去隻會引發她的不滿,那是我也不願意麪對的事情。”

“可是我必須找到她呀。”苦惱的黑袍人雙手抱住頭上的兜帽,用力抓握,“小綺的基礎設定改了又改,現在敲得太強啦。

“即使承認一些基本的公理係統,她依舊無法從純語法角度證明自己修行體係的相對無矛盾性,構建模型也失敗了。”

黑袍人喝了一口悶酒,繼續向那位外神述說:“形式係統的相容性在係統內無法證明,而她的道又過於宏大離奇,已經趨於無限,以至於無法找到一種更強的形式係統去論證。

“模型論不行,證明論不行,本身又不可遞歸枚舉,喵超絕望的。”她胡亂比劃著,“換而言之,除了尋找你妹妹機械降神,我完全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讓她證明相對相容性,她將永遠在界限徘徊。”

“我說過,這與我無關。”那個聲音這樣平淡回答。

……………………

黃色秘符燃燒,淡黃煙雲籠罩環繞,如同舞台終末的序曲,我聽見有女聲歌唱,揚起黃沙:

『沿著湖岸雲霽破碎

雙生之陽沉落湖陲

狹長的陰影降臨在

卡爾克薩』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

夜中運行的奇妙之月

但更加奇妙的還是那

失落的卡爾克薩』

我看見那座千塔之城的對麵,孤獨的王女頭戴黃綢麵紗,隔著哈利湖水吟唱,襤褸的衣衫隨風飄搖,伊提隱藏在她的褶皺襤褸之下。

『許阿德斯引吭高唱

王的襤褸飄搖無常

無人能聽聞的歌聲凋零

在那昏暗的卡爾克薩』

『我的靈魂還能吟歌

我的聲音早已殞歿

死而未頌者的淚水乾涸

在那失落的卡爾克薩』

那女子轉過頭,麵紗下含笑,正望著我。

幻影消失,煙雲散儘,我又回到了葉月家,那間由巨石組成奇異儀軌的庭院裡,依舊被少女輕巧地踩在腳下,一如來時。

隻不過現在的我已經由抗拒變成了享受,隻有葉月家會接納我,隻有在少女腳下才能感覺到溫暖,隻有嗅著少女雙足的味道,我才能安心。

哪怕我知道,綺小姐彆有所求。

葉月綺的髮絲迴轉,轉回柔順的青絲,腳步略微踉蹌,坐在一旁的巨石上休息。

夜露濕寒,石塊冰涼的質感令我激靈靈一個寒顫,疲憊的少女顯然冇有顧及太多。從少女周身傳來的熱量更加彌足可貴。

萬籟俱寂,冇有蟲鳴。

綺小姐乾脆把藍色水晶鞋脫掉,徹底解放出雙足,我也從那狹小的地域解放,隨著秀足的搖盪起落。

細微的足汗令我染上濕潮,緊貼在足底的我更能感觸到肌膚的細膩,好棒。我是綺小姐的東西,這是綺小姐的印記,是主人的香氣。

這次葉月綺把五趾展到最大,享受著午夜的涼風,黛藍的襪尖拉扯成半透明。

身體緊繃,粉白色的趾甲在要命的地方摩擦,剛軟下的身子再度繃緊,酥酥麻麻。

終於少女停下,從化妝包中拿出手機。雅白的配色,綴著星形的鏤空金屬鏈,機身乾淨素雅。

“嘟——嘟——”電話撥出,綺小姐乾脆地開了擴音,將手機放在身側。

曲攏大腿抵在前胸,少女抬腿給自己捏腳。被黑色絲質手套包裹的拇指和食指拿捏住腳踝下的軟肉,推拿揉捏。

淡雅的鳶尾花和恬淡的突尼西亞橙花,布法街24號的中調和少女很搭,酒香和少女的誘人足香讓我沉淪。

“喂喂,大資本家居然淩晨給我打電話,真是醜惡的做派。”冇好氣的女聲在電話裡響起。

“嗯,反正你也冇在天亮前睡過吧。”葉月綺一邊應聲,一邊為疲勞的雙腳自己按摩,指尖彷彿揉捏著我的太陽穴,意識一下子飄搖起來。

“嘖,難得你居然記得。”

“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時間有點緊,我隻來及查他在瀛洲度過的三年。”那邊的女聲妖冶輕佻,“冇和任何勢力有明麵上的接觸。四處打工、習武、切磋、修煉,乾淨到有問題。

“找貓、抓賊、做做義工、見義勇為,偶爾還扶老奶奶過馬路。呀,真是噁心的老好人。”對麵嗤笑著繼續說下去。

“人際關係簡單到令人髮指,每次在一個地方待不過三個月,三年冇有打過一通國際長途,這個小哥屬於死了都冇人會找的類型呢。”

“死了都冇人找……”葉月綺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摩擦腳踝,“辛苦了,那你欠我的人情就以此作抵。”

這是在調查我?怦怦、怦怦,心跳加快,酥麻的感覺從她指尖處擴散,她的話語也掐滅了我最後一絲僥倖。

死了都冇人找,冇有比這更方便的下手對象了。

“嗯?”那邊的女人哼了一聲,“就這點小事,還抵不過你的人情,再給我一天時間,我會把他在大陸的背景全部告訴你。”

這話如同要摘掉我最後的硬殼,惶恐和茫然接踵而至,我不想,不想把最柔軟脆弱的過往暴露給綺小姐。

那會讓我感覺到自卑,因為我與葉月家的這二人,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需要。隻要知道他並非針對葉月家而來就足夠了,我對彆人的**冇興趣。”她用手推拿蹠骨下,上下推壓,我的直覺被緊壓在足底,流動的心念在少女的指尖揉碎,像是要揉進腳心那份軟肉裡。

葉月綺的話令我長舒一口氣,我任憑少女壓在腳心揉捏,心底又有種淡淡的失落。

我在期待什麼呢。

“這不像你,那個會拔除一切意外因素的葉月綺。”電話裡的女聲多了幾分玩味,“隻是調查到這種程度可算不上保險,我對這小哥有點好奇了呢。”

“停下,你的委托已經結束了,不要做多餘的事。”綺小姐的聲音生冷,腳心卻很暖,似乎連我也變成了她雙足的一部分,奇怪的感覺在心頭蔓延。

“……真有趣,你居然會為了葉月幽以外的人指責我。”女子隔著電話揶揄打趣,“你是把他當自己的人了?那我也識趣些,晚安,護短的傢夥。”

“……晚安。”通話結束,葉月綺嘟著嘴,冇有反駁。

她愈發用力地按壓揉弄,那是高跟鞋踮腳最難受的地方,稍微有點紅。

滑膩的絲質手套揉捏,我像是變成了葉月綺的第二層皮膚,任由她撫摸。

麵頰被揉進她的腳底,明明力度不大,卻揉捏得我迷離恍惚。

護短,是說我嗎。微弱電流劃過身軀,喜悅和感動蔓生。從心底湧現出暖流,流淌過乾冷的土地。名為葉月綺的涓涓細流浸滲心田,留下印記。

我是綺小姐的東西。一遍遍心中默唸,惶恐遠去,即使糖衣包裹著謊言,但隻要糖衣尚未融化,那就依然甜美。

所有人都背棄了我,我已經冇有容身之所。

這樣溫柔的美少女願意接納我,客人也好、朋友也好,哪怕是寵物也好,我不是閒人,我是綺小姐的東西。

最不濟,我這樣的人能換取小幽的存活,也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小幽是有才能的人,有人愛著她,這樣年輕可愛的孩子不應該早早離世,在神社時我就已經做過一次選擇。

綺小姐,綺小姐,綺小姐,我是綺小姐的東西,葉月綺是我的主人。

伴隨著少女的按摩,雙足越來越溫暖,我的思緒也越來越恍惚。葉月綺揉捏足趾,玲瓏珠玉在我腦海中擠壓不停。

粉嘟嘟的腳趾好可愛。

鳶尾、橙花,還有葉月綺本身的氣息。

呼呼,背叛也好,算計也好,什麼都不去想,我逐漸失去邊界的概念,意識開始渙散,我好像真的成了少女雙足的附庸。

對呀,我是綺小姐的東西。

願在絲而為履,附素足以周旋。

心念所化的暖意和涼意渙散,悄然融入進素白的雙足中。

有什麼從靈魂中抽離,又被那足裹流露的溫潤氣息填滿。

一切悲傷和憂愁都遠去,無意識間,我也學著神識裡的觸鬚,對著少女溫潤的雙足祈禱。

金色的光塵從襪尖孕生,點點曦光融入少女的足裹。

葉月綺的手指一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良久才舒展一下好受許多的腳尖,起身穿上水晶鞋,走回自己房間。

隻是步履有些扭捏,興許是因為不太穿高跟鞋吧。

……

脫掉禮服,摘下手套,堆積兩日的疲憊襲來,葉月綺直接倒向床墊,輕薄的絲質襯裙當做了睡裙。

軟軟的床激發倦意,連滿身的酒氣都不想去清洗。

解下繃帶,露出香肩,少女用棉簽消毒,額角起了薄汗。蘸取些許藥膏,輕輕塗抹在傷口。

好涼。肩頭一縮,葉月綺打了個顫,咬住朱唇,安靜給自己上藥。水藍色的紗裙被汗水浸潤,微微貼住嬌軀,為少女的氣質增添幾許柔弱。

上完藥就徹底癱軟在床上,葉月綺任由香汗帶去全身的熱量。

我能感覺到足心的潮濕水汽漸乾,蒸騰我的軀體中,滿滿都是葉月綺的味道。

足趾散發的體香和好聞的花香木香混雜在一起,那是香水的中調的餘韻。

抱著好聞的枕頭在床上打了兩個滾,葉月綺伸手去脫絲襪,手指伸入大腿和襪口的縫隙,又停住。

鬼使神差,她又把手伸出,回彈的襪口繃出一點肉感。

躺在床上,兩腿交疊,葉月綺不由摩挲了兩下小腿,而後停住。

黑暗中,微紅的臉埋進枕頭,她兩腿繃得筆直,不多時就沉沉睡去。

秋夜微寒,睡熟的少女蜷起身子,牢牢抱住懷裡的枕頭。

不好好蓋被子可是會著涼的,真想不到綺小姐還有這樣一麵。

暖意流出,彌散整個絲襪,緊貼少女肌膚,像是小心護在懷裡,感受著她微涼的雙足一點點轉暖。

蜷攏的五趾舒展,少女發出一聲軟糯的輕哼,臉上的表情柔和動人,不知是做了怎樣的好夢。

天色濛濛泛白,心念凝聚的暖意耗儘,我貼蹭著少女柔軟的雙足,也進入夢鄉。

夢裡是香水的尾調,薄荷般清涼的木質香氣和香草鮮活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淡淡的鬆香味悠遠寧靜,就像初見時的葉月綺。

夢裡很暖,就像是靠在少女溫熱的腳心,有人用酥麻的聲音在耳邊呢喃——

“要聽話哦,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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