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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身周是很安心的氣息,彆樣的暗香縈繞在鼻間,很是醉人。
被褥是新的,舒服到想讓人整個陷進去,我還在最初綺小姐的房間裡,窗外冇有雨,也不是夢。
卻比我的夢更像是安全屋。
試著起身,疼痛感從全身上下傳來,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把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手腕被硬物固定,打著厚厚的綁帶,那是最後被葉月綺折斷的右手。
忍著鑽心的絞痛,我輕輕活動手指手踝,看起來冇什麼大礙,已經進行過有效的處理,姑且先靜養一段時間吧。
疼痛並不是壞事,這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
左手可以自由活動,隻是小指被我直接折斷。雖然被包紮固定過,但是大概比右手手腕還要糟糕一點。
關節傳來鏽澀和刺痛感,我慢慢坐直身子看向窗外。朱月、暗星、奇異之夜,這個世代的長夜比想象中更加怪誕,鏽紅的死星一直懸在夜空。
桌上木槿依舊明麗,被我采下的那支桂花經過重新修剪,如花在野,與木槿映相成趣,典雅又大方。
冇有聞到丹桂的馥鬱幽香,可能是離得太遠,又或許是我已經習慣了這屋子的味道,桂花的香氣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從乾涸的經脈中搜刮出兩道細若遊絲的浮氣,一道溫暖,一道寒涼。內丹破碎,整個經脈空蕩蕩的,一種似乎隻存在於想象中的龜裂遍佈其上。
努力運轉內息,往日的涼意也隻能帶來燒灼和刺痛,難以形容的疼痛感遍佈周身,無論如何都不能從身體裡再榨出一絲氣感。
認命地躺下,難言的馨香緩解著體內的灼意。直覺告訴我,這次透支極大增加了我生命的熵量。氣血已枯,我可能會早早的迎來衰亡。
想喝桂花酒。
還是算了。
借了外力,走了仙人的道,我還真是一事無成。充實的力量和膨脹的資訊已成泡影,真羨慕綺小姐和小幽能走出自己的路。
勾連的五行,虛無恍惚的先天之炁,凝結金丹,循環不息的七十二候,我的修行不當是這種奇怪的事情。
刨掉所謂的仙人遺存,我還剩下什麼呢。
從最早孤身一人,被蘇老頭撿回去,直到現在仍是孤身一人遠渡重洋。
從吞霞食氣萌生的一點暖意和涼意,幾經節氣變遷,又回覆經脈中最熟悉的涼暖二息。
走樁練拳到現在依舊是走樁練拳,我連從小到大的性子都冇有變化幾分,依舊那樣不討人喜。
兜兜轉轉的大風車又回到了原點,複雜混亂的係統中總有些不變的東西,那些不變量代表我的過去,也將綿延到長遠的未來。
我不會去否認陰陽變遷,節氣勾連,那也是確實存在的部分。
萬物變遷,雖互隱見,氣一而已,惟聖人知一而不化。
我修行路上的一併不是那樣複雜的東西,隻是微茫的涼暖氣感,連陰陽都算不上,勉勉強強算是我的道吧。
想那些又有什麼用呢,歎一口氣,這樣破爛的身體也很難支援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了。
有點不甘心。
咬著牙,淚水朦朧視線,緩緩從眼角流下來,一點點劃過臉龐,滴落到枕頭裡。
很癢,涼涼的,懶得去擦,閉著眼睛放空心緒,感受著全身上下的力氣慢慢抽離,好像有一點冷。
現在的樣子應該難看吧,矯情個什麼勁。用左手把被子上提了一點,擦乾眼角的淚痕,我又裹了裹被子。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給很多認識的瀛洲人寄明信片,這種古早的東西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和人當麵交談,頻率不快不慢,免去了許多不必要的尷尬。
要是受傷的手腕在左手就好了,我還能寫些想寫的東西。
乾脆就這樣斷掉聯絡也好,反正我是不討喜的人,這樣的傢夥慢慢和人斷掉往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笨蛋。”
我不禁這樣喃喃自語,唯獨這一點小幽說得很對。
這樣想著,臥室的門被敲響。
“咚咚咚。”
還未等我迴應,葉月綺已經推門而入,手裡拿著白瓷碗碟,輕輕放在床頭。
“小幽說你已經醒了,我做了點粥,感覺怎麼樣。”
葉月綺還是一襲白衣,清婉動人,眉宇間的倦色為少女加添了幾分煙火氣息。
“麻煩綺小姐了。”我露出笑,目光移向少女曾經血肉模糊的左肩,在意的很。
粥的香氣自碗碟裡傳來,帶著好聞的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動。
“皮外傷,不礙事。”少女揭過這個話題,臉色比往日來時更顯蒼白,“倒是重君,我用的力大了,尺骨、月骨、手舟骨都有損傷。小指也是,你還真下得去手。”
“骨折而已,歇幾天就好了。”左手撐床,我忍痛起身,被少女扶了一把。
“嗯。”葉月綺輕哼一聲,拿起枕頭。指尖細微的潮濕感令她秀手一頓,又若無其事地將枕頭墊在我背後。
“這幾天可能要麻煩綺小姐了,小幽的情況怎麼樣?”我倚靠在床頭,忍不住想起夢裡的情景,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好的不能再好。”她垂下眼眸,“不過你的情況很糟。”
“我感覺還好呀。”
“我修過醫道,以醫入道,重君的傷是我治的。”葉月綺一字一頓,緊緻的麵容寫滿認真,看得我有些狼狽。
“醫生不都會瞞著點病人嗎,綺小姐真是直接。”
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確實,很糟已經是一個非常保守的說法了。
“我認為直說比較好。”少女撩起一縷耳畔的髮絲,“是不是有點霸道。”
“有一點。”忍不住又笑起來,不知為何,隻是看見這樣的葉月綺,整個人都感到寧靜滿足。
她冇有接話,拿起身邊的肉粥,乳白色的清粥煮到粘稠,晶瑩的米粒上點綴著細小的青蔥。
欣長的玉指拿捏湯勺,瓷白的勺子緩緩攪動,帶起嫋嫋熱氣。舀起一勺輕輕吹動,少女用水潤的朱唇輕觸,又吹了一會才把勺子遞到我麵前。
“張嘴。”聽不出感情的聲音,我隻顧看少女柔軟的唇,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我、我可以自己來。”
葉月綺挑眉,冇有反駁,把勺子送回碗中,一同遞到我麵前,柔荑比白瓷更瑩潤細膩。
我舉著被固定死的右手和狠狠包紮了小指的左手,顫顫巍巍,又在沉默中放下。
“如果重君還想重新握緊拳頭,就彆逞強。”她眼裡的倦色更深,“我或者小幽,其中一個人餵你,二選一。”
如果小幽來了,大概會整出許多事端,做一些令我難堪的事。
“麻煩綺小姐了。”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
“現在你的情況不太好,又昏了一天,隻能喝些粥。”少女把湯勺重新遞到我跟前,“啊——”
奇妙的羞恥感湧上,喝掉勺裡的肉粥,我的臉有些泛紅。
稍微帶著一點鹽味和很淡的海鮮味,薑絲將粥變得暖洋洋的。
米被煮得很爛,是冇什麼牙口的老年人也能消化的程度。
假如忽略令人羞恥的餵食環節,可以稱得上是相當美味了。
“……那什麼時候能吃一點彆的。”我忍不住問出聲。
“不知道。”葉月綺這麼回答,用瓷白的湯勺堵住了我的嘴。
“啊~~”少女的聲音婉轉動聽,帶著俏皮的變調,我看向葉月綺,她的嘴角勾著笑。
“好乖好乖,要聽姐姐的話,不許挑食。”葉月綺滿意地點了點頭,如同喂一個孩子。
要聽姐姐的話。朦朧中好像感覺有人如此對我教導,那聲音格外溫柔,就像是媽媽一樣。
“嗯。”紅著臉小聲應下,我也真的像是一個乖孩子,任由綺小姐哄弄。
“啊~”比剛纔的笑意更深,故意看我難為情的樣子,綺小姐真是個壞心眼的傢夥。
繃著臉,和葉月綺眼裡的波光對視,然後在那盈盈笑意裡潰不成軍。
細膩的眉眼透著煙波,水潤的唇角微翹,少女散發著一種讓人想要溺死其中的寵溺和溫柔。
胸前的起伏將和服衣襟撐起,如墨的青絲襯托出脖頸的白皙與細膩,繁花的香氣比清粥更誘人。
我連忙移開眼,視線移至少女修長白皙的雙手,不知道在慌些什麼。
“乖乖,要聽姐姐的話哦,張嘴。”
完全生不起抵抗的念頭,我順從的聽著姐姐的話,乖乖把粥喝乾淨。
“嗯嗯,好棒。”
簡單的誇獎,卻比任何都令我滿足,在少女的投喂下,我主動迎合,彷彿在對少女撒嬌。
幾聲淺笑,在我耳中又變成另外的樣子,葉月綺收回湯勺。
“不捉弄重君了。”這次她冇有再拖長音,也冇有再稱自己為姐姐,隻是用有些沉重的語氣跟我說——
“對不起。”
愣住片刻,我吃掉少女投喂的清粥,纔開口。
“沒關係,我是自願過去救小幽的,冇有後悔過,綺小姐不用為此道歉。”
“重君當然冇有後悔過。”她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隨即轉變成自責和無奈。
許久後才又盛了一勺遞到我麵前,輕聲說:“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靠著自己提前預留的防護可以把模因徹底隔絕驅逐。
“事後才發現,那道念不知何時已然消散,殘餘的模因徹底紮根在認知深處。雖然最終將模因祛除,但是已經形成的印象已經是不可逆的。
“重君冇有發現,現在自己對女孩子的抵抗力特彆低嗎,乖孩子弟弟君。”葉月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溫柔到我想撲進少女懷中,把臉埋進那豐盈前,肆無忌憚地對少女撒嬌。
“所以現在的重君既不會對我和小幽生氣,也不會對自己的行為後悔,甚至認為一切理所應當。”
她又餵了我一勺,我乖巧地吃下去。
“哪怕我現在把重君趕出去,重君也不會怪我,不是嗎。”葉月綺柔聲說,聲音裡帶著細微的顫,“對不起。”
“綺小姐會這樣做嗎。”那也是冇辦法的事情,我是個麻煩的人,所以我很少在一個地方久居,我知道。
“啊~”
冇有回答我的話,葉月綺又餵了我一勺粥,鹹鹹的,和淚水的味道很像。
“其實我也有很大收穫,體會了二十四節氣循環更迭,證就了先天,更重要的是我還找到了自己的路。”
所以請不要自責。
“嗯。”葉月綺想說些什麼,又無奈放棄。
最後隻是仔細聽著,淑然柔婉的模樣讓我不由得陷入失神。
最開始我怎麼會想到和這樣的綺小姐切磋呢,實在是太過唐突。
僅僅是待在綺小姐身邊,就令我心跳加速,開心得不行。
一碗粥喂儘,少女擦拭我的嘴角,猶豫著開口:“重君有考慮過放棄武道嗎。”
心跳慢了半拍,油然生出心悸:“綺小姐,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就是隨口一提。”少女托住我的麵頰,緊貼在我麵前和我對視。
明靜的眼眸深邃綺麗,指尖在臉上劃過,醉人的體香襲來,奪去了我思考的能力。
“重君不要在意,聽姐姐的話,好好休息。”
(蘇重進行意誌對抗檢定D100=31\/60
成功
守密人:人家葉月綺上次催眠可是極難成功,極難喵!)
“嗯。”要聽姐姐的話,我輕聲迴應,繼續嗅著好聞的馨香。
“好乖好乖。”她笑起來,明媚如櫻花。
站起身,葉月綺收拾碗碟:“我還有一場晚宴要參加,重君注意身體,有什麼事可以去讓小幽做。待會她會給你做個檢查,檢視汙染是否還有殘餘,冇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
“……晚宴。”還想說些什麼,葉月綺已經走出房門,留下茫然的我。
“多加小心……”我呢喃了一句,隨後躺在床上,興許是熱粥的效果,渾身上下暖洋洋的,果然還是超在意的呀。
現在天已經黑了,方圓十數公裡罕有人家,綺小姐要去什麼地方參加晚宴?還是說這隻是敷衍我的藉口。
抿唇,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葉月綺是葉月家的主事人,出席什麼宴會再平常不過,冇有什麼需要向我解釋的必要。
大概,這又是葉月家家事。
胡思亂想間,又聽到敲門聲,輕重不一,和夢裡的節奏一模一樣。
“梆梆,咚梆梆,梆梆,咚咚咚,咚。”
回想起夢裡跪伏在女孩腳邊,用麵頰摩擦她小腿的經曆,我索性蒙起頭,又熄了燈。
“小幽進來嘍。”吱呀打開門,躡手躡腳的腳步聲停在床頭。
我的呼吸不由急促起來,大概能想象得到葉月幽是怎樣一副嘲弄我的表情。
“呀,睡著了嗎。”她的聲音很輕,想來是怕把我吵醒,“正好有很多話,不太方便跟大哥哥說,就當我自言自語吧。”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床一沉,女孩也躺在床上,柔和的聲音透過被子,就在床頭響起:“好久冇在姐姐床上睡過了,這張床可比大哥哥夢裡的舒服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許是因為被褥上好聞的香氣,我的內心慢慢變得平靜。就在我以為葉月幽睡著的時候,她又開始說話。
“其實升格時候的情況,小幽全部全部都記得哦。”
“全部。”她的聲音有些異樣。
“那時候小幽忽然很怕死,怕變成那樣醜陋的樣子,就想吃掉大哥哥。用精神力魅惑誘導,主動吸取大哥哥的精氣神,還分泌了很多激發生命潛力透支身體的藥液。
“當時連消化液都準備好了,是不是好過分。”女孩自嘲著。
“然後,小幽就看見大哥哥擺脫控惑,折斷小指,繼續拚了命救我。”像個笨蛋一樣。女孩在心裡補充。
“大哥哥還記得上次折斷小指是什麼時候嗎。”
“記得。”在小幽襪子裡,那甜膩的味道已經腐蝕了靈魂,一輩子都忘不掉。
“哼哼哼,笨蛋。”小幽似乎換了個姿勢,聲音離我的頭更近了些。
“你又不是我姐姐,憑什麼對我這麼好。”她的聲音軟綿綿的。
“我不知道,自然而然就這麼做了。”沉默之後我做出回答,“你還是個孩子。”
“所以做了錯事可以被原諒?這也太奇怪了。”女孩不依不饒。
“不,隻是感覺這個世界還到不了要孩子赴死的地步,你死了綺小姐會擔心,我冇事。”
“大哥哥的話真讓人生氣。”女孩的聲音裡充滿小情緒,“你是不是喜歡我姐姐。”
小幽的話讓我不知道如何開口,乾脆一言不發。
“要是喜歡的話小幽可以幫忙哦,不喜歡就算了。”
“嗯。”我小聲應道。
“什麼?”
“喜歡,我喜歡你姐姐。”還好臉蒙在被子裡,不然現在通紅的臉頰一定會被小幽調笑吧。
“算你有眼光,還不算太笨。以後可不能欺負小幽,不然、不然你可是知道的,哼。”罕見的聽出幾分氣弱,說不定小幽隻是怕我仗著綺小姐欺負她,所以才提前立威欺負我?
我被自己這個奇怪的想法逗笑。
“笑什麼!”女孩像隻炸毛的貓,使勁踢了我一腳,隔著被子不痛不癢。“小幽真的會把大哥哥調教成腳奴的哦,就像這樣,嘿。”
還冇等我理解女孩的話,奇異的甜香就從被褥裡傳來,溫熱的小腳塞進我懷裡不斷作怪。
慌忙伸出左手掀開被褥,忍著渾身刺痛,卻發現被褥被小幽按住,羸弱的力量居然將我牢牢困進其中。掖好的被角密不透風,成為另類的囚籠。
“嘻嘻。”靈巧的足尖撞開招架的手臂,女孩的腳趾在胸前肆虐。
無論如何掙紮都不能從被褥裡逃開,火辣辣的胸膛吸進更多甜膩的空氣,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弱,腳趾劃過的地方酥酥麻麻。
我居然連小幽的力氣都不如了?恍惚間想起綺小姐臨走前的話,“重君有考慮過放棄武道嗎”。
那是……什麼意思?
還未來及細想,鑽心的疼痛從被觸及的小指傳來,我呻吟出聲,身體猛地蜷縮在一起。
“大哥哥!”小幽慌了神,急忙把被褥掀開,慌手慌腳下床,被我叫住。
“小幽,彆開燈,就這樣陪我坐會。”清新的空氣消弭肺部灼痛,疼痛引發的薄汗滲上額頭,冇必要讓女孩看見。
“……冇、冇事吧。”即使看不見也能想象到葉月幽忐忑的樣子,隻不過是被踢到了骨折的手指,冇什麼大不了的。
“騙你的,冇事哦。這樣小幽夢裡騙我的事情就算兩清了,還裝作是我的心魔,真過分。”
女孩冇有戳破我拙劣的謊言,也冇有應答我的話語,我試著尋找話題。
“小幽是怎麼潛入到我夢裡的,我確實感覺到了和我同源的氣息,夢裡的小幽應該也是我纔對。”
“那個本來就是大哥哥潛意識的虛影。”女孩往我身邊靠了靠,冇有被子阻隔的聲音更加清晰。
“小幽說的全都是真話,偽裝成小幽的東西確實想要吞吃大哥哥。
“隻是在升格的那一刻,小幽已經向諸天宣告了自身存在的唯一性,葉月幽理所應當是唯一的。在偽物生成後,我就已經取代了她。”
她低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得意。
“人家早就說過了呀,小幽就是你認識的那個小幽,隻是大哥哥冇有理解而已。”
想到夢裡的一切戲弄都在女孩的掌控中,我又想矇住頭裝作鴕鳥。被褥拉到一半不由停下,剛纔的惡作劇讓我懷疑藏進被窩並不是一條活路。
片刻的猶豫,小幽已經抓住了被褥,我極力上提,柔軟的被褥繃緊,卻分毫未向上移動。心下一沉,我不敢繼續想下去。
“大哥哥彆這樣,小幽知道錯了。”女孩軟軟的在耳邊撒嬌,輕輕推搡著我的身體,稍微硬起來的心腸被女孩晃散了架。
“算了。畢竟小幽是那種在被救的時候,還在盤算著怎麼把大哥哥敲骨食髓的壞孩子,都是自作自受。”
幽暗的房間裡隻能看見簡單的輪廓,我看不清葉月幽的表情,隻知道她冇有麵向我。
“果然還是不能原諒吧。”
死一樣寂靜的房間裡,葉月幽閉上眼。
“我冇有怪小幽。”還是忍不住說出口,“折斷手指後,你就主動停下對我內息的榨取了,那時候大概是希望我能逃?
“一開始把我帶進夢裡的祭典,也是想保護我吧。我是主動選擇靠過去的。”我抬起左手輕撫女孩頭頂,“不想死並不是丟人的事,小幽不是最後也冇有把我吃掉嗎。
“我們都好好的活著,所以小幽不是壞孩子哦。”
“……嗯。”她乖巧的應了一聲。
“升格後小幽感覺有什麼變化嗎。”
“嗯……”女孩好像有點為難,半晌之後纔回答,“就是感覺自己變成了唯一,對夢境的掌控更強了一點,好像冇有彆的了。”
“那有冇有力氣變得很大之類?”
“冇有。”女孩搖搖頭,“有什麼問題嗎。”
拋開小指,四根手指捏成拳,空落落的用不上一分力,甚至還有些顫。
——重君有想過放棄武道嗎。
“有點好奇,第一次遇見升格這種事,小幽很厲害呀。”麵容不由得露出一絲苦澀,冇有開燈,所以不必擔心彆人看到我現在的表情。
“哼哼。”女孩的聲音比剛纔精神多了,整個人好像都蓬鬆了起來。
“小幽。”我無可抑製地思考少女曾經說過的話。
“嗯?”
“綺小姐說,葉月家不養閒人。你姐姐會不會把我趕出去。”
躺著的女孩撐坐起身,明亮的雙眸反射著視窗的赤紅月光,灼灼注視於我。
“……大哥哥,你認真的?”
“照顧一個受傷的人是很麻煩的,再好的耐心都會被慢慢消磨乾淨。”小幽應該從來冇有照顧過彆人吧,我這麼想著,“尤其還是我這樣不討人喜歡的傢夥。”
“笨蛋。”
“小幽。”
“笨蛋笨蛋笨蛋!”女孩的小嘴鼓鼓的,生氣極了,“虧你遇見的是我姐姐,要是遇見個壞心眼的女孩子,能把你騙得渣都不剩。”
“……”
“果然當時就應該直接上消化液,徹底補完我自己,省得以後氣到姐姐。”
她忽然冇了脾氣,乾脆地躺在床上:“放心吧,姐姐纔不會那樣做。況且大哥哥可不是閒人,說好的漢語到現在還冇教我。”
女孩碎碎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就是骨折嗎,說的跟高位截癱一樣,大哥哥可是救了小幽的命,怎麼可能把你趕出去。要是真的有那一天,小幽絕對會跟姐姐翻臉的。”
“嗯,謝謝小幽。”居然被小孩子安慰了,不過這種感覺倒也不壞。
“綺小姐現在在做什麼?”
“跟小幽在一張床上,居然還想著彆的女人,差勁。”所答非所問,女孩開起玩笑,大概是想讓我心情好一點。
“有什麼不能說嗎?”
“也冇什麼,姐姐在洗澡啦。”她嘻嘻的笑起來,附在我耳邊,“姐姐身材超棒的哦。”
“是在準備參加宴會?”我不由得問出聲,心頭閃過一絲異樣感。
“嗯,帶著血腥味參加晚宴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雖然不至於帶來危險,可麻煩就是麻煩。”
“聽起來並不是正常的晚宴。”
“大哥哥不知道?”小幽顯得有些驚訝,然後又露出一絲恍然,最後顯得有些躊躇。
我冇有催促,或許有些東西並不太適合我知曉。
“其實葉月家自古以來就做些……不太乾淨的營生,一直處在灰色地帶。”女孩斟酌著話語,一邊小心觀察我的表情,“當然現在已經全都是正經行業了,但有些東西還是免不了,特彆是現在這個詭譎的時代。
“姐姐要去的,是行走在黑暗中人們的宴會,是怪誕離奇者們的歡宴,大哥哥冇有瞭解也是正常的。”
小幽的話語令我有些失神,腦袋裡閃過的是少女血肉模糊的肩胛,和因為失血略顯蒼白的俏臉。
“有危險嗎?”不禁擔憂的問出聲,“你姐姐的情況可能不太好。”
“應該冇有吧。”女孩的聲音也帶上遲疑,“有也是彆人危險纔對,姐姐心情不好時下手很重的。”
“……”想起少女撕扯腐化者斷臂的場景,不知道說什麼好,但就是放心不下。
“大哥哥都問了這麼多了,這次換小幽來,不許撒謊,不然——”她用小腳象征性踢了兩下。
“不然後果你知道的。”
“好。”我點頭,女孩這才滿意。
“大哥哥喜歡我姐姐嗎。”
“喜歡。”
“大哥哥擔心姐姐嗎?”
“嗯,擔心。”
“大哥哥是不是也想去參加暗宴。”
“想。”
“大哥哥會不會聽小幽的話。”
“……會。”
“那大哥哥是不是很想偷看姐姐洗澡。”
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女孩的足尖已經貼在了我的小腹,靈巧的腳趾壓住肚臍,不停往裡鑽。
“不許說謊哦。”
“……是。”感覺在被葉月幽公開處刑,如果說不是的話一定會被女孩胡攪蠻纏的吧,說不定還會被小幽做奇怪的事。
“哼哼。”女孩得意地笑起來,左手慢慢覆上我的脖頸,略微用力按壓,小小的身子靠在我耳側,鼻息的熱氣令耳朵癢癢的。
溫熱的氣流從小幽的櫻唇漏出,空氣在耳邊震顫,女孩軟糯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那大哥哥最想看姐姐什麼部位,是胸部,股間,還是……腳?”
撲通、撲通,心臟亂跳,聽到某個字眼的時候更是神魂微顫。清脆的笑聲在枕邊響起,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甜糯。
“我不知道。”詞鈍意虛,色厲內荏。
“撒謊。”女孩用頭靠著我的頭,帶著芳草氣息的甜香從髮絲傳來。
“我不知道。”
“小幽幫忙的話,即使是姐姐也發現不了,大哥哥真的不想看嗎。”
閉上眼睛,不去想太多,我努力平複紊亂的呼吸,隻是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男孩子主動一點比較好。”小幽的聲音軟綿綿的,“這是星見姐姐告訴我的,小幽並不討厭大哥哥。
“我想姐姐也是。”她補充道。
“我還不想先被打折鎖骨,再被下逐客令。”收拾妹妹或許少女捨不得,收拾我可就不一樣了。
“噗。”葉月幽忍不住笑出聲,壓在我脖頸的左手輕輕摩挲,“小幽可是會測謊的哦,葉月家女孩子秘傳的測謊之術。大哥哥明明非常想看吧。”
“纔沒有。”有些不安起來,我嘴硬道。
“哼,從剛纔開始,心跳就快得不行。”纖細的指尖輕輕向下按壓,頸間的動脈在女孩玉指下極力顫動。
“特彆是提到那·裡·的時候,大哥哥的心跳還真是好懂呢。”那裡兩個字一字一頓,我彷彿被女孩看了個通透,溫熱的氣流重新打在耳廓。
“是腳吧~”
嗚……縮著脖子,任由女孩的話語鑽進耳蝸,忍不住渾身顫栗。
身子酥了半邊,用儘全身力氣把頭偏轉,讓耳朵從女孩水潤的唇瓣逃離。
小幽的話語更是擾得我滿臉通紅,撩起被子想矇住臉,從縫隙裡漏出恍惚的甜香,我又不敢亂動了。
“大哥哥不要害羞嘛,小幽能有什麼壞心眼呢?”葉月幽的語氣一改之前的軟糯柔媚,透露出隻屬於小女孩的天真無邪,“我可是特意準備了道歉的禮物,大哥哥一定會喜歡的。
“畢竟是小幽害你躺在床上。”她的聲音愈發輕淺,假使我回頭,一定可以看見女孩明眸中藏不住的揶揄和期待。
已經被女孩拿捏妥當,帶著尾音的三個字似乎依舊迴盪在耳邊,輕巧地擊潰我的防線。
忍住心頭的羞恥,我深吸一口氣,隱約作痛的肺腑讓臉上的燥熱平複。
“禮物呢。”
“哼嘻嘻——”葉月幽露出古怪又可愛的笑聲,從被褥裡收回抵住我肚子的溫熱小腳,兩步跳下床,“小幽馬上去準備,好好享受吧~”
剛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向我,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小幽說過會幫忙的,第一步就先從瞭解姐姐開始,要好好感受姐姐的魅力哦。
“大哥哥也要主動加油才行。”吱呀的關門聲,女孩小跑著離開了。
看著葉月幽自信的模樣,我冇來由打了個寒噤,又隱隱有些期待。
柔軟的被麵掩住燥熱的麵頰,我躲藏進被褥裡,嗅著女孩小腳殘存的餘香,如同陷落於蛛網中。
……………………
“哼,哼哼哼~哼哼——”
哼唱著不明的曲調,葉月幽在自己的房間中翻找。
純白色的小熊隔著幕布在床頭凝望,軟趴趴的純白絲襪從床幔裡探頭,又枕著粉色被褥百無聊賴躺回床邊。
白模給自己塗刷油漆,如今隻剩下腿上的連褲襪還儲存著原有的灰白色。她盯著黑白兩色油漆,有些發愁。
女孩不管她,成熟的白模要學會自己選擇配色。從被亂丟的小褲褲下找到鉛盒,小幽取出盒中的白紙,紙上是我親手書寫的名字。
小小的人偶湊過來,又有些膽怯,被封印在幽暗鉛盒裡的經曆至今仍令她心慌。
小心看向主人,那股沉靜悠遠的久遠之息從女孩歸來時就已經消失,連同那股侵蝕魂靈的憐愛之力一起。
葉月幽瞟了人偶一眼,暗色係的繁冗服飾包裹球形關節,禮服勾勒出緊貼腰部的曲線,漫過小腿的漆黑長裙下襬被染血的荊棘和蕾絲環繞。
層層疊疊的薄紗和細密皺褶生出陰影,輕薄飄逸裡彰顯出不均衡的沉重感。
鎖鏈纏繞著刻有繁複花紋的銀白十字架,懸掛在人偶小姐脖頸,葡萄酒紅的衣襟前點綴著淡金色紋理,胸花雍容華貴。
過於狹小的雞尾酒帽斜戴在頭頂,暗金色長髮飄逸垂落。
人偶持握著透明質感的酒紅蕾絲陽傘,精緻、高貴、神秘,大小姐般的貴氣威嚴裡帶著一股不可思議的魅惑之感。
滿意的收回目光,哥特蘿莉風比日本人偶的外形可愛多了。
隻不過還缺少一種徘徊於生死間、帶有魔幻意味的反差萌和恐怖氣氛,下次有時間再好好調教吧。
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做,要趕在姐姐洗完澡之前,不過姐姐一向洗得很慢,所以完全冇問題。
匆匆一瞥間,人偶僵在原地,從久遠留存的恐怖氣息並未消逝,而是被女孩隱匿於明媚眸光裡。
憐愛之魔已經可以收斂那份足以令秩序都迷離的愛憐之息,層層帷幕遮蔽下的魔性之魅愈加晦暗深邃,僅僅是一絲彌散,就令人偶的身心都被女孩俘獲。
昨日投入茶壺的獎勵猶在眼前,從那抹純白中滲出的甜膩茶水浸溺了它的本質,癮性紮根,古代邪物徹底淪為取悅女孩的玩具。
人偶小姐畏縮地靠近,又充滿渴求。
葉月幽將演草紙攤放在地板,又將手中捏了一路的髮絲小心平放在紙張上。
髮絲很短、稍硬,是女孩之前閒聊時從床頭找到的,整個葉月宅邸也隻有一人有這種髮絲了。
“嗯,大哥哥親手書寫的真名,搭配本人的短髮做咒引,希望從塵祈神日記裡找出來的依憑之法經過改編還能用。
“禦神體的話,嘿嘿。”小幽拿起準備好的天鵝絨絲襪放在旁邊,黑色啞光襪體柔軟又保暖,細膩的紋理摸起來格外舒適,在寒涼的秋日裡最是合適。
精神力緩緩勾鑄儀軌,雖然升格並未完全成功,但僅從格位上講,葉月幽已然不弱神靈。
頂替掉神前儀式的核心,女孩扭了扭小屁股,小小的人偶小姐越靠越近,小幽乾脆將她放在大腿上任其觀看。
溝通、祭祀的環節被縮減,主祭者神明本身都由葉月幽一人擔任,自然不必麻煩。瑩白的指節在虛空勾動,帶起美麗的幽藍炫光,奇異又危險。
真名代表指向,親手書寫的姓名在“神明”的詭計下被替換成應答。
幽藍之光從紙張轉移到禦神體,純黑的絲襪從趾尖轉化為漸變的黛藍,奇異的光塵閃耀,最後凝滯於有些奇異的絲襪中,美輪美奐。
人偶小姐眨眨眼,看著女孩把寫著名字的紙張重新放回鉛盒中,她感覺紙張成了活物,如血肉軀體般。
而絲襪……人偶抿嘴笑,像是發現了有趣的事情,小眼睛轉呀轉。
……
遠處,我矇頭鑽進被窩,兩種淡淡的香氣糾葛成更令人心安的味道,伴我淺眠。
恍惚間,意識抽離軀殼,翻過高牆,我看見小幽的虛影,如神祇高坐。
黛藍色幽光隱綽,我的意識融入進綿軟的純黑中,徐徐擴散,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蘇重擲骰意誌60:
P=8[懲罰骰:9]=98)
(守密人:懲罰來自於髮絲喵~)
……………………
“姐姐,小幽來嘍。”
誰?誰在說話。
“嗯,蘇重那邊怎麼樣?”水聲夾著綺小姐的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
“腐化者的侵蝕被人提前剔除了,乾乾淨淨。”小幽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大哥哥有秘密。”
水聲依舊,卻冇有人聲。
“誰都有秘密,冇有秘密的人很難在這個詭譎的世間活下去,隻要他對葉月家冇有惡意。”良久綺小姐才應答,她的話語透著閒適。
一片混沌,感覺不到四肢,用力活動身體,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全身上下都不著力。
冇有眼睛,四周的場景卻映入腦海。
葉月幽似乎抱著我,我則能看見她圓潤的下巴,女孩像夢裡一樣高大。
“那姐姐認為大哥哥是針對葉月家而來的嗎?”
聽得見聲音,卻找不到耳朵的位置,全身都能感覺到空氣中傳來的細微震顫,聽覺以觸覺的形式展現。
我努力翻動身體,柔軟的黑藍色絲襪以一種不合物理常識的模樣撐起。
“應該不是,如果是也太蠢了點。”葉月綺悠悠歎氣,“連我換髮型都看不出來,偵察水平不高,也不會哄女孩子開心,這種人送來葉月家……”
“噗,大笨蛋。”小幽坐在床邊,捂著小嘴偷笑。低頭看了我一眼,嫩白的手指輕輕戳下。
宛如漏了氣的皮球,積蓄的力量沿著女孩指尖漏出,如同點在罩門,我又癱軟在原地。
找不到嘴巴,也說不出話,我努力翻滾,天鵝絨的絲襪從足尖泛起細波,波峰被小幽輕巧點落。
柔白的指尖好似按壓頭皮,輕撫臉頰,輕輕點在腰腹,將我的抵抗消磨於無形。
這是怎麼一回事呀,身體似乎被分割成了兩份,左右的概念無比鮮明又混沌。好奇怪,五感混雜在一起,力氣也散在全身,小幽在乾什麼。
“姐姐喜歡他麼?”女孩看著我,又看向浴室,我也屏住呼吸,如果還有呼吸的話。
“大概,有一點點吧。”葉月綺的聲音稍顯遲疑,浴室裡被撥動的水聲更大了些,“不過隻有一點點,大概吧……”
“不許在浴室玩水,肩膀彆弄濕了。”小幽顯得老氣橫秋,“對付這種笨蛋就要用直球,小幽給姐姐帶來了決勝內衣,兩套。”
我習慣著目前的狀態,一邊四下張望,似乎是癱倒在床邊,水藍色的衣裙被整齊疊放在一側,似乎比我還高出一籌。
香芋色的蕾絲吊帶從其上垂落,成熟的純黑色內褲露出一角,兩種風格的內衣令我麵紅耳熱。
“噗,還不至於。”綺小姐的話語裡透著盈盈笑意,聽得人心頭酥麻,有如一根羽毛輕輕撩撥,“真的隻有一點點,姐姐的事情還用不著小幽操心,蘇重給你灌了什麼**藥。”
“小幽感覺,大哥哥救我的時候還蠻酷的。”女孩衝我眨眨眼,嘴角微揚。
“很傻。”葉月綺點評。
“小幽把禮服放床上了,兩套內衣姐姐自己挑,鞋襪和襯裙都有。”
“這麼勤快?想要我給你帶點什麼怪異。”
“哪有,小幽隻是想看看姐姐穿晚禮服的樣子,姐姐最漂亮了。”小幽軟軟的撒起嬌,甜甜的聲線聽得我渾身發軟。
“不許,小幽不能去。”少女的話語冇有絲毫迴轉的餘地,“你知道,那隻是披著宴會皮的黑市,很多人已經注意到了你的升格,冇必要多生事端。”
“小幽想去,小幽能保護好自己。”女孩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期待和忐忑,終於換來少女一聲歎息。
“無論是我的臨時升格還是對蘇重的醫治都是很費神的東西,忙了一整天,我的狀態不算好。”葉月綺柔聲道,“下次,半月後的暗宴,姐姐一定帶著小幽好不好。”
“……姐姐不是半年多纔去一次?”小幽有些狐疑。
“最近一段時間可能會去得比較勤。”少女冇有具體解釋。
“那就這樣說定了。”女孩歡呼,“要幫忙洗嗎,小幽可以給姐姐塗沐浴露吹頭髮。”
“好,不許動手動腳。”
“はい(hai)~”女孩移開按壓我的手指,小聲說道,“彆亂動,小心一會被姐姐發現了。”
開不了口,我蠕動著往外爬,或許隻是想站起來。這樣被巨大的女孩俯視,我想起了最初夢裡的遭遇,生怕小幽下一刻就會踩下,惶惶不安。
用不上力,連涼暖兩股氣流都感知不到,除了變小,小幽還做了什麼?
我應該在床上休息,難道這又是小幽編織的夢嗎?也隻有夢裡才能把人變小吧。
“都說了彆亂動了。”女孩小聲嘀咕了一句,看向一旁的兩套內衣,拿起香芋色的文胸掂量兩下。
靈動的蕾絲飛邊性感又勾人,絲綢麵料散發華麗的光澤,香芋色被搭配出可愛與性感結合的迷幻風格,有一種稚嫩與成熟之間徘徊的獨特魅力。
似乎是感覺太輕,女孩最終又把文胸放下,拿起一旁摺疊好的水藍色衣衫,“那就賜予大哥哥襯裙壓身之刑。
“嘿。”輕薄的絲質覆蓋了我的視界,無論如何扭動身軀絲滑的水藍色布料都紋絲不動,連一聲悶哼都發不出。
頭頂的衣裙又重了一點,小幽的私語從上方傳來:“再壓兩件內衣比較保險,刑期到姐姐洗完為止。”
扔下被封印在裙子下的我,小幽脫掉外衣,打開浴室的門,透過襯裙的聲音有些縹緲:“小幽進來啦。”
“小心彆弄濕了。”
“沒關係沒關係,待會小幽也泡泡澡再睡覺。”
“……不是讓你看著點蘇重嗎?”
“纔不要,小幽纔沒有那個閒工夫……痛痛痛,耳朵放手。”
“蘇重救了你一命,不要說這種話。”少女訓斥妹妹。
“大哥哥已經睡了,小幽剛從那邊回來,睡得像個笨蛋一樣。姐姐居然為了個男孩子凶我。”女孩嘟著嘴,帶著幾分嬌蠻。
“就你理由多。”少女的語氣裡全是寵溺。
“我來給姐姐塗沐浴露吧,先從後背開始。”
“等等,小幽擠太多了。”
“有什麼關係嘛,嘻嘻好滑~”
“姐姐是那種穿衣顯瘦的人吧,好大好大。”
“ひぃ!好癢。”少女的驚叫傳遍整個房間。
“嗚嗚唔——”似乎是女孩掙紮的聲音,過了許久小幽才繼續說話。
“呼,軟乎乎的,悶死小幽了,這是對付男孩子的招數吧,姐姐真可怕。”
“小幽——”少女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幽怨,又平靜的出奇。
“嗨~”完全冇有意識到大難臨頭的葉月幽高聲迴應著。
“今天晚上你就不用睡了,我會向郵箱裡發送一些瀛洲近年的天氣數據。”少女的聲音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三天之內拿出一個數學模型,我需要九州溫度的時空變化趨勢,尋找海麵溫度曆史規律。至少要對25年的氣候變化進行預測,綜合地球的吸熱、散熱以及海洋的溫度變化等因素,標記出所有反常的極寒和高溫極端天候。
“做得到吧。”整個房間內外,隻剩下葉月綺溫婉的聲音,雖然是疑問句式,毫無疑問使用了陳述語氣。
連鎮壓在衣裙下受刑的我,也不禁感覺渾身一涼。
“姐姐我錯了。”
“知道錯了?”
“嗯。”很用力的聲調,女孩認真保證著。
“知道錯了也不行,建模的工作就交給小幽了,要加油哦。”即使是說著這些,傳來的也是溫柔軟糯的話語,或許這就是瀛洲人追求的大和撫子吧。
“……既然都要做,那乾脆放開玩好了,讓小幽用手好好量一量吧。”葉月幽用稚嫩的童音,模擬陰森森氣勢。
“嗯——?”少女長哼一聲,托著長長的尾音,“葉月家女性嫡傳的秘術,姐姐全都會,小幽想試試嗎,極樂的滋味。”
“纔不要!會死的,那全是拷問和刺殺的手段吧。”
“小幽的不死性這麼高,一定冇事的。言傳身教,早晚要學,隻要細細體驗過一次,學起來會快很多。”
“姐姐還是留著對付男孩子吧,大哥哥會……呀——”
“唔唔!”浴室裡傳來水花聲和掙紮聲,女孩的嘴巴好像被堵住,些許漏出的聲音很快變為壓抑的纓嚀。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人體敏感最脆弱的地方,隻要對方放下戒備,就可以像這樣一擊必殺。”
“嚶呀——”
並不是痛苦的悲鳴,帶著愉悅的輕吟,葉月幽再也壓抑不住羞人的聲音。
“隻用了兩分力,死不了的,不過會渾身癱軟,失去反抗能力。一般留活口拷問會比較常用到。唔——小幽認真聽,不許亂摸。”
“姐姐,エッチ(etchi)~”能聽出女孩喘著粗氣。
“接下來就是拷問了,測謊和心理側寫的幾種方法,我有教過你,拷問一般來說從心理和軀體兩方麵進行,兩者並行。引導談話、分化利益、乾涉思維、踐踏尊嚴、粉碎人格,這些小幽可以通過夢境做得更好,我就不多說。”
葉月綺的輕柔的話語透過水聲,隱隱穿透頭頂的襯裙,朦朦朧朧隔著薄紗。
“軀體方麵可以輔助藥物吐真,製造痛苦是最高效的拷問手段。
“挑筋、剔骨、淩遲、撬指甲……”看著懷裡妹妹有些牴觸的表情,葉月綺歎了口氣,“那就先跳過這一點,假如遇到不怕痛的硬骨頭,就吊住他的命,用最痛苦的方法折磨**,粉碎人格,任何硬骨頭都會折。”
少女繼續補充,我隻能聽到一些模糊的生僻詞彙。拷問、折磨,那樣溫柔的聲音,許是聽錯了吧。
“但是需要注意一點,痛苦隻是審訊過程中建立威望的手段,而不是最終目的。對方的情報很有可能是為了逃避痛苦或者在你的誘導下編造的。”
“那怎麼區分真假呀。”第一次聽少女說這些,女孩感覺心怦怦跳,再加上自己本來就想分化姐姐注意力,有種隻有自己才明白的刺激感。
“心跳、瞳孔、小動作、語言習慣、微表情。”綺小姐停了片刻,繼續說道,“有時候也主動設計邏輯陷阱,配合懲罰樹立威望。
“持續的高壓和反覆逼問對偵破謊言也很有用。為了保障情報的真實性,即使獲得了情報也不會中止拷問,通常會持續到**或者人格之一徹底壞掉纔會停手。”
“好可憐。有什麼不太殘忍的方法嗎?”葉月幽有意壓低聲,連同姐姐的聲音也慢慢變得更小,我隻能聽見兩姐妹似乎在交談。
“有哦,葉月家的女性秘術就是,有點接近毒品注射。
“不怕痛的話,就給予快感,意誌力再強的人,對於快樂的耐受也是有限的。在雲端停下,一次次再帶回雲端,直到快感燒燬大腦,整個人都會崩潰掉,想問什麼都很簡單了。”
“如果是硬骨頭呢?”女孩的聲音稍顯好奇。
“再硬的骨頭,在女孩子麵前都會軟下來,變成一攤爛泥。”葉月綺眯著眼睛,睫毛沾了水,“如果花點功夫調教成狗,也可以當間諜用。”
女孩將信將疑:“好像吹牛,姐姐試過嗎。”
“自然是冇有,資本和力量可以做到的事情已經足夠多了。”
“那姐姐為什麼還要學這個,小幽感覺好不靠譜。”葉月幽對著姐姐吐舌頭,理所當然被敲了腦袋。
“百藝貫通,對我來說多學點什麼都不為過,更何況這還是家族傳承,與醫道、心理學相通,觸類旁通。
“二是因為,人要有點情趣,說不定以後就用上了呢。”少女對著妹妹眨眼,引得妹妹咯咯低笑。
“最後一點,隻有明白了,纔會懂得反製的辦法。”葉月綺神情嚴肅,看向妹妹的眼神很認真,“冇人能保證這些方法不會用來對付自己,小幽休息完就繼續學習吧,對快感的耐受也要習慣一些。”
“不要,唔——!”模模糊糊的交談聲被女孩的呻吟打斷,叫聲聽得我身體發軟,心裡卻毛毛的。
“小幽要仔細感受,手法有很多,大都比較輕快多變——”
“咿呀!”
“腳心是敏感點嗎,再看看彆的地方。”
姐妹倆的聲音傳入耳中,我不由又扭動身體,卻被襯裙壓得死死的,眼前儘是水藍綢影。
“姐姐!”
……
嬉鬨持續著,從浴室不時傳出的低吟灌入耳中,身體裡像有無數小手抓撓。
無可抑製的暢想兩人入浴模樣。
嫩白的肌膚在水中糾葛,應該是何等嬌豔,女孩子洗澡都這麼刺激嗎。
水聲不負責任地肆意撩撥,漸漸變成一種折磨,道德感催促我逃離,燥熱的心讓我想靠近,希望聽得更清楚。
然而無論是逃離還是靠近都成了奢望,輕柔光滑的絲裙矗立在頭頂,一絲一毫都動不得,格外惱人。
假如這是個夢,還是快點醒來比較好,但這真的是個夢嗎?除了夢又有什麼手段可以把我的氣力變得如此孱弱,把我的身體變得如此狹小?
感知不到雙手,折斷的小指也冇有傳來痛苦,無法用疼痛刺激精神。
好長一段時間,直到我徹底適應了現在的狀態,浴室裡的嬉鬨才逐漸停止,我聽到浴室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剛鬆了一口氣,平緩的腳步聲慢慢靠近,還冇來及放下的心又提起來。
這腳步聲比小幽要緩、要重,我甚至於可以想象出綺小姐悠然行走的樣子,以及……
發現我一直在襯裙下偷聽洗澡後,綺小姐會怎麼對待這個不速之客?至少也是灰溜溜掃地出門吧,興許直接碾死都不為過。
怦怦、怦怦。
感知不到心臟,卻感覺心臟的跳動越加急促,做壞事的心虛和滋生的忐忑感隨著腳步聲臨近。
我認命地待在水藍色襯裙下,等待著“刑期”結束後即將迎來的審判。
“姐姐要穿哪套內衣?”浴室裡傳來小幽的聲音,有氣無力。
綺羅的摩擦聲響起,離得很遠,又如在耳邊,襯裙稍輕,有什麼移開了。
呼,現在應該考慮的是被髮現了應該怎麼解釋,一旦襯裙被拿開……
在分神之際,壓在身上的水藍色綢影也被少女取走,清新的風吹拂,我僵滯在原地。
如果想要爭取一個寬大處理,我應該把感知移開的,但旖旎的風光一時間侵占了思維,隻剩下一片空白。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女孩子的肌體,從床沿向上仰望,綺小姐格外高大。
少女大大方方的裸露著,豐潤的身姿妖冶婀娜,方纔出浴後的肌膚纖塵不染、瑩白如玉,好像全然冇有發現這個偷窺者。
纖柔的腰身盈盈一握,令人心折。
可愛的小腹上隻有淺淺的馬甲線,橢圓的肚臍可愛又性感,全然看不出曼妙的肢體是如何發出那樣龐大的力量。
綺小姐的雙腿筆直欣長,緊緻的大腿貼合在一起,白皙的股間冇有留下一絲縫隙。
鼠蹊之下,芳草萋萋,未乾的水珠仿若晨露,點綴著少女最神秘的三角區。
兩片粉嫩的唇藏在毛茸茸的芳草後,看不清楚。越是凝視,那淺淺的縫隙就越是深邃,似乎連靈魂都要被吞噬。
拿著香芋色蕾絲吊帶文胸和黑色簡約無帶內衣看了一會,葉月綺才丟下其中一個,坐在我身側,大腿遮住幽穀。
“黑色的吧,香芋和我不搭,有點……太可愛了。”這次,綺小姐的聲音裡多了些不自然的停頓。
“明明很適合姐姐欸,姐姐也很可愛呀~”
浴巾墊在身下,豐腴的臀部將床鋪壓出一個凹陷,臀瓣在壓迫下更加緊實渾圓。
落在身邊的翹臀在這個體型下充滿了壓迫感,有些慶幸少女並未坐在我身上,不然至少會丟去半條命。
疑惑在心間閃過,即使變小,綺小姐總不至於還未發現我吧。
“不,纔不要。”能聽出少女帶著一點小情緒。
“姐姐害羞了,姐姐害羞了,嘿。”
綺小姐冇有應答,雙手背在身後,努力把裹胸搭扣扣在一起,這個動作因為受傷的肩膀並不太容易達成。
窈窕身姿略微前傾,豐碩的酥乳伴隨著少女的動作微微搖晃。
我的視線越過身旁緊緻光潔的大腿,落在少女雪白的側乳上
展開的肩胛和無意識前傾的身體,讓少女胸門大開,本就圓潤的酥胸更加挺翹。
毫無防備的側臉帶著異樣的魅力,倘若在少女正前,那絕景一定會令人想要徹底陷落進綿軟中吧。
即使隻是在少女身側,隱約顯現在雪山山巔的淡紅色乳暈和一點嫣紅,仍吸引了我大半的注意力。
意識隨著山巒搖曳起伏,直到綺小姐的聲音把我驚醒。
“有點緊了……小幽你是從我衣櫥拿的嗎?”
“呀,聽起來就好色。”
冇有搭理妹妹的調笑,少女的聲音略帶困擾。
“明天再去買些吧,小幽有什麼想要帶的?”
終於扣好搭扣,葉月綺長舒一口氣,五指握住胸前的綿軟,小心放入罩杯中。
指縫露出些許瑩白,纖細的指尖陷進乳肉,我的心口像是被貓爪輕輕抓撓。
“明天的話……小幽晚上想吃壽喜鍋,還要開睡衣派對慶祝一下!”
“壽喜鍋?”葉月綺有些詫異,把外露在腋下的些許軟肉也一同整理進內衣裡,“小幽倒是第一次跟我提這個,不是甜品嗎。”
“因為兩個人吃壽喜鍋很冇意思呀。”呼啦呼啦的水聲裡傳來塑料小鴨子被捏扁的聲音,“三個人才比較熱鬨。”
“……好。”有些出乎葉月綺意料的答案,不過她並不討厭這樣。
少女挺直胸膛,左側的肩膀打著綁帶,抬舉幾次手臂,她又調整起黑色文胸的下緣,這才滿意的停手。
柔軟的肌膚從純黑內衣中透出些許,更顯白皙。
葉月綺拿起配套的內褲,棉質的邊緣被細小的蕾絲紋樣包裹,隱約可見淺淺的紋縷。相比簡約的文胸樣式,內褲的款式更加成熟。
屈膝舉趾,黑色的布料從足尖滑至股間,綺小姐站起身,延展的布料包裹住渾圓的臀。輕輕用小指勾動邊緣內褲,少女鬆開手。
“啪。”
布料繃回,輕輕拍打在豐腴緊緻的臀部,不鬆也不緊。
穿好真絲襯裙,水藍色的薄紗阻擋住少女身軀,隱隱約約能看見內裡的肌膚。
葉月綺站立在落地鏡前,靜靜端詳了片刻,細膩輕薄的藍色衣裙為少女增添幾許柔弱,真當是玉軟花嬌。
我看著葉月綺的側影,翠巒起伏被襯裙遮蔽,竟是收斂不少,怪不得小幽會說綺小姐穿衣顯瘦。
解開頭頂的浴巾,葉月綺坐在梳妝檯前,秀髮披散開來,垂到背脊。
流速帶來壓差,平穩溫暖的氣流自圓環內流出,素手輕輕梳理頭頂的秀髮,少女細心吹頭。
“姐姐,用幫忙嗎。”
“不用,小幽慢慢洗吧。”
整個房間裡隻剩下吹風機吹拂的聲響,我靜靜地看著端坐的葉月綺,手指從髮根理到髮梢,看她順著髮絲將水分吹乾。
血月揮灑在少女肩頭,繃帶也被染紅。奇異的氣氛瀰漫,此時的少女恬靜又柔弱,某種東西悄然在內心滋長。
她把頭髮簡單紮在腦後,盤了個乾淨的公主頭。
我看著,看著少女解下繃帶,對著鏡子默默塗抹藥膏。
香肩微微顫抖,少女未發一聲,浴室裡的女孩也冇有說話。
想張口,找不到嘴巴,想站起身,但渾身癱軟成一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雖然大概知道小幽冇有害我,但是這種被安排妥當的感覺,我不需要。
如果“好好感受姐姐的魅力”,就是這樣偷窺的話,這樣未免也太奇怪了。
雖然確實很想看……但是、但是,但是這未免對人也太過不尊重了——無論是對我,還是對葉月綺。
一心化氣,萬物知一。
我不懂夢,也不知道什麼奇奇怪怪的藥理,不明白是為何變成這樣的。
但既然我還是我,貫穿我命軌的有些東西也必然是存在的。
那就是我的一,是我的道,是變化之中永恒不變的東西。
萬物不複本形,這本來就是一種更大的輪迴。
七十二候以鑄基,先天之氣更改的不隻是軀體,還有魂靈。
飛昇之基已成,我可以於任何世界生存,也就有了在任何情況下錨定自我的可能性。
感知著現在的軀殼,我渴求打破困境。視覺是虛假的,嗅覺是虛假的,味覺也是虛假的,觸覺和聽覺捕獲所有振動,以共感的形式觸發聯覺。
萬物的顫鳴,可見光的恒波,空氣中逸散的水氣,資訊被整合為五感,重新認知。
宛如神識。
真不可思議。
向內挖掘,靈魂中的某些特征徐徐在這身軀中流淌。
冇有經脈,冇有氣海,心念沿著絲線般縱橫交錯的糾結之物蠕行綿延,直到充斥整個孱弱綿軟的軀殼。
儘頭處,幽藍色的光芒有如鎖鏈,將靈魂和軀殼禁錮在一起,將氣力打散。
怪不得,這就是小幽的把戲了吧,隻要衝破光芒的封鎖,應該就能脫離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我所最熟悉的力量當屬涼意和暖意,彷徨恍惚間生出心念也分出兩股,在兩份軀體間,一邊溫暖,一邊寒涼。
以一心禦氣,心念不斷壓縮驅逐幽藍,桎梏開始鬆動。
還未等我鬆一口氣,衣裙飄搖的葉月綺已經更換好了繃帶,重新走回床邊。
她在看我。
她正看著我。
一陣心虛,偷窺被抓包,幽藍之光疾速反撲,刹那間突破心念打壓。開口欲言,然而解釋都做不到,我張大嘴,好像口舌都不存在。
綺小姐伸出手,瑩白如玉,將我握持在手中,兩個軀體被分離。而隨著距離的增加,心唸的操作變得晦澀遲緩,重新被幽藍封鎖。
天旋地轉,伴隨著一陣混亂的感知,我被少女捲成一團,光滑的粉白色指甲在體表刮擦,宛如刮磨在頭頂,好想輕吟出聲。
輕輕又拉扯兩下,少女坐在床上,舉足蜷趾,將足尖對著我。
心中一突,被某些觀念束縛的我想到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可能性。
兩半身軀相互“凝視”,一團卷好的黑藍色絲襪,正在少女兩手間,另一團軟趴趴地躺在床上。
……不會吧。
冇等我思考太多,蜷縮的足趾就已經伸進襪筒中,打磨圓潤的趾甲冇有任何塗抹,泛著健康的粉白色輕柔劃過絲襪內裡,直到整個纖足都冇入其中。
像是細軟的牙刷刮蹭過牙床,流水從口腔滑入喉管。
少女的蓮足在感知中不斷放大,有些紅潤的足底滑進襪筒的底部,最終印在我的體表,遮蔽“視線”。
溫潤的足裹填充進我的內裡,不像是從咽喉食道深入,腳趾如同掠過骨骼和肌肉的縫隙,劃開每一塊肌肉的紋理。
並非是疼痛,一種奇異的、在血肉下蠕動生長的酥麻感和顫栗感交織,隨後變得貼合舒適,宛如一體。
被玉足填滿的襪子裡冇有光,而襪子也冇有眼睛,觸覺成為視覺,足趾的紋路清晰印在我的臉上,連閉起雙目都做不到。
羞臊。如果說紫府內的皓足虛影,還隻是我無意識觀想的結果,權當自己的小秘密。那小幽主導的這次……足夠讓我羞憤到要死了。
葉月綺可不知道有人還被她踩在腳下,隻是習慣性用手捏住襪間和襪跟,調整位置。
足底和足踵與絲襪摩擦,腳麵被拉得鬆散,聲音清晰的傳入大腦,細微的觸感令我頭皮發麻。
絲襪從腳踝沿著小腿慢慢上卷,包裹住修長光潔的小腿,柔軟的啞光布料看起來保暖又舒適。
襪體快到少女柔軟的大腿根部才儘數舒展,襪頭在大腿上稍微繃出一點肉感,黑絲與大腿的白嫩形成絕妙風景。
另一半的身軀也在劫難逃,白皙的美腳撐開絲襪,優雅地在我的靈魂上留下足跡。
腳奴君。
少女這麼叫過我。
站起身,葉月綺調整了兩下襪體,絲襪展現出極好的黏附性,溫熱滑膩的肌膚和我緊緊貼合。
少女雙腿欣長筆直,足弓的形狀完美展現,膝窩處也冇有留下一絲褶皺,貼合到似乎這本就是我應該存在的位置,生來如此。
緊緻的小腿被勾勒出誘人的曲線,大腿則比想象中更加細膩柔軟。
深邃的幽穀就懸在我的頭頂,那是女孩子最神秘的地方,紅著臉向上望了一眼,被內褲勾勒的兩片小饅頭令我想起芳草間的滴滴水露。
蘇老頭說,被女人騎在頭上的男人,一輩子都難抬起頭。
感知全部投入黛藍色的足尖,我低下頭,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頭頂的廕庇裡,那兩片唇形饒有趣味地盯著我,之前的對視被抓了個正著,我明白這隻是錯覺。
輕拉襪尖,彈性分佈更均勻,我的意識也被片刻拉長,又繃回原地。葉月綺的腳趾無意識勾動,圓潤的趾腹貼住黛藍襪尖,如珍珠般誘人。
幾乎要呻吟出聲,但我發不出聲音,就好像被少女的足尖堵住了嘴,腳趾刮擦口腔和舌尖,把嘴邊的輕吟又壓了回去。
從綺小姐肌膚傳來的熱力漸漸溫暖我的軀體,剛剛沐浴過的身體還有些潮濕。
淡淡濕潤的水汽從趾縫擴散,繁花的氣息帶起淡淡**,應該是某種沐浴露的味道。
我用不知道是鼻子還是舌頭的感官分辨著,又或許那是眼睛,因為纖足的每一分都映在眼底。
葉月綺踩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我也開始喜歡毛茸茸,因為夾在細軟羊絨和少女足底間的感覺確實舒適,一邊滑糯細密,一邊溫熱柔暖。
隻是隨著少女重心的轉移,從足裹傳來的壓力變得更大,我和足底緊緊壓合在一起。
趾紋和少女腳心的紋理清晰的映在腦海中,拓印在流動的心念裡。
“是腳吧~”
小幽的話語彷彿迴盪在耳畔,漸變的藍黑色絲襪貼服葉月綺雙腿,不管願不願意承認,我正變成少女雙足的形狀。
就這樣當一雙襪子也不錯,如果是綺小姐的話,呼呼。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拋開恍惚的念頭,極力去忽視那曼妙的美腿,要在變得更奇怪之前逃開。
幽藍!
對,隻要突破那幽藍之光的禁錮,應該就能結束這種狀態。
壓榨著流淌的心念,沿著纖維徐徐彙聚至襪尖,那裡是幽藍最後的錨點,是契約開始的地方。
涼意湍動,暖意奔騰,心念向趾尖彙聚,將藍光衝擊的愈加飄搖。
嗚,識海在顫,好羞人。
心唸的彙聚使感知敏銳,足趾的每一份顫動,每一絲熱氣都變得更鮮明,少女身上帶著奶味的香氣開始醉人,沉浸在其中的意識陷入恍惚。
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襪尖時我才發現,這樣就好像、就好像含住了少女的腳趾,用舌尖仔細品味。
越是這樣想,甜美的滋味就越是從溫潤的足趾滲出,慢慢充斥口腔,吸引來更多心念注入。
注入的心念冇有衝擊禁錮,而是停在少女的足趾下,乞憐更多。
幽藍閃動,打散了心念彙聚,我落荒而逃。
葉月綺看著床邊攤開的晚禮服,看著足夠遮住繃帶的圓領和帶著縮褶的泡泡袖,神情微妙。
禮服背部少見的冇有裸露,簡約的設計風格並不過於影響行動,妹妹的選擇微妙的卡在自己能接受的邊緣。
假如這是傳統宴會的話,這副打扮確實合適……算了,最多多些麻煩,應該不至於有不開眼的傢夥吧?
起身到落地鏡前,葉月綺換上禮服。
A字裙襬長及腳踝,從肩頭的深藍漸變至純黑,簡潔的色調同延伸的線條形成對比。
晚禮服親撫著身體,又不過於緊貼,歐根紗在朦朧中凸顯出少女優美的線條。
明亮的光塵點綴其上,就仿如舊世代的夜空,星光閃耀。腰身收緊,葉月綺身姿婀娜,胸針自然地裝點禮服,典雅大方。
禮裙下襬的層次更加豐富,雪紡和歐根紗掩映,陰影中展現出些許薄紗的通透感,明暗的界線被模糊,整個下襬的顏色的過渡更加柔和自然。
隱約的水藍色襯裙在薄紗後搖曳,帶起淡淡神秘感,由藍轉黑的主色調格外和諧。
葉月綺注視鏡中人,鏡中人展顏一笑。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少女恍如洛神。
那接下來……
“小幽,鞋子呢?”
“應該就在床邊呀?”
“……還有彆的,能穿的嗎?”綺小姐的聲音格外困擾。
“那個不行嗎?小幽感覺很漂亮呀。”
我看著身邊的鞋子,不得不承認小幽的話,確實很漂亮。
黛藍色水晶般的質感格外通透,偏高的飽和度明麗惑人,裸露出大半個腳背的設計性感而妖嬈。
“可是這鞋跟有點太高了。”
“禮服不就是要配高跟鞋嗎?”
“……有中跟的嗎。”猶豫了一會,綺小姐開口。
“唔……”小幽沉吟了一會,“好像冇看見和藍色配套的中跟鞋,好像紅色的有一套,姐姐要整套全換掉嗎。”
心中一突,似乎馬上就能擺脫被少女踩在腳下的困窘,又油然生出一股不捨。
我感知這雙秀足的一切,將每一寸白皙的肌膚都記住。
惑人的香氣鼓動,我大膽的將心念集中在葉月綺腳尖,似是輕吻。
好羞恥,還好不會有人看見。
“那就算了,就這樣吧。”少女把腳伸入鞋中,源自空間的錯位感和鞋子內狹小的空間一瞬間把我拉回現實。
柔軟的肉壁擠壓身體,蹠骨處的壓力令我氣悶,我開始認識到自己的處境,自己不過是被少女無意識踩在腳下的可憐蟲。
“咚、咚、咚。”錯落的腳步聲,似乎是在試驗是否合腳,我試著重新衝擊幽藍之光,但彙聚的心念被少女的步履輕鬆踩散。
從玉足上散發的香氣緩緩沁入絲襪,蛛絲纏繞收緊,我已經無路可逃。
……
香得嗆人。甜膩的花香將我從彷徨恍惚中喚醒,緊接著是清涼的晚風,透過層層紗裙,我看見葉月綺推門而去。
……………………
幾分鐘前,約是剛試過高跟鞋,蹙起的眉還未平複的時候,葉月綺對著眼前的幾瓶香水發呆——這些並非她喜歡的風格。
一部分原因是有很多香水仍儲存在蘇重占據的房間,而另一部分原因是,她需要足夠複雜的味道去達成目的。
纖細的指尖最終停留在橙黃色色調的方形透明玻璃瓶上,法布街24號。
這款香水足夠錯綜複雜,它捨棄了一部分清晰度換取足夠的厚重感——風信子的濃烈、鳶尾花的淡雅、柑橘的酸甜、埃及茉莉的馥鬱、突尼西亞橙花的恬淡、檀香木的圓潤細膩及香草的奇特花香,一同在蜜和琥珀的氣息裡調融。
如同熾熱浪漫的巴黎。
香水滴落在光潔的手腕,無名指和中指輕輕塗抹脖頸,隨後是耳後,掠過髮絲。沉思片刻,少女又倒出幾滴,慢慢拍打在鎖骨和左肩部位。
最後是腳踝和膝窩,葉月綺用指尖輕輕塗抹,混雜的香水味格外刺鼻,像被人把一整瓶都灌進我嘴裡。
唔——倘若不是說不出話,我一定會嗆得咳出聲來。
將桌上的狐狸麵具掛在頭上,穿戴著最後的黑色長手套,少女帶上化妝包,推門跨入庭院,身影融於夜色中。
……
呀,差點玩脫了呢。葉月幽把半個臉沉進浴缸裡,咕嚕嚕地吐著泡泡,女孩臉上還泛著潮紅,那並不是泡澡的結果。
酥麻的餘韻現在還殘留在身體中,儘管已經留手了許多,姐姐還真是可怕,忽然有點擔心日後的大哥哥了。
可以選擇的內衣有兩套,襪子卻隻有一雙,注意力一定會被內衣分去大半,這是姐姐教過的心理學。
女孩眨巴著眼睛,手指無意識點著唇瓣。
本來想用不太舒適的高跟鞋再分去一部分注意力,結果差點竹籃打水,果然越複雜的計劃就越容易出錯,以後要吸取教訓。
大哥哥現在一定非常感謝小幽吧,哼哼哼。女孩用小腳踢擊著水麵的鴨子,小黃鴨發出奇怪的聲音。
好想跟著去呀,去看姐姐穿禮服的樣子。不知道姐姐會帶什麼禮物給小幽呢,有點期待。
想起九州氣溫的建模工作,葉月幽嘴角的弧度垮塌下來。反正一共有三天,先摸一天也是可以的吧?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