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崖山前廳,燈火搖曳,酒香混著小菜的香氣漫滿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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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枯泉端坐主位,雖依舊戴著黑紗,語氣卻比往日溫和了幾分,時不時說上幾句。
就跟那些普通老頭一樣。
林淨羽生性高傲,最喜喝酒的疏狂,端起酒盞就是先敬三杯,張小襖拘謹地淺抿一口,唐決則捏著酒盞,先向沈枯泉敬上幾句。
四人圍坐桌前,說著些無關痛癢的閒話,林淨羽一時拉著唐決對碰,一時不滿張小襖斟得太少,更多的是頻頻向沈枯泉敬酒,八年來,沈枯泉待他如己出,悉心教導,這份情義,他始終記在心底。
酒過三巡,林淨羽突然皺起眉頭,抬手按了按胸口,「酒勁怎麼壓不下去?有些提不起力氣。」
沈枯泉夾了一筷子菜,咀嚼兩口,才淡然道,「今日這酒,泡了鹿血,乃上界美酒,後勁本就足,無妨,再喝兩杯便適應了。」說罷,還抬手給林淨羽又添了一杯。
林淨羽不疑有他,好酒更獵喜,端起酒杯又喝了幾杯。
可越是喝,身體便越是無力,神識也漸漸變得模糊,體內的法力彷彿被什麼東西禁錮住,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出。
「砰——!」
林淨羽將酒盞砸落地上,瓷片四濺,臉色漲得通紅,聲音帶上了怒火與驚慌,「不對!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召不出來了!」
他急得連連催動鬼眼,試圖喚出悟流之丹,可丹田之內一片死寂,毫無半點迴應。
怎麼會這樣?
唐決心頭大駭,猛地扭頭看向沈枯泉,林淨羽與張小襖也瞬間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望向主位上的師傅。
沈枯泉卻彷彿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把飯吃完。」他的聲音依舊平淡,繼續去夾菜,慢慢的嚼吃。
果然是這個老東西搞的鬼!
林淨羽眼裡滿是荒謬與難以接受,這八年來,對他極儘照顧,甚至可以說是傾注了全部心血的老人,竟然……竟然會對他下如此黑手!
他聲音顫抖,「師……師傅……為,為什麼?」
回答他的,是沈枯泉突然閃電般,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如同老鷹捉小雞的提起來。
黑紗徹底滑落,那張妖化成野狗的嘴臉,獰牙空前的陰森,「百真孝為先,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傅幫了你那麼多,如今,師傅老了,不中用了,你也是時候該孝敬一下師傅了。」
唐決驚駭之中,拉著驚呆住的張小襖,往後退了幾丈。
他瞳孔擴張,盯著被沈枯泉扼住咽喉,麵露痛苦掙紮的林淨羽,心臟狂跳如擂鼓。
救他!一個聲音在心底吶喊。
但另一個更加現實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般響起:不行!我還要再突破兩次!我必須活下去!現在衝上去,就是找死!
他迅速衡量著雙方的實力。
若是單打獨鬥,沈枯泉未必能穩勝林淨羽。
但現在,林淨羽已經中招喪失了法力,隻剩下兩個鬼圓仙,一個室宿台階,一個井宿妖修,連逃都逃不掉!
一個尚淺,一個廢物,沈枯泉已然勝券在握,漠然道,「你們兩個,是想生,還是想死?」
張小襖聞言,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衝垮了恐懼,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力嘶,指著沈枯泉怒斥。
「師傅!我們對你向來恭敬孝順,謹守規矩!你怎能如此對待自己的弟子?豈非人麵獸心,畜生行徑!」
沈枯泉臉上戾氣一閃,顯然被這人麵獸心的字眼激怒,眼中殺意暴漲,抬手就要向張小襖拍去。
就在這時。
唐決突然在背後偷襲!
伴隨著張小襖一聲短促的痛呼。
隻見唐決那僅存的獨臂,如同鐵箍般,從後麵猛地伸出,死死扣住了張小襖的脖子!
五指用力,瞬間製住了他的反抗。
「師傅!」
唐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討好的急促,臉上滿是狠厲,「我想生!更想跟著師傅……有個好前程!」
張小襖瞬間瞪大了雙眼,臉上血色褪儘,變得慘白如紙。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臉,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聲音破碎而顫抖,「師……師兄!你,你怎能……同流合汙!助紂為虐!」
唐決冷哼一聲,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三分,勒得張小襖呼吸困難。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這種冇有天賦根子的人!想要在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就得忠心不移的跟著強者,方有出頭之日!」
好!果然是條好狗!沈枯泉陰森森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跟我是同一類人。」
上回已經驗證過了,確實是條忠犬,現在又是如此冇有半分遲疑的做出了選擇,他便放心的提起林淨羽,向後院走去。
「跟我來!」
是!唐決同樣地掐住張小襖的脖子,跟了上去。
後院的靜室,平日裡從不讓弟子靠近,此刻門扉大開,裡麵竟矗立著一座妖異的祭壇。
祭壇中央,用真銅澆築著一隻展翅的危月燕,紋路間泛著慘白的月光。
沈枯泉抬手從懷裡掏出一團火種般的光團,光團之中,隱約有一隻小鼠的虛影在蠕動,奄奄一息,但又散發出令人心顫的強大氣息,正是那慧乙殘羽。
他將小鼠虛影放進危月燕的鳥喙之中,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一聲尖銳的燕子啼鳴,祭壇開始飛速轉動,月光透過窗欞,被祭壇引動,化作一道詭異的光柱,小鼠虛影在光柱中不斷放大,漸漸被旋轉的法陣拉開一張吞天的巨口,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氣息。
「下去吧!」沈枯泉冷笑一聲,抬手將失去法力的林淨羽扔進了巨口之中。
「啊——!」
悽厲的慘叫從巨口中傳出,林淨羽的身體在巨口之中不斷捲曲,渾身散發著灼熱的光芒,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煉成一團火球,氣息越來越微弱。
張小襖看得目眥欲裂,「羽哥!不要啊!」
恨不得衝上去與沈枯泉同歸於儘。
哼!沈枯泉不屑一顧,轉而全神貫注盯著祭壇變化。
就這老鬼心神最為鬆懈的一剎那……
張小襖猛地感覺到,那隻一直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獨臂,突然……鬆開了!
他愕然回頭。
隻見唐決那張剛纔還滿是諂媚的臉,此刻已是一片冰寒肅殺!
終於肯撒手了!不然,老子也冇有辦法!
等的……就是此刻!
「困敵環!」
唐決暴喝一聲,抬手祭出三眼井宿法寶,一口虛井憑空出現,劈頭蓋臉地砸向沈枯泉。
巨井落下的瞬間,沈枯泉隻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神識被砸得狠狠震盪。
老子跟你同類人?
老子是要捅死你這類人!
這些年來,若不是仗著我羽哥狐假虎威,我唐某人還是那個傻乎乎什麼都不懂的土地公弟子!
法寶砸落的瞬間,唐決便不顧自身安危,閃身撲向祭壇。
祭壇轉動的能量轟撞在他身上,一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可他的獨臂卻死死抓住了林淨羽,拚儘全身力氣,將他從巨口之中拽了出來。
「你這狗雜種!竟敢背叛我?」沈枯泉反應過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
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一個後天鬼靈根的廢物,竟然擁有三眼井宿法寶?
一個區區鬼仙,怎麼可能得到連他都冇有的高階法寶?
這是哪裡得來的?
電光火石一剎那間,張小襖還來不及反應,林淨羽就被唐決塞進了他懷裡。
「快逃!帶著淨羽躲起來!」
張小襖先是大喜,這才我的師兄!繼而生悔,我竟然懷疑了師兄?
最終,又迅速轉為了猶豫,他怎能拋下師兄,獨自逃生?
「可惡!我要把你們這些狗雜種,碎屍萬段!抽魂煉魄!」
沈枯泉一聲野犬的咆哮,白轎子從口中吐出來,那顆三眼的妖丹從白轎子中激射而出。
「蠢來!!!」
把妖丹按進心臟,沈枯泉額頭瞬間青筋暴起,眉心皮肉驟然裂開,第三隻妖異豎眼猛地睜開!
氣息瞬間飆升,妖力如同沸騰的汙水般翻湧!
丹蠢開始瘋狂撞擊虛井,如同流星錘般,把那井壁撞得搖搖欲墜。
「轟!轟!轟!」
每一次撞擊,都讓青木色的井壁劇烈震顫,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擴大!
唐決吃力維持,臉色逐漸蒼白,他還動用不了困敵環的第三隻眼,撐不了多久。
他需要在距離之內施法,心知自己肯定逃不掉,那麼,選擇便隻剩下一個。
「還愣著什麼!快走!你們躲起來……我纔有活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