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雲洞內,各山弟子各自歸了院落,步履間皆裹著鎩羽而歸的疲態。
拂雲叟再次冇能得到蟠桃,元壽僅剩一年有餘,所幸回洞後並未遷怒眾人。
眾弟子既鬆了口氣,又暗捏著一把冷汗。
老祖死後,洞裡將會群龍為首。
唐決一行人回到院裡,與留守洞府的林淨羽細說此行經歷,從尋雷的艱辛,再到天仙的奪雷,滿是唏噓與忐忑。
一旁的沈枯泉戴著黑紗遮麵,瞧不清喜怒,唯有深陷的眼窩裡,眸光幾番流轉,掠過疑慮,惶然,終又沉成一片晦暗。
他端著粗瓷茶盞,淺啜兩口,忽然起身,拖著傴僂的身軀,一言不發地往僻靜處走。
待四下無人,沈枯泉身形一矮便遁入地下暗道。
不多時便現身在老祖偏房門外。
立在門前,他遲疑了兩個呼吸,終是躬身,聲音恭謹,「師傅!」
「進來。」房內拂雲叟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
沈枯泉推門而入,果見拂雲叟與勁節公坐於上首,鬆塔公立在旁側,廳中氣氛凝重。
他反手闔上門,垂首趨步上前,「師傅,勁節前輩。」
拂雲叟麵有急色,不待他多禮,便徑直對勁節公指了指沈枯泉,「早年我攜童子外出仙遊,所得奇遇,便是帶著他一同去的。」
「哦?」勁節公抬眼,眸光沉沉掃過沈枯泉,「早年,倒確實見過你這近侍童子數次。」
沈枯泉臉色驟變,黑紗被急促的呼吸吹得微鼓,急惶抬眼,「師,師傅……」
欲言又止,顯然是在提醒什麼。
「我知道分寸。」拂雲叟擺了擺手,「勁節兄已向鬥木獬蟲嬰立誓,絕不會私下謀害於你,不必惶恐。」
沈枯泉心頭惶急稍減,可眼窩裡的應策加快急轉,戒備絲毫不減。
拂雲叟也不再拖遝,直言道,「當年那番奇遇,共有兩份大乘遺魄,我得到了慧乙昆,他得到了一份慧乙羽……」
「師傅!」沈枯泉陡然急聲打斷,聲音發顫,「當年是弟子先觸到機關,發現的奇遇!我把完整的慧乙昆讓給你,隻留了虛日鼠神通逸散的慧乙殘羽!你當年起過重誓,永不圖謀弟子這份殘羽,亦不得異於尋常洞裡弟子的對待我!你以『信』維魄力,守通道而生,豈能言而無信?」
這番頂撞,他往日絕不敢說,可此刻事關大乘遺魄,竟是寸步不讓。
拂雲叟被噎得麵色漲紅,微怒道,「那遺址本是我尋到,遲早有一天把它翻遍,你不過是趕早尋見罷了!我若虧待於你,反手便把你殺了!何必起誓保證?」
沈枯泉也是大急,竟也豁了出去,「師傅!你尋索無果,時間不多,已經定了翌日一早改往別處,已在打坐休息,是弟子心有不甘,連夜深探,才觸機得寶!」
當年大喜之下,自然是師徒和諧,後來,一個越發心疑,怕被覬覦,一個避嫌日久,也是逐漸生厭,兩人便漸漸疏離了。
如今一個元壽將儘,一個妖化深重,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情誼?
拂雲叟被戳中舊事,更加惱怒,「我當時是因另有要事,必須離開,本就打算日後再來細細尋找!不過是你身為童子,地位卑微,生怕我帶其他弟子前來,將你排除在外,才貪功冒進,連夜尋索!這些陳年舊帳,不提也罷!」
他復又迅速擠出些許皮笑肉不笑,「現下,我也並非要強迫於你!隻是與你商議一樁交易!你將那慧乙殘羽贈予勁節兄,勁節兄便半價賣我一兩蟠桃!而我,則賜予你等同親傳弟子的地位與財力!並立誓,全力助你突破至人穎仙之境!絕不虧欠於你!這是三方得益之事!」
沈枯泉垂首不語,當年為掩人耳目,避免被有心人發現異常,他早拒絕過了晉升為弟子,如今更不可能同意了。
拂雲叟不斷的勸說,沈枯泉就是不肯。
勁節公冷眼旁觀,心知拂雲叟困於當年重誓,若違誓則通道儘毀,與死無異,無力強逼。
他思忖一會,終開口施壓,「拂雲兄!那蟠桃,凡人聞一聞,便能增壽兩年,據我偶爾得知,不遠處,有一天兵領了俸祿,但為了讓散落各地的後裔趕來多活兩年,便還冇吃下那一兩蟠桃,你們全洞弟子再次傾巢而出……有三成機率可奪得那一兩蟠桃!隻是,事成後,拂雲兄便得從此隱姓埋名了。」
第三次傾巢而出?
隻有三成機率?反過來,七成機率的事不成,便是皆死!
可拂雲叟已無退路,目露瘋狂拍案,「好!要麼成交,要麼再傾巢而出,搏這一把!」
沈枯泉臉色慘白如紙,這第三次傾巢而出,繞過了當年的重誓,既冇有強迫你交出慧乙殘羽,又冇有異於尋常洞裡弟子對待!隻是,你若不從,便跟著陪葬罷了。
若是早些年,他咬咬牙便交出來了。
那慧乙殘羽最多隻有七成的機率可用,並且,還得尋到法門。
本來已經無望。
不想,三十年前,隨隍城裡的車隊,外出了一趟,遇見一個樵夫異人,高深莫測,卻囊中羞澀,親自在外尋人蔘,他察覺有異,便贈送了幾株人蔘,得知了慧乙殘羽的使用法門。
如今,也終於差不多湊齊了條件,培養出了涅槃的祭品。
本來還想再等等,有七成把握再下手。
但現在,隻能狗急跳牆,六成把握也算不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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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枯泉心頭髮狠,臉上卻是一嘆,語氣放軟,「請容弟子思索一日……不知,是等同那位親傳?」
拂雲叟與勁節公相視一眼,這沈枯泉如此之久都冇能把那慧乙殘羽使用,大概也是心灰意冷了,在這第三次傾巢而出的壓力下……是要討價還價?
拂雲叟當即壓下心頭喜色,「等同疏影……如何?」
勁節公也跟著頷首,「今夜我等便在貴洞歇下,等待答覆。」
沈枯泉沉默一會,抱拳道,「弟子告退。」
語畢,大步離去。
回到院裡,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唐決三人還以為他隻是去了一趟廂房,並未多問。
沈枯泉坐了片刻,如常的問了弟子們幾句,不急不慢的喝完茶水,才帶著三人,趕回竹崖山。
回到廟裡,四人風塵僕僕,吩咐道。
「此番外出勞頓,你們置些酒水小菜,洗洗風塵。」
說罷,回到那無人去過的後院。
不知搗弄何物。
張小襖與唐決在後廚忙碌得差不多了,沈枯泉才鬼魅般的現身。
「師傅,我們來忙便好。」
沈枯泉點點頭,目光掃過盆碗杯盞,大袖藏起的掌心處,暗捏著一小撮金芒粉末。
正要下手。
忽又心頭暗道:此兩徒不足為懼,一個道行尚淺,一個後天鬼靈根的純廢物!
唯有廳中林淨羽,已是人悟仙修為,天賦異稟,難保不會有意外,以防萬一,還是全下給他方為穩妥。
指尖微曲,不見動作,那一小撮金芒粉末就消失不見了。
他背著手,拖著傴僂的身軀,往廳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