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決與張小襖匆匆趕回拂雲洞。 解悶好,.隨時看
雲霧翻滾的亭台樓閣,今日,異常的冷清,連個人影都看不著。
顯然眾人皆是心有餘悸,怕章豐那地仙遷怒,殺到洞府裡來,一個個還躲在外邊,不敢露麵。
直到兩人回到洞中大半個時辰後,陸陸續續纔有些弟子童子前來試探,而那些土地公都還在觀望著。
反倒是竹鶴公,成為第一個回來的長輩。
向一眾弟子童子吩咐了不得外傳今日之事,隨即便匆匆駕起行舟,親自趕往隍城方向,想必是去尋青筠公與林淨羽,告知危機已經解除。
唐決與張小襖,在沈枯泉名下那處偏僻小院住下。
以往,這偏僻小院,無人問津。
可經過這一役,排在青筠公之後的洞府接班人,無疑會在竹崖山產生。
不過小半日功夫,便有二三十人弟子童子前來結交,到了夜裡,更是有土地公親來拜訪。
換做往日,唐決巴不得多些人脈往來。
可此刻他卻坐立難安,心中癢癢的……袖中那枚三眼井宿法寶,如同一團火炭,燒得他迫不及待想要探究。
待送走最後一撥前來結交的弟子,唐決打發張小襖去歇息,熄燈睡了半個時辰,待院外徹底沒了動靜,悄悄關上門窗。
這才小心翼翼地從袖中裡,取出了拂雲叟暗中賜下之物。
那是一隻巴掌大小的青色銅環,環身刻著白色的真銀紋路,環身上有三隻閉合的眼,通體泛著淡淡的青光。
帶觸手間,能感到內裡蘊藏著一股媲美師傅的井宿氣息,比沈枯泉那老鬼的更加深沉內斂。
唐決摒除雜念,將神識緩緩探入銅環之中。
銅環微微一抖,表麵那暗沉的青黑色彷彿被注入了生機,泛起一層如同幽深井水般的粼粼靈光。
那三隻眼,就像被無形的手指緩緩撐開,眼縫中泛起井水般澄澈的靈光。
可惜,第三隻眼,隻是微微顫動了幾下,仍然閉合。
唐決心頭微憾,看來以他如今鬼圓仙的修為,尚無法催動第三隻眼,隻能發揮這法寶三分之二的威力。
「困敵環!」
他低聲念出了這法寶的真名。
原來是一件專司圍困束縛敵人的井宿法寶!
據沈枯泉那老鬼曾提過,依據領悟側重不同,井宿共有8種不同的法力招式。
沈枯泉領悟的,是遮蔽自己,而這困敵環,則是圍困敵人。
唐決將銅環托在掌心,又細細感應了半晌,不多時便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有了這枚三眼的困敵環,便是遇上開了三眼的人悟仙,他也有了幾分自保之力,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逃的話,應該有幾分把握。
這是真正屬於他唐決的第一個法寶!
沒開第二隻眼之前,是使用不了法寶的。
唐決突破到鬼圓仙後,雖接觸過法寶,卻皆是借沈枯泉的,每次做完任務,就被收回去。
法寶,本身就珍貴無比。
需得修出化神之雷,踏入神海仙之境,方能把蟲煉化為法寶。
而煉製過程,所消耗的材料,法力,時間,都是不菲的成本。
唐決還記得,兩年前,幫師兄收屍的時候,偷偷把師兄那隻二眼的翼宿法寶藏起來,就連這最低階最低價的法寶,都被沈枯泉逼問,差點捱打,才突然想起原來是掉到路邊草叢了。
沒想到老祖居然如此大方,直接賜予我一個三眼的!
其實,拂雲叟除了想收買唐決之外,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自己使用不了這個法寶。
六道之內的法寶,叫做仙寶,六道之外的法寶,叫做神寶。
神途修士,除了自身所修那一係之外,還可以使用已經被馴化的仙寶。而仙途修士,卻無法使用那些還沒馴服的神寶。
神途那些還沒馴服的蟲,不會響應仙修的呼喚,法寶便無法啟動。
老祖用不了,便扔給我這個踏上神途而又天賦不足的妖修使用。
等等!唐決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取經路上的那些神奇的大仙寶貝……不就多半是妖怪在使用?
想到此節,唐決心頭一震,那點受寵若驚淡去,更添了幾分謹慎。
罷了,空想無益。
不管如何。
如此珍稀的寶貝,可千萬不能讓沈枯泉那老鬼發現!
否則,以那老鬼貪吝陰刻的性子,定會想盡辦法奪了去!甚至可能直接殺人滅口,吞掉法寶,再編個「弟子不幸殞命」的藉口糊弄過去!
唐決仰頭張嘴,將法寶攝入腹中。
圓靜之基緩緩轉動,一絲絲精純的井宿法力被分離出來,如同涓涓細流,匯向那枚靜靜懸浮的銅環。
然而,僅僅感應了片刻,唐決臉上便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這也太能吃了!」他暗自咋舌。
以他目前鬼圓仙的修為,若一次性把它的法力用光,竟然要補充大半年才能補滿!
唐決思索了好一會,纔想通。
本命法寶,自身擁有生命,所消耗的法力可以自己緩緩補充回來。
像困敵環這種非本命法寶,都是需要靠宿主掠奪蟲的乏力,來反哺它所消耗的法力。
自然就更慢了。
更可惜的是,這法寶隻剩下37年壽命了。
單隻蟲的法寶,壽命都是一百年。
百年一到,蟲就會解體,其蘊含的部分本源,在別處喪失一眼地再次凝聚。
不過,我現在上抱羽哥的大腿,下拉著一個小老弟。
肯定不到三十年就河東河西了。
在此之前,這困敵環,便足以成為我手中的底牌!
這一夜,唐決幾乎無眠。
直到天光微亮,他才勉強收斂心神,閉目調息了片刻。
第二日,洞府中歸來的弟子明顯多了起來。
唐決與張小襖在洞中又住了三日。
沈枯泉這老鬼,才終於回到了洞府,別的都不管,就在青筠公的大院前,如同老僧入定般守在那裡。
顯然是怕青筠公把林淨羽拐走了。
直到半個月後,青筠公才帶著林淨羽返回來。
沈枯泉早已等得急火攻心,險些暴跳如雷,見林淨羽安然無恙,才終於放下心來,想要連夜帶回竹崖山,生怕多待一刻便生變故。
青筠公剛要答應,便看到了唐決的使眼色,遂下令強留他們多住一晚。
是夜。
月黑風高,洞府深處院落已然熄了燈火,一片寂靜。
唐決趁無人注意,悄悄繞到青筠公的書房外,輕叩門扉。
「進來。」屋內傳來青筠公的聲音。
唐決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對著青筠公躬身行禮,壓低聲音道,「師伯,弟子奉老祖之命,前來轉告一事。老祖現下躲在鬆濤洞鬆澗山的下澗鄉,讓師伯無事不要前去尋他,以免泄露行蹤。」
青筠公聞言,微微皺眉,他心道老祖不會輕易回洞,但又怎能輕信一個弟子所言?
唐決想說些什麼來證明自己,但又找不到實證,隻得繼續告知道,「還有一事,老祖吩咐弟子,每年臘月,抄一份洞裡弟子的修煉冊子。」
提及這事,唐決心頭滿是疑惑,要之何用?實在令人費解。
不想,那青筠公聽罷,卻是點了點頭,先前對唐決的幾分懷疑,竟是盡數消散,徹底相信了他的話。
「剛好這幾日已是年底臘月,今年洞裡弟子的修煉冊子……你來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