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鄉野村婦,沖喜嫁入侯府的第三日,夫君便嚥了氣。
披麻戴孝剛過頭七,侯府就被聖上抄了家,不得以之下我隻能將夫君的親人帶回了村。
婆母嫌粗布磨得身上疼,唸叨著往日的綾羅綢緞;
夫妹對著桌上糙飯愁眉不展,唸叨著往日的山珍海味;
兩個未及冠的小叔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唸叨著往日的呼奴喚婢。
我望著哭哭啼啼,唉聲歎氣的一家人,直接把鐮刀扔在他們麵前。
“既然到了這般地步,便忘了過去的日子。”
“從今日起,你們要自力更生。”
1.
爹孃來的時候,侯府滿府上下哭天搶地,亂作一團。
他們連夜從幾十裡外的村子趕過來,衣裳上還沾著露水和泥土,見到我完好無損,娘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我的女兒,可算找到你了!這侯府就是個火坑,咱趕緊跟爹孃回村,彆在這兒蹚渾水了!”
爹也在一旁急聲道。
“昭丫頭,你夫君已經冇了,這侯府的人跟你非親非故,如今又落了難,你犯不著陪著他們吃苦。咱們村雖偏,但至少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快跟我們走!”
我看著爹孃,腦海裡卻閃過了嫁進來那三日的光景。
夫君沈硯雖纏綿病榻,卻待我極好。
知道我是鄉下來的,怕我拘束,親自下廚給我做家鄉的野菜餅,說“入鄉隨俗,你剛到侯府,先嚐嘗熟悉的味道”。
見我夜裡輾轉難眠,便用手邊的竹枝編小兔子、小螞蚱,笨拙地哄我開心,說“往後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
他還悄悄塞給我枚木簪,讓我好生收著,等他病好了,便風風光光地辦一場真正的婚禮。
三日的溫情,雖短暫,卻足夠讓我記一輩子。
如今他不在了,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家人流離失所?
“爹,娘,”我咬了咬牙,聲音帶著一絲堅定,“我不能丟下他們。”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爹氣得直跺腳,“他們是侯府的人,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到了鄉下,還不是得靠你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