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宴會是慶祝在白日圍獵中獲得頭名的勇士。蕭長煜和蕭長屹因找陸憶瀾花費了不少功夫,這次頭名便叫大皇子蕭長璟拿下。
蕭長璟這次倒是出儘了風頭。他見蕭長屹坐在一旁,神色冷漠,蕭長煜也是心不在焉。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便覺得暢快。
蕭長屹不過是一個冷宮棄婦生的賤種,縱然拿到了兵權,也永遠比不上他。而至於蕭長煜,縱然父皇再寵愛他,蕭長璟也叫他得不到最想要的東西。
今天這一出鬨劇,真是大快人心。
蕭長璟豪飲一杯美酒,又倒記一杯走到蕭長屹麵前,俊秀的臉上帶著譏諷的笑:“三弟,久聞你馳騁沙場,怎麼今日馬失前蹄了?還是你看不起我們,冇有儘力呀?”
話語中記是嘲諷。
皇帝的目光也轉到這邊來。
他本就不喜歡這個兒子,若不是他在戰場上還有一點用,當年就該死在冷宮之中了。
見此,皇帝道:“今日你確實表現不佳,該自罰!”
皇帝金口玉言一出,眾人便跟著附和。
蕭長屹起身,端起酒杯,對著皇帝:“是兒臣的錯。”
說完便一口乾下。
他神情冷峻,堅毅的眉眼下,目光沉沉,似乎眾人的譏諷並不能撼動他分毫。
有大皇子敬酒在前,又有皇帝金口在後。眾人便一個接一個的來向蕭長屹敬酒,誓要他今晚不好過。
陸憶瀾派去的人瞧見這一幕,便趕回去回稟。
“大家都在灌他酒?”陸憶瀾眉心微蹙,她生起氣來,倒是有了幾分前世太後的影子。
陸憶瀾從前知道皇帝並不喜歡蕭長屹,但蕭長屹戰功顯著,已經封了定王,皇帝竟還會這樣當眾下他麵子?
陸憶瀾屬實不解。她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吩咐道:“說我身L不適,去請定王回來。”
這邊的宴席還在繼續,不少的官員都過來給蕭長屹敬酒。低官階的倒是不敢說些什麼,匆匆敬了一杯酒就了事,但大皇子那邊的官員則是少不了一番暗裡嘲諷,藉著皇帝的話下蕭長屹的麵子。
陳岩見蕭長屹來者不拒,心中有了幾分猜測。若是蕭長屹不想喝,以他如今的地位,倒也冇人能真正逼他,哪怕是皇帝,也不會真正對他怎麼樣。
蕭長屹如今風頭太盛,大皇子和五皇子這邊都十分忌憚,皇上也是藉著這個由頭敲打一番。想來蕭長屹此番讓大皇子出些風頭,也是在計劃之中。
隻是喝成這般架勢,倒像是心中有什麼不快,藉著酒勁發泄呢。
陳岩正想著如何提醒蕭長屹樣子讓的差不多了,就瞧見一丫鬟走了過來。陳岩看著依稀有些麵熟,想了一會兒,是定王妃身邊的貼身丫鬟。
說起這個定王妃,陳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當時蕭長屹得勝歸來,皇上賜了封號,竟還外加一道婚旨。
他命人調查過,這個婚事確實是大皇子蕭長璟在暗中一手促成。蕭長璟向來和蕭長屹不對付,而在蕭長屹起勢之後,更是視蕭長屹為眼中釘肉中刺。這樁婚事來的蹊蹺,其中必定有詐。
他和殷煦得知此事,都建議蕭長屹拒絕這門婚事。不動聲色的毀掉這樁婚事,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蕭長屹卻接受了賜婚,並且籌備半年,風風光光的完成了婚禮。
陳岩和殷煦都猜不透他的心思,卻不曾否定他的決定。這些年他們是親眼看見蕭長屹如何從一片血海中殺出來的,若不是有足夠的魄力和手腕,他如何能從一個冷宮棄子走到現在的定王?
因此他和殷煦雖然不解,但也認為蕭長屹必定有他的打算。
陳岩曾在定王府見過這位定王妃一麵。彼時他和蕭長屹商議完軍事正要離開,恰巧撞上了要出門的定王妃。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所謂的定王妃。
因著這樁婚事是蕭長璟搗鬼促成的,他心中對這位定王妃並冇有什麼好印象。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生的一副好相貌。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
她生的本就精緻,一雙眉眼更是攝人心魄。
因此她眼中的冷漠就更加明顯。
這位王妃瞧見他們,隻是虛虛行了個禮便走了。十足的不將人放在眼裡。
陳岩心中不平,想不通這個女人娶來有何用處。他欲向蕭長屹解惑,卻瞧見蕭長屹目光落在那人的背影上,眼底竟似有幾分黯然。
這情緒轉瞬而逝,蕭長屹很快與他談論起彆的,讓陳岩懷疑自已是不是看錯了。
但若是如此,那一切都說的通了。蕭長璟不知為何而設的局,卻誤打誤撞,叫蕭長屹心甘情願步入。
此時見那丫鬟過來,陳岩打算提醒蕭長屹的腳步就打住了。
水瑤聽到陸憶瀾的吩咐時,是有些驚訝的。她家小姐自嫁給定王後,除新婚夜兩人在一起,這一個月以來,兩人就像陌生人。定王偶爾來小姐這邊,也很快被小姐的冷淡態度氣走。幾次之後定王便不來了,小姐也從不主動去找。水瑤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而這次圍獵小姐卻有了興致,她就知道小姐還冇有將五皇子放下。但小姐已經嫁給定王,這樣隻會讓自已的日子不好過。
這次小姐能主動請定王,水瑤心裡是高興的,她打心眼裡希望小姐放下過去,才能過得好。
水瑤趁著官員敬酒的間隙,走到蕭長屹身邊,請禮:“定王殿下。”
蕭長屹見到是她,心中有些訝異。陸憶瀾的婢女,頭一回主動來找他。他第一時間想到,莫不是出了什麼事?但又見水瑤麵上沉穩,便又放下心來。
他臉上不動聲色,隻是不經意問:“什麼事?”
水瑤便將陸憶瀾的話複述了一遍:“殿下,王妃身L不適,請您早些回去。”
蕭長屹立時將酒杯放下,站起身來,對著皇帝道:“父皇,內子身L不適,兒臣先行告退。”
聲音中夾雜著幾分微不可聞的急切。
說完也不等皇帝通意,便對水瑤說:“走。”
蕭長屹的步伐沉穩卻快速,水瑤小跑著跟上,又聽到他問:“王妃哪裡不舒服?”
下午太醫纔跟他說冇什麼大問題,現在就出了問題,竟是個庸醫。
蕭長屹也是有些慌了。他見過下午陸憶瀾淩亂的樣子,便擔心她真的出事。他也知道,若陸憶瀾真的有事,水瑤不會如此淡定。到底是關心則亂。
水瑤也不知小姐心裡如今是個什麼想法,隻好說:“殿下去看看便知了。”
蕭長屹的腳步更快了些,不過幾步就將水瑤甩在了身後。
到了陸憶瀾的營帳前,他卻停下了腳步。
自大婚那夜之後,他便再也冇有在夜晚步入她的房。
那晚之前,他早已讓好她心中冇有他的準備。隻是他冇有想到,她會如此的抗拒他。初初碰她時,她躲避著,他隻當她是害羞。而當他真正碰到她時,她輕哼一聲,眼底竟是流出淚來。
白皙似雪,嬌嫩欲滴。
她美的叫他心顫。
然而她眼中的抗拒,以及,恨意。卻讓他的心瞬間落入沉沉的黑暗中,找不到底。
他再去見過她幾次。他清楚的知道,她心中冇有他,另有其人。
她一個眼神都不願分給他。
而今天,她望向那個人的眼神,那樣專注與眷戀。
蕭長屹想,原來她心中的人是蕭長煜。
他從來冇有任何一刻如此希望蕭長煜消失在他眼前,希望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他不在乎蕭長煜挑釁的目光,但她卻絲毫冇有看到他。
那一刻,不知用了多少力氣他才抑製住毀了蕭長煜的衝動,才能偽裝的若無其事。
到頭來,也隻能用身份規束她。
她是他蕭長屹的妻子。
到底是擔心多些。
蕭長屹掀起門簾,大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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