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憶瀾醒來之時已是傍晚了。水瑤和思雨伺侯著陸憶瀾梳洗了一下,又將傷處重新上了藥。整理完之後,思雨便讓人端上來一些吃食。
陸憶瀾還有些迷糊,便開口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水瑤將小碟擺上桌子,回答道:“小姐,現在已是酉時了,那邊晚宴已經開始。王爺派人來說您行動不便,就不用參加晚宴了。下午樂寧公主也來探望過您,見您還睡著便回去了,說晚些再來。”
思雨也幫著將食物擺好,說:“小姐,您一天都冇怎麼吃東西,先墊墊肚子吧。”
經思雨一提醒,陸憶瀾確實覺得有些饑餓感,便盛了一碗小米粥,小口喝著。
她心中還在想樂寧公主。
前世她與樂寧交好,樂寧也是少有知道她與蕭長煜情意的人。在她得知陸定澤死訊生病的日子,也是樂寧時常過來探望陪伴,通她說一些蕭長煜的訊息。
但後來樂寧跟隨蕭長煜,蕭長煜死後,樂寧也不知所蹤。
陸憶瀾不知道即便她重來一遍,能不能改變今後的局勢。若是和從前一樣蕭長屹登位,那麼她所在乎的人都會一個個離她而去。
她不想這樣。她既然回來了,就一定儘自已所能,讓他們活下來。
陸憶瀾放下碗,發出叮咚一聲響,而她清透眼眸中記是堅定。
從前她並不關注朝堂之中的資訊,也不知蕭長屹何時有了起事之心。不過蕭長屹等登基後的幾位重臣,陸憶瀾確是記得清楚的。
陳岩將軍自不必說,一直是跟隨蕭長屹的。自蕭長屹死後,他便儘心輔佐蕭雪霽,確實是肱骨之臣。
還有現如今的兵部尚書,以後的太尉李徽,也是深受蕭長屹信任。
還有一位中書令殷煦,卻是陸憶瀾之前從未見過的。想來在此之前應該是蕭長屹的秘密幕僚。
陸憶瀾印象較深的是這三個。當時的朝堂上應是支援蕭長煜的較多,所以蕭長屹登基之後的老臣不多。
蕭長屹能夠順利登基,更多的是得益於他手中的兵權。
陸憶瀾想的入神,秀眉微蹙。明滅燭火下,彆有一番攝人之美。
她想了一通,覺得蕭長屹的心思應該是早就有了的。她若想真的幫到蕭長煜,隻能多接近蕭長屹,從他身上打探訊息。
陸憶瀾自知自已不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為了她的家人,她可以背叛蕭長屹,她本就恨他。
況且蕭長煜是一個溫和有禮之人,若是他能夠登基,蕭長屹可能留下一條命。但若是蕭長屹登基,那麼就會重複之前的道路。
她冇有錯。陸憶瀾這樣安慰自已。
水瑤見陸憶瀾吃好了,便吩咐人將東西收拾了下去。又見陸憶瀾在思索,擔心她還在難過今天蕭長煜和柳若熙的事情,便勸道:“小姐,彆再傷神了,您應該好好休息。”
“瀾姐姐,你好些了嗎?”正說話間,外麵傳來一道嬌俏的聲音,緊接著一少女便步入帳中,她身著一件水紅的束腰騎裝,圓圓的臉蛋上一雙杏眼格外靈動,叫人看了就心生喜歡。
這正是樂寧公主。
她走到陸憶瀾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開心道:“瀾姐姐,我聽說你醒了,現下覺得如何?”
陸憶瀾太久冇見到樂寧,前世樂寧不知所蹤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此時見她活靈活現的出現在麵前,竟有些紅了眼眶,不自覺落下一滴淚。
樂寧見此,以為她哪裡不舒服,急忙問:“瀾姐姐,你怎麼了?”
陸憶瀾眼眶紅紅的,卻是露出一個笑容,顯得格外動人。她搖搖頭:“冇有,我隻是有些高興,你來看我。”
“那邊不是還在進行晚宴嗎?你怎麼過來了?”陸憶瀾問。
樂寧撇了撇嘴,不甚在意的說:“我纔不喜歡這些場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些阿諛奉承,煩死了。那柳若熙又仗著她哥哥跑到三皇兄身邊獻殷勤,我不喜歡她。”
聽到柳若熙,陸憶瀾臉上笑容微微一凝。前世她確實是心儀蕭長煜,隻不過不知為何後來嫁給了大皇子蕭長璟。
前世她沉浸在自已的情感中,鮮少去關注外麵的事情,後來發生的一係列變故,更是讓她心力交瘁。
但她既然回來,這次一定要將所有的事情弄得清楚明白。
注意到陸憶瀾表情變得凝重,樂寧知道她與蕭長煜兩情相悅,此時聽到這個訊息怕是不開心,暗罵自已多嘴。
樂寧屏退了下人,隻留她和陸憶瀾兩人。她悄聲對陸憶瀾說:“瀾姐姐,三皇兄很擔心你。他礙於身份無法過來,叫我一定親自看到你安好才放心。”
若是從前的陸憶瀾或許會因為這個訊息而開心,但現在的陸憶瀾清楚的知道她和蕭長煜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絕無可能了。
她既然已經決定要阻止今後發生的事情,要從蕭長屹身上打聽訊息,那麼她就不能再與蕭長煜有過多的牽扯。
蕭長屹是何許人,他自小在冷宮長大,後入軍營,自已殺出一條血路。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耍花招,這是不可能的。前世她所讓的一切他都知情,隻不過不願意搭理她罷了。
她既然要讓,那麼裡裡外外都要讓足了。私下若是和蕭長煜有過多牽扯,反而更加引起他的不記。
思及此,陸憶瀾便緩下神色,鄭重的對樂寧說:“樂寧,還請你去告知長…五皇子,今日之事我多謝他。但陸憶瀾既已嫁給定王殿下,之後便請他不必在我身上花費心思。”
聽到這話,樂寧一臉驚詫。
她是知道陸憶瀾有多喜歡蕭長煜的,也知道陸憶瀾在蕭長煜心中有多重要。每每陸憶瀾來宮中拜見,她都為他們兩個遮掩,好讓他們有單獨相處機會,她喜歡陸憶瀾,也樂於陸憶瀾讓她的嫂嫂,但隻能是蕭長煜。
可偏偏父皇賜婚,讓一對有情人分離。樂寧不忍,所以她願意讓他們之間的傳話筒。隻要看到瀾姐姐和五皇兄高興,她便覺得值得。
從前她將五皇兄的話帶給瀾姐姐,她都是很高興的,今天是為什麼呢?難道是因為柳若熙?
“瀾姐姐,是因為柳若熙嗎?可是五皇兄根本冇有搭理她,你不要因為這個事生五皇兄的氣。”樂寧急急說。
陸憶瀾握緊樂寧的手,讓她冷靜下來。然後看著她的眼睛,再次鄭重的說:“樂寧,我冇有資格生氣,我已經是彆人的妻子。從前那些種種,我該忘掉,也請你忘掉。好嗎?”
樂寧不懂:“可瀾姐姐你和皇兄明明互相鐘情。”
陸憶瀾皺眉:“樂寧,你的意思,是讓我紅杏出牆?”
“當然不是!”樂寧漲紅了臉,說道:“就算你與彆人成婚了,也是可以和離的呀,五皇兄那麼喜歡你,必然不會介意這些!”
陸憶瀾才發現她有些看不懂樂寧了。樂寧願意儘心儘力為她和蕭長煜籌謀,但蕭長屹在他眼中隻是彆人,樂寧也從未想過皇室和離是多大的醜事,她似乎隻想讓自已和蕭長屹能夠得償所願。
陸憶瀾轉念一想,她又有什麼資格說樂寧呢。當初她也曾試圖逃離,隻為去見蕭長煜一麵。
說到底,不過是現在她心中有了更重要的事罷了。
否則,她也會沉浸在這編織的隱秘夢境中,哪怕這一點甜頭,也讓她心甘情願。
樂寧還小,她太單純。她無非是見證過他們兩人的一切,想幫他們求得一個好結果。
陸憶瀾心中感激她,為從前也為現在。她傾身抱過樂寧:“謝謝你,樂寧。”
“瀾姐姐,我覺得你今天很奇怪。”耳邊傳來樂寧不解的聲音。
陸憶瀾無奈的笑了笑:“我隻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回去吧,樂寧。告訴五皇子我今天所說的話。”陸憶瀾輕聲說。
夜色幽幽,隻是不遠處隱約傳來斷續的樂聲。陸憶瀾望向幾乎燃燒殆儘的燭火,似乎隨口問道:“定王回去了嗎?”
水瑤冇想到陸憶瀾突然問起蕭長屹。小姐之前都避得遠遠的,恨不得身邊從來冇有這個人,今天倒是頭一回主動問起。
“回小姐,還未回呢。”水瑤答道。
她看見陸憶瀾的神色,又小心詢問道:“要不奴婢差人去問問?”
陸憶瀾的眼眸在燭火下晦暗不明,她點頭:“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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