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為什麼最看不慣的你們這些剛畢業的毛頭小子嗎?因為你們太眼高手低了!”
“以為比彆人多學了點理論知識就有多了不起似的......我告訴你,在我這兒,守規矩比高學曆更重要!”
周海橋一畢業就進了臨陽市電子元件廠,他是從生產線的技術員做起的,跟著老工程師苦心學了十年工藝,是實打實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升到技術科科長位子的。
毫不誇張的說,周海橋對廠裡所有型號的電容、電阻生產流程都爛熟於心。
所有的實操細節他比誰都懂,但因為學曆不高,他一直對科班出身的大學生心存芥蒂。
尤其是像王晨這種名校對口專業畢業的,總覺得他們隻是理論行但實操差。
同時他又擔心王晨這類的科班人才搶了自己位置,所以就故意表現得格外嚴苛,總想壓一壓他們的銳氣。
周海橋罵得正凶,車間主任突然滿頭大汗跑過來:“周科長!進口貼片電容生產線停了!德國工程師說要等總部發配件,估計得五天!”
周海橋臉色一變:“怎麼可能,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條生產線是廠裡剛花巨資引進回來的,停一天起碼損失十萬,而且客戶早上剛打電話過來催過貨。
“是啊,剛纔還好好的,可誰知道你們剛一走,生產線就出問題了!”車間主任焦急道。
周海橋冇空再教訓王晨,趕緊帶著技術科眾人趕往車間。
王晨冇說話,也默默的跟了過去。
上一世的今天生產線也出過問題,周海橋等人束手無策,最後隻能等著原廠配件發過來換上才解決,一共停了四天多。
車間裡,德國工程師漢斯已經到了,他正站在生產線旁邊,抱著胳膊皺眉搖頭。
周海橋腳下不停,第一時間跑去檢視電路板,上麵密密麻麻的貼片元件,標註全都是德文。
周海橋看不懂德文,額角頓時冒出冷汗。
這時,漢斯走到周海橋身邊,說道:“是電路板核心模塊燒了,需要總部定製的配件更換,你們自己是修不好的。”
隻不過漢斯說的是德語,周海橋和在場的人都聽不懂。
周海橋會點英文,想著跟漢斯交流幾句,可漢斯卻冇有交流的意願,說完便轉身走開了。
周海橋心裡雖然有意見,但也不好說什麼,畢竟人家是德國來的工程師,生產線的運轉還得靠人家。
突然間,周海橋想到了什麼,他轉頭看向王晨,假笑著說:“王晨,你是京電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當年專業課成績肯定不差吧,今天正好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彆讓人家德國專家覺得咱們廠裡冇有能人!”
此話一出,幾個技術部的同事連帶車間主任都驚到了。
這哪是給人表現的機會啊,明顯就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呀!
王晨聽後心中隻是冷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周海橋是想讓自己出醜。
如果還是重生前剛畢業的那個自己,也許就真讓他得逞了。
不過現在嘛......嗬嗬!
就在王晨想要說話的時候,技術科的一名老員工李建軍說話了:“那個......周科長,王晨剛畢業冇多久,雖然理論知識豐富,但實際操作的經驗卻不多。”
“再說了,這條生產線是德國進口的,年輕人手上冇輕冇重,萬一弄巧成拙,再搗鼓出點彆的問題來,那可就真麻煩了,要不咱們還是......”
周海橋不等李建軍說完便打斷道:“建軍,你瞎擔心什麼?”
“我隻是讓王晨去看看,又不是讓他立刻就動手拆!人家可是京電畢業的高材生,要是連看都看不懂,那才叫丟人呢!”
周海橋這是打定主意要讓王晨出個醜。
李建軍無奈,隻能向王晨投去同情的目光。
王晨知道李建軍是想幫自己,便衝他微微笑了笑,說:“建軍哥,冇事的,周科長給我這個機會是看得起我,想讓我多學點東西,就算真有不懂的地方,這不還有周科長和漢斯先生在嘛。”
周海橋聽後嘴角微微一抽,心裡莫名不爽。
他還以為王晨會知難而退,冇想到這小子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接下了。
這時,王晨又對周海橋說:“周科長,能先讓我看看這條生產線的原廠手冊嗎?”
周海橋一聽不由笑了,反問道:“手冊是全德文的,你看得懂嗎?”
王晨淡定道:“上大學時我自學過一段時間德文,看懂一部分應該冇什麼問題。”
周海橋有些詫異,王晨的簡曆他是看過的,隻說了會英語,冇說會德文啊。
“張主任。”周海橋看向車間主任:“使用手冊放哪了?你讓人拿給他。”
周海橋心想:吹牛誰不會,我倒要看看,你個毛頭小子懂幾個德文!
很快,車間主任就讓人拿來了一本厚厚的使用手冊。
王晨謝了一聲,接過手冊就翻看起來。
周海橋見狀心頭冷笑:裝,繼續給我裝!
王晨還真不是裝,他是真能看懂德文的。
上一世王晨在搞晶片技術研究時,為了看懂進口晶片的技術文檔,特意自學過德語和日語,而且學得很不錯。
剛纔進車間的時候,漢斯對周海橋說的話王晨是聽到了的,所以王晨直接通過目錄就找到了核心模塊和電路板的章節,開始了針對性的閱讀。
王晨認真閱讀手冊的時候,周海橋和技術科的一眾同事,以及車間主任都冇說話,隻是靜靜的等著。
與此同時,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走進了車間,緩步來到了漢斯的身邊。
“漢斯先生。”年輕女子說的是德文。
漢斯轉臉看去,隨即微笑:“林小姐,你回來了。”
年輕女子名叫林語薇,是漢斯這次安裝調試工作的翻譯兼助理。
林語薇皮膚白皙、容貌絕美,身材更是高挑勻稱。
黑色短款羽絨服搭配簡潔的白襯衫,下身配一條修身黑西褲,整個人乾練精神。
她腦後留著齊肩的長髮,臉部線條格外柔和,眼睛又亮又有神,給人一種特彆亮眼的感覺。
毫不誇張的說,林語薇出現的那一刻,車間裡彷彿多了一道光。
“他們在做什麼?”林語薇好奇的問漢斯,聲音不大。
漢斯有些輕蔑的笑了笑,同時歪頭聳了下肩:“做他們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