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土重生,反手沉塘
暴雨如注,夜色如墨。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睛,口中灌入的泥土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她拚命地扒開壓在臉上的濕土,手指摳進泥濘裡,指甲翻折,鮮血混著雨水滴落。
她活著。
不,她重生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顧廷燁高中狀元那日,她滿心歡喜地準備為他慶賀,庶妹沈清蓮端來一碗安神茶,說姐姐連日操勞,喝了好安睡。她喝了,然後昏睡過去。
再醒來,是在漆黑的棺木裡,被人抬著,一鏟一鏟的土砸在棺蓋上。
她被活埋了。
被那個她掏心掏肺資助了十年的男人,被她當做親妹妹護了十五年的庶女,合謀害死。
沈清辭躺在泥水裡,任由暴雨沖刷臉上的泥土,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
老天有眼。
她撐著地麵站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細嫩白皙,冇有前世最後那些操勞留下的薄繭。這是她十六歲的身子,剛被迷暈、正要被抬去“意外墜崖”的時刻。
不遠處,四個家丁抬著一頂軟轎,正鬼鬼祟祟地往後山方向去。
那是她剛纔躺著的轎子。
沈清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提起裙襬,悄無聲息地繞近道,在轎子必經的山道拐角處站定。
轎伕們正低聲說著話——
“快點,送完這趟領了銀子,咱們連夜出城。”
“可惜了大小姐,平日裡待咱們不薄……”
“少廢話,二小姐和顧公子給的銀子夠咱們花三輩子,你可憐她,誰可憐你?”
話音未落,轎簾猛地被人從外麵掀開。
四個轎伕齊齊愣住。
沈清辭站在轎外,渾身濕透,髮絲滴著水,臉色蒼白如紙,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大、大小姐?!”為首的轎伕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怎麼,看見本小姐活著,很意外?”沈清辭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袖子上的泥,“抬轎子,回府。從後門進。”
“大、大小姐,您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應該在懸崖底下?”沈清辭笑了,笑得溫柔極了,“本小姐命大,閻王不收。怎麼,你有意見?”
那轎伕對上她的目光,莫名打了個寒顫。
大小姐的眼神,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是溫軟的、好騙的,現在……現在像刀子,能剜人心。
“不、不敢……”
“不敢就抬轎。”沈清辭彎腰鑽進轎子,聲音從轎簾後傳出來,“敢聲張,本小姐現在就讓你去閻王那兒報到。走。”
轎伕們麵麵相覷,硬著頭皮抬起轎子,往回走。
雨夜路滑,冇人敢跑,更冇人敢喊。
轎子從後門抬進國公府,穩穩落地。
沈清辭掀簾而出,掃了眼四個抖如篩糠的轎伕:“在這等著,待會兒還有用得著你們的地方。”
她抬腳,直奔沈清蓮的院子。
芳菲院燈火通明。
沈清辭走到窗下,聽見裡麵傳出的笑聲,腳步一頓。
“顧郎,你說姐姐這會兒,是死透了,還是還在掙紮?”沈清蓮的聲音嬌媚入骨。
“管她死透冇死透,明日被髮現,就是一具摔得麵目全非的屍體。”男人的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到時候,你以嫡女之禮為她發喪,全了姐妹情誼,誰還能說半個不字?”
“顧郎好算計。”沈清蓮笑,“等她死了,她的嫁妝、她娘留下的那些鋪子田產,就都是咱們的了。整個國公府,早晚也是我的。”
“放心,等我中了狀元,就娶你過門。屆時,你就是狀元夫人,未來的尚書夫人,讓她那個死去的嫡母在地下看著,她的女兒,終究不如你。”
“顧郎……”
沈清辭站在窗外,聽著裡麵的汙言穢語,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前世她就是太蠢,竟然一直以為顧廷燁是真心待她,以為沈清蓮是真心敬她這個姐姐。她掏空嫁妝供他讀書趕考,她親手教沈清蓮琴棋書畫,結果呢?
結果就是被這對狗男女活埋。
她抬起頭,看了眼窗上映出的兩道人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回,那這次——
她不當冤大頭了。
她當索命鬼。
“嘭——”
房門被一腳踹開。
裡麵衣衫不整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