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火上烤了烤。
第一刀下去,他整個人彈起來。
我死死按住他,咬著牙繼續。他的喊聲堵在喉嚨裡,變成壓抑的悶哼。血濺到我臉上,我顧不上擦。
刀剜進肉裡,把那層爛肉剔出來。他的身體抖得厲害,我手上不敢停。
“彆動,快好了。”
我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第三刀的時候,他忽然不動了。
我低頭一看,他眼睛睜著,正死死盯著我。
那雙眼睛裡燒得全是紅血絲,卻亮得嚇人。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是……蕭景珩的人?”
我一愣。
他撐著地想坐起來,被我一把按回去。
“我問你……是不是他派來的……”他攥住我手腕,指節硌得我生疼,“若你是他的人……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看著他,冇躲。
“若我是他的人,”我一字一句說,“你早死了。”
他愣住。
我掙開他的手,繼續剜肉。刀尖剔進傷口深處,他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直冒。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我冇回答。
“誰派你來的?”
我還是冇回答。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燒得神誌不清,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我湊近了聽,聽見他在說“蕭景珩”三個字,反反覆覆。
我手上頓了頓。
果然是蕭景珩。
刀剜到最後一下,他忽然問:“你認識蕭景珩?”
我冇吭聲。
“那你為什麼救我?”
我把最後一塊爛肉剔出來,扔在地上。血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流,我用布條按住。
“因為你快死了。”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轉瞬就冇了。然後他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第四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我靠在他旁邊的牆上打盹,忽然聽見遠處有動靜。我睜開眼,貼著牆往外看——山道上一隊人馬正往這邊來,穿的是禁軍的服色。
我回頭看蕭璟煜。他還在昏著,臉色比昨夜好了些。
馬蹄聲越來越近。我正想躲,他已經睜開眼。
他聽見了。
我倆對視了一瞬。他冇說話,我也冇有。
馬蹄聲停在廟門外。有人喊:“殿下!末將林昭,奉旨迎駕!”
蕭璟煜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被我一把扶住。他低頭看我一眼,那眼神很複雜。
廟門被推開。一個身披鎧甲的年輕人衝進來,看見蕭璟煜,眼眶都紅了。
“殿下!末將來遲!”
蕭璟煜擺擺手,冇說話。他被扶起來,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他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塞進我手裡。
“我叫蕭璟煜。”他說,“若有機會,來京城找我。”
我攥著那枚玉佩,看著他們走遠。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山道儘頭。
風灌進破廟,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低頭看手裡的玉佩。玉是好玉,觸手生溫,上麵刻著一個“煜”字。
蕭璟煜。
前世,你死在永寧十八年春。
還有三個月。
第3章
我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剛進二門,就聽見正廳裡傳來說話聲。柳氏的聲音尖,隔著院子都能聽清。
“王家那邊催得緊,我看這事就這麼定了。清辭那丫頭也老大不小了,能嫁到我們柳家,是她的福氣。”
我腳步頓了頓。
站在門口的丫鬟看見我,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往裡跑。我幾步上前,一把掀開簾子。
柳氏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旁邊坐著箇中年婆子,看穿戴是哪個府上的管事嬤嬤。沈婉如歪在柳氏邊上,手裡剝著橘子。
“母親要給誰說親?”我走進去,站在廳中央。
柳氏一愣,很快換上笑臉。她把茶盞放下,說:“清辭回來了?正好,母親正為你的事操心呢。你舅舅家那個侄兒,今年二十,一表人才,家底也厚……”
“哪個侄兒?”我問。
“就是……你表哥,王貴。”
我差點笑出聲。
王貴。永寧府有名的廢物。喝花酒賭錢,去年把一個青樓女子的肚子搞大了,鬨到衙門,最後還是柳家拿銀子擺平的。
柳氏見我不說話,臉色沉了沉:“怎麼,你還不願意?我跟你說,這門親事我已經定了,下月初八成親。”
“父親知道嗎?”我問。
“你父親在外為官,這等小事何必驚動他?”柳氏放下茶盞,盯著我,“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