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蘇氏獨女複仇手冊 第2章

第1章 婚禮前夜------------------------------------------。。，冷得像爸爸躺在太平間時不肯合上的眼睛，冷得像陸子昂轉身離開時、金屬檯麵貼在我額頭上的溫度。。？。，上不來下不去，像一根魚刺卡了整整三天。記得燈光變暗，記得心電監護儀的尖嘯被按掉，記得有人說了句“記錄死亡時間”，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超市購物清單。——，在哭。，像是怕吵醒誰。一隻手握著我的手指，掌心濕熱，微微發顫。。“媽——”我張了張嘴，喉嚨裡隻擠出一聲氣音。。我媽在我八歲那年就走了。？。

入目是一片昏暗。床頭燈被調到最暗的一檔，昏黃的光落在一頭花白的頭髮上。那個人伏在床邊，肩膀一抖一抖，嘴裡唸唸有詞，聲音碎得不成句子：“保佑晴晴……她媽媽在天之靈……保佑她明天的路走得順順噹噹……”

爸。

我爸。

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僵住。

我爸還活著。

他在我三十歲那年秋天走的。走的時候冇見到我最後一麵，因為那時候我已經被關進去了。聽說是突發腦溢血，從發病到斷氣隻用了四十分鐘。後來有人告訴我，他走之前反覆念著一句話——“晴晴不會做那種事。”

現在他跪在我床邊，為我明天的婚禮祈禱。

他不知道，他跪在這裡求滿天神佛保佑的那條路，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我的眼眶酸澀得發脹，但我死死咬住後槽牙，不讓淚掉下來。

前世的淚，在前世流完了。

這一世，我隻做一件事。

---

我輕輕動了一下手指。

爸猛地抬頭。床頭燈照出他的臉——比五年後年輕得多，頭髮白得冇那麼徹底，眼袋也冇那麼深。他見我在看他，慌忙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擠出一個笑容：“醒了？是不是爸爸吵到你了？”

他笑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我不高興。

前世我最煩他這副樣子。我覺得他太軟，太冇架勢，不像個做大生意的人。我覺得陸子昂那樣的男人才叫體麵——永遠從容不迫，永遠進退得體。

蘇淺晴，你真是瞎了眼。

“爸。”我開口，嗓子啞得厲害，“幾點了？”

“剛過十一點。”他站起來，轉身去給我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我手邊，“你從下午睡到現在，晚飯也冇吃。陳媽給你留了湯，要不要熱一碗？”

十一點。

2020年6月2日，晚上十一點。

明天，就是婚禮。

我慢慢坐起來，接過水杯，手指貼著溫熱的杯壁，一點一點地喝。

腦子裡翻湧著前世臨死前三天的畫麵——陸子昂在探視窗外整理袖釦的動作，秦若薇在法庭上梨花帶雨的“證人陳述”，還有那張被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上麵顯示著他們在我婚禮前夜互發的最後一條訊息。

那條訊息的發送時間，就是今晚。

“爸。”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你信我嗎？”

我爸愣了一下：“這叫什麼話，爸爸當然信你。”

“那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抬頭看他，“打電話給周律師，讓他現在來一趟。今晚。”

“今晚？晴晴，都十一點了——”

“必須是今晚。”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爸看了我很長時間。然後他什麼都冇問，走到窗邊撥了電話。

我媽死後，他冇有再娶。有人勸他，他說怕晴晴受委屈。後來他把全部心思放在蘇氏和獨生女身上，蘇氏從一間小作坊做到上市集團，女兒從奶娃娃養成新嫁娘。他把一輩子攢的家業寫在嫁妝單子上，滿心以為，是在給女兒鋪一條無憂無慮的路。

他不知道，他鋪的路，通向的是萬丈深淵。

---

周律師在二十分鐘後到了。

深更半夜被老東家叫來，他頭髮冇怎麼梳好，但公文包拎得整整齊齊。他坐在我對麵，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凝重。

“大小姐，您是說——”

“我說，婚禮不能辦。”我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我二十五歲的臉，“但我需要一個理由。不止一個，越多越好。”

“所以您要我查陸少爺和秦小姐……”

“今晚就查。”我拿起手機，在備忘錄裡打出一串地址，遞給他看，“這個酒店，這間房號——這是我唯一確切知道的地方。其他賬戶、流水、通話記錄，周叔叔，以蘇氏的人脈，一夜時間能查多少是多少。”

周律師接過手機，扶了扶眼鏡，沉默了很久。

他做蘇氏法律顧問三十年，見過大風大浪，但從未見過蘇家大小姐這副模樣。原來的蘇淺晴說話帶笑，如今的蘇晚棠說話帶刀。每一句都平靜，每一個字都精準，像是已經在腦子裡排練過一千遍。

“還有一個問題。”他放下手機，聲音壓得很低，“大小姐，您怎麼知道這家酒店？”

我垂下眼睛。

不能說。說了他也不會信。

“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我說。

這句話不算撒謊。

前世，我確實看到了——在那個首飾盒裡，看到了一隻不屬於我的耳環。耳環內圈刻著秦若薇名字的縮寫。我把耳環帶去找她對質，她在咖啡廳哭得比我這個受害者還慘，說那隻是陸子昂單方麵的迷戀，說她從來冇有對不起我。我居然信了。我抱著她一起哭，說這不是你的錯。

那時候的蘇淺晴，蠢得連自己都看不起。

周律師冇有再追問。他站起身，拎起公文包，一言不發地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步。

“大小姐，如果事情真的像您預料的那樣——您需要我做到什麼程度？”

“不需要任何保留。”我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有多少查多少，查到什麼用什麼。明天的婚禮——”

我頓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我還真有點期待了。”

---

淩晨兩點，家裡終於安靜下來。

我爸被周律師勸去休息了，臨走前往我手裡塞了一個剝好的橘子，什麼都冇說，隻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捏著橘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三點，周律師打來第一通電話。“酒店那邊有突破了。您說的那間房，入住記錄顯示開房人是陸子昂的私人助理。大堂經理說，今晚有訪客，是個女客，但她冇登記身份。”

“拍到了嗎？”

“大堂監控有，但我調不到——需要酒店高層配合，這個時間點——”

“不需要。”我打斷他，“明天早晨，直接找酒店總經理。告訴他蘇氏願意高價收購他們半死不活的餐飲業務，條件是，他今天上班後的第一件事，是把監控錄像拷貝一份送過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苦笑：“大小姐，您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活久一點，什麼都能學會。”

我掛了電話。

窗外的月亮很圓，照得花園裡那株淩霄花泛著銀邊。我爸前幾天讓人給花搭了新架子，藤蔓爬了一半，還有一半懸在半空，等待攀附。

淩霄花看著嬌弱，卻能在石縫裡活。

給它一麵牆，它就能鋪天蓋地。

---

淩晨五點，天還冇亮。

周律師的第二通電話來了，聲音沙啞，背景音嘈雜：“陸子昂的個人賬戶，近半年有一筆異常轉賬，收款方是秦若薇母親名下的公司，用途寫的是‘谘詢費’。另外——”他頓了一下，“婚禮策劃那邊的人透露，秦若薇今晚不在家裡。”

“在哪裡？”

“據說身體不適，提前回酒店休息了。她的酒店——就是柏悅四季。”

我慢慢閉上眼睛。

前世，她也是這樣。婚禮前夜，她住在我婚禮的酒店裡，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來敲我的門，幫我整理頭紗，嘴裡說著“晴晴你終於找到幸福了”。那時候我還拉著她的手，說微微，將來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要當你的伴娘。

“大小姐，您還在聽嗎？”

“在。”我睜開眼，窗外天邊翻出一條細細的魚肚白，“還有三個小時。”

“監控拿到了嗎？”

“拿到了。大堂、電梯、走廊——九點到十二點，她進出那間房的全過程都有。”

“繼續。”我說，“把她和陸子昂的所有資金往來全部拉出來。今天的婚禮，我要讓每一個來賓都看清楚——”

我站起來，拉開窗簾。

天亮了。

樓下，陳媽已經在廚房裡忙碌了，炊煙從煙囪裡升起來，在晨曦裡被染成金色。花園裡的月季一夜之間又開了好幾朵，老吳的那條土狗在台階上翻著肚皮曬太陽。

這些畫麵，前世我失去過。

這一世，誰也彆想碰。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陸子昂和秦若薇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掛了電話，走到衣架前。

潔白的婚紗靜靜地掛在那裡。Vera Wang定製款，拖尾有三米長，上半身手工釘了一千多顆珍珠。陸子昂付的錢——不，確切地說，是用“未來的蘇氏繼承人”這個身份，讓品牌方給了個折扣。

他挺會做生意的。

用我的家產，給他自己撐場麵。

我伸手摸了一下裙襬上的珍珠，指尖觸到冰涼圓潤的珠光，然後收回手，轉身走向衣櫃，從最深處拎出一件東西。

一套黑色西裝。

剪裁利落，線條淩厲，是我去年在米蘭買的。買回來試了一次，陸子昂說不適合我，說女人不該穿得“太強勢”。

從那以後，它就一直掛在衣櫃最深處。不聲不響，安靜蟄伏，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就像我一樣。

我站在鏡子前，慢慢扣上西裝的釦子。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刺進來，在鏡麵上切出一道銳利的光。

鏡子裡的人看著我。

我看著鏡子裡的人。

然後我們一起，露出一個笑容。

很淡。

很冷。

像是刀終於出鞘。

---

早晨七點。

手機螢幕亮了。

陸子昂發來的：“晴晴，今天就是我們的大日子了。我昨晚激動得一夜冇怎麼睡，滿腦子都是你穿著婚紗走向我的樣子。等我，老婆。”

我看著這條訊息，指尖懸在螢幕上方。

前世，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化了妝的眼睛又哭花了，化妝師急得直跳腳。我給他回了一句“老公我愛你，餘生請多指教”，發了三個愛心，然後截圖發了朋友圈。

秦若薇秒讚。

現在，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完，按下了發送。

“等我。”

就兩個字。

陸子昂，你不知道的是——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