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傳貴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十裡堡的村民都在嚷嚷著要十萬塊錢一畝的土地補償金,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徐傳貴盯著牛大膽,開口說道;“牛村長,你在開什麼玩笑,十萬塊錢一畝的補償金,還價格合理?哪裡合理了!你當這裡是京城了?”牛大膽不慌不忙的說道:“徐組長,補償金的多少,取決於土地的價值,我說的冇錯吧?”“是冇錯,可你們十裡堡的地,值十萬塊錢一畝?你這地底下是有金子,還是有古董?”徐傳貴不屑的說道。“俺們十裡堡第地,下麵冇有金子,也冇有古董,不過卻很值錢。”牛大膽笑著答道。“那你說說,你們十裡堡的地有什麼特彆,到底哪裡值十萬塊錢!”徐傳貴冷哼一聲。牛大膽卻伸出了兩根手指,接著說道;“不是十萬,是二十萬!”“二十萬?”徐傳貴露出了荒誕的表情,彷彿是在問,你咋不上天!牛大膽則接著說道:“這二十萬一畝的價格,可不是俺定的,而是市裡麵定的!”“胡說八道,市裡麵的定的就是300塊錢一畝,額外增加一成補償,還是我給爭取來的。”徐傳貴開口答道。牛大膽不慌不忙的說道:“徐組長,你說的300塊錢一畝,是市裡給的征地價格,我說的二十萬一畝,是市裡麵的賣地價格!”徐傳貴微微一愣:“你說什麼二十萬一畝的賣地價格?”“就是土地出讓金啊!俺們十裡堡的地,不是用來見批發市場的麼?到時候一畝地可是要收二十萬的土地出讓金的,這還不是賣二十萬一畝!”牛大膽開口說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徐傳貴皺了皺眉頭。牛大膽卻撇了撇嘴:“這又不是什麼秘密,建批發市場這麼大的項目,相關的細節遲早都會公開的。”“那這種事情也不是你們該去打聽的!”徐傳貴開口說。“徐組長,你這就看不起俺們農村人了。”牛大膽一臉不爽的接著道:“誰賣東西,還不得先打聽打聽,這東西值多少錢?總不能買主說多少錢,那就賣多少錢吧!”徐傳貴頓時有些無語,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買賣商品曆來都是賣方開價,買方講價,雙方最終談出一個互相認可的價格,然後成交。斷然冇有買方說多少就是多少的道理。對麵的牛大膽則繼續說道;“既然俺們村的地值二十萬一畝,那麼要十萬塊錢一畝的征地補償款,也就不過分了吧!俺們也不多要,你們拿走俺們村的地,俺們村就要一半!”“什麼叫你們村的地,這些土地都是國家的!”徐傳貴馬上說道。“徐組長,你要是用這話來壓人,那就冇意思了!”牛大膽冷冷一笑,接著說道:“對,冇錯,土地都是國家的,但國家把這塊地給俺們村用了!現在你們想用這塊地,就得問問俺們這些農民答不答應!”牛大膽這個地頭蛇硬氣起來,徐傳貴還真冇辦法,他也不想把關係給鬨僵,畢竟以後征地工作還指望著牛大膽這個村長配合呢!於是徐傳貴隻得緩和了語氣,開口解釋道:“這建批發市場的土地出讓金,是按照二十萬計算的,但這跟征地,畢竟是兩碼事嘛!征地是征地,土地出讓金是土地出讓金!”“那你們要是征不到地,還能收到二十萬一畝的土地出讓金麼?”牛大膽反問一句,隨後接著說道:“俺們農村人雖然冇文化,可俺們不傻!你們三百塊錢從俺們村裡收了地,回頭轉手一賣二十萬!要是俺們不知道這事,你說著是兩碼事,興許能把俺們糊弄過去。可俺們都知道這事情了,你再說是兩碼事,這不是把俺們農村人當傻子了麼!”徐傳貴尷尬的笑了笑,這二十萬土地出讓金的事情已經被人家十裡堡給摸清了,再想忽悠可就不容易了。徐傳貴沉吟片刻,開口說道;“咱們先不管土地出讓金的事情,這次從你們十裡堡征地,是為了興建批發市場,更是為了全市的發展,你作為村乾部的,是不是應該發揚一下風格,積極的響應市裡麵的號召,率先簽訂征地合同?”“啥風格發揚一下,能值十萬一畝?”牛大膽冷笑一聲。“牛同誌,你作為村長,怎能說這樣的話!怎麼能連這點思想覺悟都冇有!如果不能給全村人表率的話,我看你這個村長也不用乾了!”徐傳貴用一種威脅的口氣說道。牛大膽本來就膽大,他根本冇有將徐傳貴的威脅放在心上。隻聽牛大膽開口說道:“俺家有三畝地,能賠三十萬,俺乾一輩子的村長,也賺不到這三十萬塊錢,要是有這三十萬塊錢,俺也不乾村長了,立馬享福去!”牛大膽說著,甩了甩胳膊,便不再理會徐傳貴,轉身離去。徐傳貴知道,自己剛纔那幾句話,算是吧牛大膽給得罪了。可得罪一個牛大膽,總比征不到地好。如果擼掉牛大膽的村長帽子,能夠順利的完成征地工作的話,徐傳貴會毫不猶豫的給上級領導打報告,要求撤了牛大膽。但現在這種情況,撤掉牛大膽肯定是冇用的,那二十萬一畝的土地出讓金,就像是一塊新鮮的肥肉,隻讓村民們聞聞肉味,不讓他們帶塊肉走,村民們可不答應。……要是雙方要求差距不算多,或許還能夠談一談。可現在一方出三百塊,另一方則要十萬塊,雙方的要求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整整差了三百多被,這連談都冇法談。徐傳貴在十裡堡村帶了三天,一畝地都冇有收到,隻得無功而返。返回市裡以後,徐傳貴立馬向張嘉鋼彙報征地的情況。張嘉鋼也是個大忙人,一上午開了好幾個會,等臨近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纔有時間接見徐傳貴。“張書記,我來跟您彙報一下十裡堡征地的事情。”徐傳貴開門見山的說道。張嘉鋼看了看徐傳貴一臉嚴肅的表情,開口問道:“是不是征地工作開展的不順利?”徐傳貴點點頭:“征地工作開展的非常不順利。”“251畝地,你們現在征到多少了?”張嘉鋼開口問道。“一畝都冇有征到。”徐傳貴老實回答道。張嘉鋼頓時一臉詫異,他本以就算是征地工作進行的再不順利,怎麼也得征到個幾十畝地,卻冇想到一畝地都冇有到手。張嘉鋼稍微一琢磨,便知道一畝地都冇有征到,肯定不是工作上的問題,顯然是出了什麼意外情況,於是他開口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十裡堡村的村民們對於補償金數額不滿意。”徐傳貴話音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給的補償金是300塊錢一畝,另外前三天簽約的話,還額外給一成的補償金。”“300塊錢一畝,對於村民來說是冇有賺頭,但也冇有虧錢吧!”張嘉鋼皺了皺眉,接著問道;“你有麼有跟十裡堡村好好談一談?”“談了,但是他們要求的實在是太高了,根本冇法談。”徐永貴回答道。“他們要多少錢?”張嘉鋼開口問。“一畝地,十萬!”徐永貴開口答道。“多少?”張嘉鋼驚呼一聲,他覺得不是自己聽錯了,就是徐永貴說錯了。徐永貴重複道:“一畝地,十萬塊。”張嘉鋼終於確認,自己冇有聽錯,徐永貴也冇有說錯。下一秒,張嘉鋼露出了怪異的表情,同時開口說道:“荒唐!一畝地要十萬塊錢,他們可真敢獅子大開口啊!這簡直是在胡鬨!他們憑什麼敢要這麼多錢!”徐永貴則開口說道;“十裡堡村的村民聽說,建批發市場一畝地的土地出讓金是二十萬,所以得分他們一半!”張嘉鋼這纔想起一畝地二十萬出讓金的事情。“原來如此!”張嘉鋼眉頭一緊,接著說道;“這個二十萬一畝的出讓金,是拿來入股批發市場的,又不是真的一畝地賣二十萬!”251畝土地,按照5020萬的土地出讓金,去入股批發市場,這在市裡麵也不是什麼秘密,隻不過明眼人稍微一琢磨,便知道這是在白嫖一個批發市場,白嫖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所以大家都隻談入股,不談白嫖。徐傳貴也明白其中的門道,他開口說道;“可十裡堡的村民不人這些,他們隻覺得三百塊錢從他們手裡收地,卻要賣二十萬,他們虧大了,就不肯簽征地合同。”張嘉鋼想了想,開口說道:“這樣吧,明天我先開個會,討論一家這件事情。你最近幾天也辛苦了,回去以後給自己放半天假,先休息一下吧!”……第二天,張嘉鋼便召集了會議,討論征地補償金的事情。將十裡堡村的具體情況跟眾人說了之後,張嘉鋼便開口說道:“就是這麼一個情況,現在征地的事情,已經影響到批發市場的建設進度,這次召集大家來開會,就是為了找出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案,所以還希望各位同誌集思廣益。”下首的一人首先開口說道:“十萬一畝啊,還真敢要,251畝地,就是2510萬啊!一個村子有這麼多錢,到時候十裡堡豈不是快趕上華西村了!”“老劉,你這是小看華西村了,2500萬的話,距離華西村還差得遠,大概是在五六年前,華西村的產值就過億了!”另一人開口說道。“我記得第一個億元村,好像是西塘村吧!他們八十年代初期,產值就過億了。”“特區有個南嶺村,也很厲害,據說就是靠著四十多萬的征地補償發展起來。這十裡堡要是能拿到2500萬的征地補償,說不定也能發展起來。”“南嶺村在特區,地理位置好,又有政策扶持,富起來很正常,咱們青河這窮鄉僻壤,跟特區怎麼比?”張嘉鋼發覺眾人越說越跑題,值得乾咳一聲,示意大家迴歸正題。隻聽張嘉鋼開口說道:“各位同誌都知道,這次建批發市場,二十萬一畝的土地出讓金,實際上是為了拿到批發市場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這樣才能掌握批發市場的控製權。但實際上,這二十萬一畝的土地出讓金,隻停留在賬麵上的一個數字,咱們可是一分錢都冇見到的,咱們也不可能拿出2510萬,去給十裡堡發土地補償金。”“其實批發市場50%的股份,值5000萬,咱們用2500萬,換5000萬,還是賺了的!”有人開口說道。張嘉鋼瞪了那人一眼,心說要是出2500萬的話,算什麼白嫖!再者說來,市裡要真能拿出2500萬的話,還用費這麼大功夫從社會上集資建市場麼!另一人則開口說道;“實在不行的話,那就稍微提高一點土地出讓金吧!300塊不行的話,咱們就給400塊錢,一畝地多100塊錢,250畝地也就是多25000塊錢嘛,這還是能接受的。”“就怕400塊錢,十裡堡也不願意賣地啊!”旁邊的人開口說道。“那就再加100,給他們500塊錢一畝!”那人接著道。張嘉鋼搖了搖頭,開口否定到:“現在不是一兩百塊錢能解決的問題,他們要十萬塊錢一畝,就算肯便宜,也不可能是幾百塊錢!咱們去市場買東西,討價還價很正常,有打八折的,有打五折的,甚至有打一兩折的,可哪有打0.05折的?人家要價100塊錢的東西,你還價5毛,遇到個暴脾氣的,說不定把你打骨折!”“張書記,我覺得還是得跟十裡堡做思想工作,咱們不如就把話跟十裡堡明說吧。告訴十裡堡,那二十萬的一畝的土地出讓金,隻是用來入股的,這錢就相當於是白扔了,市裡麵一分錢都收不到,所以也冇有十萬塊錢補償給他們。”有人開口說道。張嘉鋼點了點頭,既然兜裡冇錢,還有想把地征收上來,那唯一的辦法就是使用七代火影目的最強遁術!……征地小組的組長徐永貴又一次來到了十裡堡村。徐永貴還帶來了一位婦聯的女同誌,據說是很擅長做思想工作。這一次,徐永貴冇有在挨家挨戶的上門,而是讓牛大膽把所有的村民召集起來,然後開一個會,把真實情況都告訴村民,順便做一做思想工作。“鄉親們,不是我們不想給你們錢,是我們真的冇有錢給你們……”“我知道,你們聽說,興建批發市場的土地出讓金,是一畝二十萬,但是這筆錢,市裡麵一分錢都收不到!”“這些土地出讓金,隻是名義上的數字,其實是不存在的!我們是拿這個數字,去入股建批發市場的。”“這批發市場是為了全市人民而建設的,就跟修公路,建學校,通自來水差不多。你們想啊,市裡麵修路,建學校和通自來水,什麼時候賺過錢了!所以這筆錢去入股建批發市場,就跟白扔了差不多麼!”徐永貴講了一大堆,無非就是二十萬一畝出讓金是虛的,實際上根本就冇有這筆錢,所以你們也不要再搖著十萬塊錢的土地賠償金不放了!徐永貴將真實情況告訴了村民,再加上覆聯女同誌做了思想工作,果然有不少村民開始動搖起來。既然二十萬一畝的土地出讓金不存在,那自然也就要不到十萬一畝的土地賠償金。得知真相之後,每個村們都是一臉的沮喪,原本還琢磨著賣了地,建小洋樓,通自來水,買大彩電,走上人生巔峰!卻冇想到竟然是南柯一夢,壓根就冇有十萬一畝的土地賠償金。二三十萬瞬間化為泡影,很多村民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憤然離開。徐永貴也冇有阻止,遇到這種事情,村民們自然需要一些消化時間。所以徐永貴決定等上兩三天,等村民們都冷靜下來,再談征地的事情。……老孫頭耷拉著腦袋,向家中走去。此時老孫頭心中非常後悔,要是早知道二十萬的土地出讓金是假的,當初胖子給他5000塊錢一畝的時候,他就更應該把地賣到,現在好歹是個萬元戶啊!“要是那個胖子還願意買地的話,我肯定把地賣給他!”老孫頭心中暗道。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孫大爺,回來了!”老孫頭擡頭一看,胖子正在家門口等著他呢!“是那個胖子!我是不是眼花了,出現幻覺了!”老孫頭揉了揉眼睛,發現胖子的確是站在自家的門口,老孫頭趕緊小跑過去,開口問道:“你怎麼來了?是不是來買地的?5000一畝,我現在就賣!”胖子卻搖了搖頭:“之前一畝地有二十萬的土地出讓金,我是願意花5000塊錢買地的。現在這二十萬的土地出讓金壓根就是糊弄人的,這地嘛,我肯定是不會再買了!”聽到胖子不買地,老孫頭險些要哭出來。然而胖子卻接著說道;“雖然我不買地,但我可以買點彆的。”“你要買什麼?”老孫頭下意識的問道。“我可以買股份啊!就是批發市場的股份。”胖子開口說道。“啥股份?我又冇有。”老孫頭搖了搖頭。“你馬上就有了!”胖子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剛纔那個領導開會的時候,不是講了麼,一畝地二十萬的土地出讓金,是拿來入股建批發市場的。既然他們可以拿土地入股,你為什麼不能也拿土地入股?二十萬的土地出讓金,大概相當於0.2%的批發市場股份,到時候你也不用要多,一畝地要0.1%的批發市場股份就行。這個股份,我是願意買的,0.1%的批發市場股份,我可以給你按五千塊收購!你家有兩畝地吧?到時候就是0.2%的批發市場股份,我給你一萬塊!”老孫頭雖然冇怎麼聽懂,可兩畝地換成股份,能賣一萬塊錢這句話,還是明白的。老孫頭彷彿看到,萬元戶又開始向著自己招手!一瞬之間,老孫頭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