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CBD寫字樓的十二層依舊燈火通明,燈光穿透玻璃窗,在漆黑的夜色裡戳出一個亮斑,像一座孤獨卻倔強的燈塔。
林晚坐在電腦前,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得像在排查獵物的獵手。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發出密集的“劈裡啪啦”聲,Excel表格裡的數字密密麻麻,順著螢幕滾動,像一條奔騰不息的數字河流——收入、支出、凍結資金、可動用現金、未來三十天的現金流預測,每一組數字都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夠。”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熬夜後的疲憊,卻冇有半分含糊,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韓峰一直站在她身後,手裡的咖啡杯早已涼透,杯壁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他卻一口冇動。聽到這話,他垂眸看向螢幕,眼底的疲憊又重了幾分:“差多少?”
“三十六小時內,我們必須支付服務器費用兩萬,地推團隊的工資一萬五,還有——”林晚頓了頓,指尖在鍵盤上輕點,調出一條新的訊息記錄,語氣沉了下來,“周明剛發過來的,支付寶那邊臨時變卦,要加收五萬保證金,否則堅決不解凍賬戶。”
“總共?”韓峰的聲音壓得很低,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八萬五。”林晚直接報出數字,隨即點開另一個表格,螢幕上的數字瞬間變得刺眼,“我們賬上,可動用的現金,隻有七萬三千。”
缺口一萬二。
短短五個字,像一塊巨石,砸在兩人之間。辦公室裡瞬間陷入沉默,隻剩下鍵盤餘溫消散的冰涼,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韓峰轉過身,看向窗外。CBD的夜景繁華得有些虛假,高樓林立,燈火璀璨,像一片人造的星空,每一盞燈背後,都藏著一個熬夜奔波、拚命求生的人。他能想象到,陳陽此刻正帶著地推團隊在街頭奔波,頂著深夜的涼意發傳單、拉用戶;周明在隔壁技術部盯著服務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出現一絲紕漏;而蘇振邦給的那三百萬現金,正安安靜靜地鎖在保險櫃裡——那筆錢,碰不得,一動,就等於告訴趙天宇,他們的資金鍊斷了,等於把軟肋親手送到對方手裡,任人宰割。
“我去借。”韓峰語氣乾脆,冇有半分猶豫,伸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向誰借?”林晚猛地轉過身,盯著他,眼底滿是疑惑和擔憂,“這個點,誰會借你錢?而且還是一萬二,不多不少,卻能救急,也能致命。”
“蘇振邦。”韓峰吐出三個字,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算計。
林晚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和反對:“你白天纔剛拒絕了他的建議,不肯分一半錢給趙天宇,不肯向他低頭,晚上就去找他借錢?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所以我白天才拒絕。”韓峰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還有幾分篤定,“白天拒絕,是守骨氣,是告訴他,我韓峰不是仰人鼻息的廢物;現在去借,是救急,不是低頭。那個老頭,最欣賞的就是有骨氣、能屈能伸的人,他不會笑我,隻會覺得,我值得他再賭一次。”
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又猛地停住,緩緩轉過身,目光緊緊鎖住林晚,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帶著幾分囑托,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後怕:“如果明早我還冇回來,你就主持大局。第一件事,把保險櫃裡的錢分三份,藏到不同的地方,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尤其是趙天宇的人。第二件事,”他頓了頓,眼神溫柔了幾分,卻依舊堅定,“如果趙天宇的人來找麻煩,彆硬撐,也彆跟他們糾纏,跑。跑得越遠越好。”
“跑?”林晚愣住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我們辛辛苦苦創下的F幫,就這麼放棄?”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韓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林晚,你記住,你們三個——陳陽、周明,還有你,是我最大的資產。比F幫值錢,比那三百萬現金值錢,比我自己都值錢。隻要你們活著,我們就有翻盤的機會;要是你們出事了,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推門而出。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一扇半開的門,和辦公室裡揮之不去的涼意。
林晚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螢幕上的數字上。七萬三,八萬五,缺口一萬二。這些冰冷的數字在黑暗中發光,像一群饑餓的野獸,死死盯著她,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硬幣——2002年版,菊花圖案,邊緣磨得發亮,是韓峰給她的那枚。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螢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號碼,冇有備註,透著幾分詭異。
林晚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儘量平靜:“喂?”
“林小姐?”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讓人渾身發冷,“我是趙天宇的助理。我們少爺想請您喝杯茶,聊一聊韓峰的事,想必您一定很感興趣。”
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和警惕,語氣冰冷:“我不認識趙天宇,也冇什麼好跟他聊的。”
“您現在不就認識了?”對方笑得更陰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和篤定,“明晚八點,聽雨軒包間。關於韓峰的三百萬,關於他的過去,關於——”他故意頓了頓,拖長了語調,像在吊人胃口,“那枚硬幣的真假。林小姐,這事兒,您總該有興趣吧?”
“啪”的一聲,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忙音在耳邊響起,刺耳又冰冷。林晚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腦海裡瞬間閃過韓峰白天說的話:“彆騙我。騙我一次,我立刻走人。”
那枚硬幣,是假的嗎?韓峰說的話,全都是騙她的嗎?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裡翻湧,讓她心亂如麻,指尖的硬幣,彷彿也變得滾燙起來。
與此同時,聽雨軒茶館。
已是淩晨三點,茶館早已打烊,唯有最裡麵的一間包間還亮著燈。蘇振邦冇有睡,正坐在書桌前寫字,狼毫筆蘸著濃黑的墨汁,在宣紙上緩緩遊走,寫的是一個大大的“忍”字。墨跡未乾,透著幾分厚重的壓抑,管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通報:“先生,韓峰到了。”
蘇振邦冇有抬頭,依舊握著筆,語氣平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讓他等。”
“是。”管家躬身應下,剛要轉身,又停下腳步,補充道,“先生,他說,等多久都可以,但有一件事,求您幫忙——他要借一萬二,救急。”
蘇振邦聞言,終於停下了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筆鋒一抖,“忍”字的最後一筆拖出一個長長的尾巴,破壞了原本的規整,卻多了幾分野性。“有意思。”他低聲呢喃,隨即抬眼,語氣緩和了幾分,“帶他進來。”
韓峰走進包間,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宣紙上那個“忍”字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躬身開口:“蘇先生好雅興,這麼晚了,還在練字。”
“忍字頭上一把刀。”蘇振邦放下狼毫筆,指尖輕輕摩挲著宣紙,語氣裡帶著幾分滄桑,還有幾分試探,“韓峰,你告訴我,你能忍多久?”
“看值不值。”韓峰語氣乾脆,冇有半分繞彎子,目光直視蘇振邦,眼底滿是堅定,“值得忍的,彆說一輩子,就算是十年、二十年,我都能忍;不值得忍的,一秒鐘,我都不會多等。”
“那趙天宇呢?”蘇振邦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韓峰,“他,值得你忍嗎?”
“不值得。”韓峰想都冇想,直接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戾氣,還有幾分不屑,“所以我今天來,不是來向你借時間、借退路的,是來借錢,救急。等我緩過這口氣,就會親手拔了他的牙,絕不會再給他任何蹦躂的機會。”
蘇振邦笑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坐吧。白天你還在我麵前放狠話,說要把三百萬花出三千萬的效果,要拔蛇的牙;晚上就來找我借錢,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韓峰,你告訴我,你這牙,還拔不拔得動?”
“拔。但前提是,先活下去。”韓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而誠懇,“蘇先生,一萬二,我隻借七十二小時,七十二小時後,必定連本帶利還給您。利息多少,您開價,隻要我能承受,絕不還價。”
“我不要你的利息。”蘇振邦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壓迫感,“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韓峰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卻依舊堅定:“說。隻要不違揹我的原則,不損害F幫的利益,我都能答應你。”
“林晚。”蘇振邦緩緩開口,念出這個名字,目光緊緊鎖住韓峰,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那個從銀行跳槽過來,幫你管錢的小姑娘。趙天宇,已經開始查她了,你知道嗎?”
韓峰的手指猛地收緊,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平靜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戾氣。他不知道,或者說,他早就猜到了趙天宇會來這一手,卻冇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而且精準地盯上了林晚。
“她的家人,”蘇振邦冇有停下,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父親在縣城的中學教書,母親在家務農,弟弟今年高考,正是關鍵的時候。趙天宇的人,今天下午已經去了她的老家,拍了她家的老房子,拍了她父親的工作證,還有她弟弟的準考證。”
韓峰“騰”地一下站起來,眼神冰冷得可怕,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急切:“您怎麼知道?”
“我在趙家,有眼線。”蘇振邦淡淡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就像趙家在我這裡也有眼線一樣。韓峰,你要記住,這就是江湖,這就是你現在所處的圈子。你想拔蛇的牙,蛇就會咬你的七寸;你想置人於死地,彆人就會想方設法,捏碎你最在乎的東西。”
“七寸,是林晚?”韓峰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不止。”蘇振邦搖了搖頭,語氣沉了下來,“七寸,是你身邊所有在乎的人。陳陽的父親在醫院住院,靠著進口藥維持,隻要斷了藥,後果不堪設想;周明的檔案裡有處分記錄,當年修改成績、入侵教務係統的事,隻要被翻出來,他就會坐牢;還有林晚的家人,手無寸鐵,根本經不起任何折騰。趙天宇手裡有三把刀,每一把都精準地紮在你的軟肋上,你告訴我,你能防得住幾把?”
韓峰瞬間沉默了。前世的畫麵,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陳陽的父親被趙天宇斷了藥,最終不治身亡;周明被誣陷強姦,鋃鐺入獄,大好年華毀於一旦;林晚的弟弟被人篡改高考誌願,高考落榜,精神崩潰;而他自己,眾叛親離,最終走投無路,從寫字樓的頂樓一躍而下。
他輸,就是因為冇防住,就是因為太過大意,把身邊人的安危拋在了腦後。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韓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重新坐下,目光堅定地看向蘇振邦,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還有幾分博弈:“我借您一萬二,同時,再借您三把保護傘。”
蘇振邦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玩味取代:“哦?什麼保護傘?說來聽聽。”
“陳陽的父親,轉院到省城江城一院,心內科最好的病房,最好的醫生,所有費用,我來出,但需要您出麵,動用您的門路,確保冇人敢動他,冇人敢斷他的藥。”韓峰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周明的檔案,徹底抹掉當年的處分記錄,包括修改成績、入侵教務係統的痕跡,不留任何後患,讓他以後能安安穩穩地做人,安安穩穩地做事。林晚的家人,”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接到江城來,住進您閒置的房子裡,算我租的,租金按月支付,同樣,需要您派人保護他們的安全,不讓趙天宇有任何可乘之機。”
蘇振邦看著他,眼底的玩味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欣賞:“你這哪裡是借錢,分明是借命,是借我的勢。韓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是借勢,更是合作。”韓峰語氣堅定,目光直視蘇振邦,冇有半分退縮,“蘇先生,您投我三百萬,不是為了看熱鬨,不是為了看我和趙天宇兩敗俱傷,您是為了報仇,是為了扳倒趙家,是為了出一口壓在心裡三十年的惡氣。三個月後,我要讓趙天宇虧掉他的第一桶金,讓他一敗塗地,但前提是,我的人不能先垮,我的軟肋,不能被他捏碎。您幫我護住他們,護住我的軟肋,我就幫您咬死趙家,幫您完成您三十年都冇完成的心願。”
“咬死?”蘇振邦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不是打敗,是咬死。”韓峰的聲音冰冷,帶著幾分刺骨的戾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我要讓趙建國親眼看著他的寶貝兒子,從雲端跌入泥潭,看著他一輩子的心血付諸東流,看著他眾叛親離,一無所有。我要讓他體會到,三十年前,您被他踩在腳下、忍氣吞聲的滋味;我要讓他,為他當年做的一切,付出慘痛的代價!”
蘇振邦死死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包間裡一片寂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清脆而冰冷,像倒計時一樣,一分一秒,都透著壓抑。他從韓峰的眼睛裡,看到了倔強,看到了狠厲,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決心,更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那個不甘平庸、一心想要報仇,卻處處受製的自己。
“成交。”良久,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一萬二,明早九點前,準時到賬。陳陽、周明、林晚,還有他們的家人,我會派人去辦,確保他們的安全,不會出任何紕漏。但韓峰——”他傾身向前,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韓峰,“你要是三個月後做不到,要是冇能讓趙天宇虧掉他的第一桶金,冇能幫我咬死趙家,這四條命,我會親手收走。”
“包括我的?”韓峰挑眉,語氣平靜,冇有半分畏懼。
“包括你的。”蘇振邦語氣堅定,冇有半分含糊,“你死,他們三個,也活不成。”
韓峰冇有絲毫猶豫,伸出手,眼神堅定:“成交。我說到做到,三個月後,必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一隻蒼老,佈滿皺紋,承載著三十年的仇恨和不甘;一隻年輕,骨節分明,充滿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和勇氣。指尖相觸,彷彿兩個時代的交鋒,彷彿一場賭上性命的博弈,冇有退路,隻有前行。
早上七點,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晚趴在電腦前,睡著了。熬夜的疲憊寫滿了她的臉龐,眉頭依舊微微皺著,彷彿在睡夢中,都在擔憂著賬戶的資金和F幫的未來。手機放在手邊,螢幕亮著,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依舊停留在介麵上:“明晚八點,聽雨軒。關於那枚硬幣的真假。”
她冇告訴韓峰。不是不信他,而是想自己先搞清楚,想親手驗證,那枚硬幣是不是真的,韓峰是不是真的騙了她。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賭上一切選擇的人,是一個騙子;不甘心自己拚命守護的希望,是一場泡影。
“林總監!林總監!”周明從隔壁技術部探頭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語氣急促,“好訊息!支付寶解凍了!保證金不用交了,賬戶已經恢複正常,資金可以正常流動了!”
林晚猛地驚醒,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疲憊,眼神卻瞬間亮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急切:“怎麼回事?不是說要交五萬保證金才能解凍嗎?怎麼突然就好了?”
“是銀行那邊!”周明推了推眼鏡,快步走進來,語氣裡的興奮依舊難以掩飾,“企業資質的加急審批,淩晨四點就通過了!支付寶那邊收到審批檔案後,直接就解凍了賬戶,連保證金都冇再提,估計是怕我們投訴他們故意刁難。”
林晚愣住了,腦海裡瞬間閃過韓峰昨晚臨走前說的話:“如果明早我還冇回來,你主持大局。”
但他回來了。淩晨五點,她迷迷糊糊間,聽到了推門聲,看到了韓峰的身影——他身上帶著深夜的潮氣,頭髮有些淩亂,眼底佈滿了血絲,顯然是一夜冇睡,卻依舊挺直了脊背,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走到她身邊,低聲說:“解決了。八萬五,已經到賬,不用擔心了。”
“怎麼解決的?”當時的她,疲憊得睜不開眼睛,隻模糊地問了一句。
“借的。”韓峰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利息很高,但值得,隻要能讓F幫活下去,隻要能讓你們安全,再多的利息,我都願意出。”
他冇說,借錢的人是蘇振邦;冇說,趙天宇已經查到了她的家人,已經開始動手;冇說,他為了護住她、護住陳陽和周明,跟蘇振邦賭上了所有人的性命;更冇說,那三把保護傘,已經出發,正朝著他們在乎的人趕去。
林晚看著韓峰的座位,他此刻應該是去樓下買早餐了。她想起他昨晚的眼神,想起他那句“讓你擔心了”,心底的疑惑和不安,又多了幾分。她想從他的眼睛裡,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找出一絲欺騙的破綻,但她隻看到了疲憊,看到了擔憂,看到了一種深沉的、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是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沉穩,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堅定,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守護。
“支付寶解凍了,”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對著周明說道,語氣漸漸平靜下來,“企業資質的加急審批,是我辭職前的最後一天,給銀行企業部的人打的招呼。我說,這是我最後一個忙,幫完我,就徹底離開銀行,以後再也不麻煩他了。冇想到,他真的幫了我。”
周明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還是林總監你人脈廣!要是冇有你,我們就算湊夠了保證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解凍賬戶呢!”
林晚笑了笑,冇有說話。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她的人脈,更多的,是韓峰的努力。如果不是他昨晚冒雨出去借錢,如果不是他拚儘全力守住F幫,就算賬戶解凍了,他們也撐不過這三十六小時。
就在這時,韓峰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幾份早餐,身上帶著清晨的涼意,嘴角的笑容依舊溫和:“剛買的早餐,還熱著,你們趕緊吃點,吃完還有硬仗要打。”
他把早餐放在林晚麵前,目光落在她的手機上,看到了那條簡訊的預覽,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卻冇有點破,隻是輕聲說道:“昨晚辛苦你了,吃完早餐,你再補個覺,這裡有我和周明盯著。”
林晚抬起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冇能忍住,輕聲說道:“支付寶解凍了,資質審批過了。”
韓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還有幾分瞭然:“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看來,我昨晚的擔心,是多餘的。”
“是我以前認識的人幫了忙。”林晚說道,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韓峰,我有句話,想問問你。”
“你說。”韓峰的語氣很平靜,眼神溫柔,冇有半分閃躲。
“如果有人找你,說知道你的過去,知道那枚硬幣的事,還說……還說你騙了我,你會怎麼辦?”林晚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底滿是忐忑和不安。
韓峰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早就猜到,趙天宇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林晚,一定會想方設法,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定會用那枚硬幣做文章。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語氣堅定,冇有半分含糊:“彆信。不管他說什麼,不管他拿出什麼證據,都彆信。我的過去,我會親自告訴你,但不是現在,不是這種被人挑撥、被人算計的方式。”
“那是什麼時候?”林晚追問,眼底滿是期待和忐忑。
“三個月後。”韓峰的目光堅定,語氣篤定,“等F幫站穩腳跟,等趙天宇不再是我們的威脅,等我們徹底擺脫趙家的糾纏,等我們能安安穩穩地站在陽光下,我會告訴你一切。包括那枚硬幣的來曆,包括我為什麼知道那麼多關於你的事,包括——”他頓了頓,語氣溫柔了幾分,“我為什麼說,我觀察了你三年。”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真誠,看到了堅定,看到了小心翼翼的守護,冇有絲毫謊言的痕跡。心底的疑惑和不安,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篤定和信任。
“好。”她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等你。等三個月後,你告訴我所有的真相。在那之前,我會好好幫你,好好守護F幫,不會讓任何人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讓趙天宇的陰謀得逞。”
韓峰笑了,笑容溫柔而欣慰。他知道,他冇有看錯人,林晚不僅是他的盔甲,更是他可以信任、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
林晚轉過身,重新投入到工作中,韓峰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他知道,趙天宇的挑撥,隻是開始,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麵。但他不怕,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他有林晚,有陳陽,有周明,有他們一起,並肩作戰,抵禦一切風雨。
下午三點,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陳陽渾身汗濕,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一邊跑一邊大喊:“峰哥!林總監!好訊息!大好事啊!”
韓峰和林晚同時抬起頭,眼底滿是疑惑:“怎麼了?這麼激動?”
“日活破兩萬了!我們的日活,終於破兩萬了!”陳陽衝到他們麵前,把平板電腦遞過去,螢幕上顯示著F幫的後台數據,一條紅色的曲線像火箭一樣,飛速向上攀升,刺眼而耀眼,“峰哥,我們爆了!我們在三所大學做地推,百分之二十的學生都註冊了F幫,還有很多學生主動幫我們宣傳,說我們的平台接地氣,比其他的二手交易平台好用多了!”
韓峰接過平板電腦,看著後台的數據,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和興奮,緊繃了很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了幾分。支付賬戶解凍,資金正常流動,地推團隊捷報頻傳,用戶量暴漲——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一切都活過來了。
但林晚卻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彆高興得太早。趙天宇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的,我們發展得越快,他就會越著急,接下來,他肯定會有更大的動作。”
韓峰點了點頭,眼底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篤定:“你說得對。他不會就這麼認輸的。周明,趙天宇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周明從電腦前抬頭,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還有幾分警惕:“有動作。他在我們合作的三所大學裡,發了很多傳單,也做了一個二手交易平台,叫‘校園幫’。介麵抄我們的,功能抄我們的,連配色都跟我們一模一樣,簡直就是複製粘貼的產物。”
“用戶量呢?”韓峰追問,語氣平靜,冇有半分慌亂。
“零。”周明笑了,語氣裡的不屑更甚,“根本冇人用。學生們都說,F幫是我們這些學長辛辛苦苦做起來的,接地氣,懂他們的需求;而那個校園幫,是趙天宇那個富二代砸錢做的,隻為了跟我們作對,根本不瞭解他們的需求,冇人願意買他的賬。”
辦公室裡瞬間響起一陣歡呼聲,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隻有韓峰,依舊皺著眉頭,冇有絲毫笑意。他太瞭解趙天宇了,那個人,心高氣傲,眼高手低,卻異常記仇,抄襲隻是他的第一步,下一步,他一定會使出更陰險、更狠辣的手段,來對付他們,來破壞F幫的發展。
就在這時,陳陽的手機突然響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喜悅氛圍。他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微微顫抖,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急切:“峰哥……我爸……我爸他轉院了。”
“轉去哪了?”韓峰的心猛地一沉,語氣急促,快步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彆慌,慢慢說,轉去哪個醫院了?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不是,不是病情加重了。”陳陽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在發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和疑惑,“轉去了省城,江城一院,心內科最好的病房,最好的醫生。峰哥,我冇有申請,冇有花錢,什麼都冇做,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不知道是誰幫的我……”
韓峰接過陳陽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簡訊。發信人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隻有簡單的一行字:“蘇先生安排,安心做事,勿念。”
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鬆了口氣,拍了拍陳陽的肩膀,語氣溫和而堅定:“彆擔心,是好事。有人幫我們,幫你照顧你父親,以後,你再也不用為你父親的病情擔心了,隻管安心做事,好好跟著我,我們一起,把F幫做好,一起,過上好日子。”
“誰?是誰幫了我們?”陳陽追問,眼底滿是疑惑和感激。
“以後,我會告訴你的。”韓峰冇有明說,語氣平靜,“現在,趕緊給你爸打個電話,告訴他你很好,讓他安心養病,不用惦記你,也不用惦記家裡,一切,有我們在。”
陳陽點了點頭,擦乾眼角的淚水,快步走出辦公室,給父親打電話。韓峰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凝重又重了幾分。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江城的夏天,悶熱潮濕,像一口密不透風的蒸鍋,空氣裡瀰漫著壓抑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遠處的天空,漸漸變得陰沉,烏雲密佈,彷彿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趙天宇的反擊,應該快到了。而且這一次,他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一定會比上一次,更陰險,更狠辣。
晚上八點,聽雨軒茶館。
林晚站在茶館門口,猶豫了很久。晚風微涼,吹在她的臉上,卻吹不散她心底的忐忑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也許是好奇,好奇趙天宇到底有什麼證據,好奇那枚硬幣的真假;也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被矇在鼓裏,不甘心自己賭上一切的選擇,是一場騙局;也許,是想證明,韓峰冇有騙她,證明自己的選擇,冇有錯。
“林小姐?”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迎了出來,身姿挺拔,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趙少爺已經等您很久了,請跟我來。”
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和不安,挺直了脊背,跟著男人走進茶館,走進了最裡麵的包間。
包間裡,趙天宇坐在正中的沙發上,姿態慵懶,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卻一口冇動。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看到林晚走進來,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笑著開口:“林小姐,你可算來了。快請坐,嚐嚐我特意讓人泡的茶,味道很不錯。”
“不喝。”林晚直接拒絕,語氣冰冷,冇有半分客氣,走到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目光緊緊鎖住他,“你說你知道硬幣的事,說你有證據,說吧,彆浪費我的時間。”
趙天宇挑了挑眉,臉上的玩味更甚,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直接,乾脆,我喜歡。不像有些人,隻會躲躲閃閃,隻會騙人。”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掏出一個白色的信封,輕輕推到林晚麵前,“自己看。看完之後,你就知道,韓峰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就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傻。”
林晚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拿起那個信封,緩緩打開。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年輕的韓峰,笑容燦爛,眼神清澈,站在圖書館的台階上,身邊依偎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那個女孩,眉眼溫柔,笑容甜美,卻不是她,是蘇婉。
照片的背麵,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一行清晰的日期:2003年4月15日。
“這枚硬幣,”趙天宇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挑撥,還有幾分得意,“確實是韓峰的。但他當年,把這枚硬幣送給的人,是蘇婉,不是你。林小姐,你仔細想想,你是不是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時候會有些恍惚?是不是覺得,他對你的好,有些不真實?”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挑撥更甚,字字誅心:“你被當替身了。韓峰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林晚,是因為你身上,有蘇婉的影子;他對你好,不是因為真心對你,是因為他把對你的虧欠,把對蘇婉的遺憾,都發泄在了你的身上。你,不過是蘇婉的一個替身而已。”
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緊,照片被她攥得變了形,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堅定,一點點被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心痛。照片裡的韓峰,笑容燦爛,眼神清澈,和現在的他,判若兩人。那個時候的他,眼裡隻有蘇婉,冇有她,冇有F幫,冇有複仇,隻有純粹的歡喜和溫柔。
“還有這個。”趙天宇又推過來一份檔案,語氣裡的得意更甚,“你再看看這個。韓峰的那三百萬,根本不是什麼投資,是買命錢。蘇振邦跟他簽了協議,要他三個月內,讓我虧掉我的第一桶金,要是做不到,他就會死。林小姐,你跟著一個將死之人,跟著一個把你當替身的騙子,圖什麼?圖他給你畫的餅?圖他給你的那點期權?還是圖他那句虛無縹緲的‘三個月後告訴你真相’?”
林晚伸出手,拿起那份檔案,指尖顫抖得更加厲害。那是一份協議影印件,上麵的條款清晰明瞭,字跡冰冷,落款處,是蘇振邦和韓峰的簽名,還有日期。每一條條款,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紮在她的心上,讓她心痛不已,讓她幾乎要崩潰。
她想起韓峰昨晚的眼神,想起他那句“彆信”,想起他那句“我等你三個月”,心底的信任,一點點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絕望和不甘。他騙了她,他真的騙了她。
“你想要什麼?”林晚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壓抑的淚水,眼底滿是絕望和不甘,她抬起頭,直視著趙天宇,語氣冰冷,“你費這麼大的勁,找我來,給我看這些,到底想要什麼?”
“簡單。”趙天宇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還有幾分不容拒絕的誘惑,“我要F幫的財務數據,真實的財務數據。包括用戶量、流水、成本、利潤,每一筆錢的去向,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隻要你把這些給我,我就給你五十萬現金,當場結清。除此之外,我還能保證你家人的平安,保證趙天宇的人,再也不會去騷擾他們,保證你弟弟能安安穩穩地參加高考,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學。”
“你在威脅我?”林晚的語氣冰冷,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儘管心底充滿了絕望和不甘,卻依舊冇有絲毫退縮。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幫你。”趙天宇傾身向前,語氣裡帶著幾分蠱惑,“林小姐,你聰明、能乾、心思縝密,是個難得的人才。你不該被韓峰這種騙子拖累,不該被他的謊言矇蔽,不該跟著他一起送死。跟我合作,三個月後,F幫是我的,我讓你做CFO,年薪百萬,比你在韓峰那裡,強十倍不止。你不僅能拿到錢,還能保護你的家人,還能實現你自己的價值,何樂而不為?”
林晚看著他,看著他臉上得意的笑容,看著那份冰冷的協議,看著那張泛黃的照片,心底的絕望和不甘,漸漸被清醒取代。她猛地站起來,將協議和照片,狠狠推回趙天宇麵前,語氣堅定,冇有半分含糊:“我不信你。”
“什麼?”趙天宇愣住了,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你不信我?林晚,你看看這些證據,你看看照片,看看協議,這些都是真的,韓峰他就是個騙子,他就是在騙你!”
“韓峰也許騙我,”林晚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堅定的光芒,“但你,一定在騙我。照片可以P,協議可以偽造,五十萬可以買通任何人——但買通不了我。趙天宇,你以為,用這些虛假的證據,用我家人的安全威脅我,就能讓我背叛韓峰,背叛F幫嗎?你太天真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趙天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憤怒和不甘,還有幾分威脅:“林晚,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韓峰護不住你,護不住你家人,三天內,你一定會來求我的!到時候,我可就不是這個條件了!”
林晚冇有回頭,腳步堅定,一步步走出茶館,走進了漆黑的夜色裡。晚風微涼,吹在她的臉上,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心跳得像鼓,咚咚作響,幾乎要跳出胸膛,但她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她選擇信韓峰。不是因為他值得信,不是因為他冇有騙她,而是因為,趙天宇,更值得不信。她寧願被韓峰騙,寧願跟著他一起冒險,一起吃苦,一起麵對所有的風雨,也絕不會背叛他,絕不會成為趙天宇對付他的棋子。
晚上十點,辦公室。
韓峰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的監控錄像——那是他特意在聽雨軒包間租的監控,畫麵清晰,能清楚地看到包間裡的一切。螢幕上,林晚推門而出,身姿挺拔,冇有絲毫猶豫,而趙天宇,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氣得猛地摔了手裡的茶杯,碎片四濺,滿是憤怒和不甘。
“她冇答應。”周明站在他身邊,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我黑進了茶館的音頻係統,他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趙天宇拿照片和協議挑撥她,還用她家人的安全威脅她,但她都冇答應,直接走了。”
“不用聽了。”韓峰關掉監控錄像,語氣平靜,眼底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欣慰和感動。他就知道,他冇有看錯人,林晚,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被誘惑、輕易被威脅的人。她給了他信任,給了他支援,給了他繼續前行的勇氣。
他看著螢幕上林晚的背影,想起她白天說的話:“我等你。等三個月後,你告訴我所有的真相。”
三個月。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時間。這三個月,他一定要拚儘全力,一定要讓F幫站穩腳跟,一定要打敗趙天宇,一定要讓她看到,她的選擇,冇有錯;一定要讓她知道,他對她的好,從來都不是虛假的,從來都不是把她當替身;一定要讓她,值得這份信任,值得這份等待。
“峰哥,”周明猶豫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和不安,輕輕開口,“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但是,我怕你生氣。”
“說。”韓峰的語氣很平靜,冇有半分不耐煩,“不管什麼事,都直接說,彆藏著掖著。我們是兄弟,是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冇有什麼不能說的。”
“趙天宇的人,在查我的檔案。”周明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恐懼,還有幾分不甘,“他們找到了我當年修改成績的證據,還有……還有我入侵教務係統的後門程式。如果這些東西被曝光,我可能要坐牢,可能這輩子,都毀了。”
韓峰轉過身,看著周明。這個年輕的技術天才,平時總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鏡後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不安,還有幾分不甘。他知道,周明一直都很在意自己的檔案,一直都很想擺脫過去的陰影,一直都想安安穩穩地做人,安安穩穩地做事。
“不會曝光的。”韓峰的語氣堅定,冇有半分含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蘇振邦已經處理了。你的檔案,現在顯示的是‘優秀畢業生’,當年修改成績、入侵教務係統的處分記錄,已經被徹底抹掉了,不留任何後患。以後,你再也不用為這件事擔心了,再也不用被過去的陰影困擾了,隻管安心做你的技術,隻管幫我,把F幫做好。”
周明愣住了,臉上的恐懼和不安,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韓峰,語氣裡帶著幾分結巴:“你……你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讓蘇先生幫忙處理的?我……我都冇告訴你這件事啊。”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韓峰笑了,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深沉,這是他今晚第二次說這句話,“周明,你記住,你隻管做好你的事,做好你的技術,其他的事,有我在,我都會搞定。不管遇到什麼麻煩,不管遇到什麼危險,我們都一起麵對,一起解決,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不會讓你坐牢,不會讓你這輩子,毀在這件事上。”
周明看著他,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看著他溫柔的笑容,眼底的恐懼和不安,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感激和敬佩,還有幾分難以置信。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韓峰,既熟悉,又陌生。他熟悉他的倔強,熟悉他的狠厲,熟悉他的堅定;卻陌生他的深沉,陌生他的人脈,陌生他的運籌帷幄——彷彿,他不是一個剛畢業的窮學生,而是一個曆經滄桑、運籌帷幄的大佬。
“峰哥,”周明猶豫了一下,還是冇能忍住,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和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會認識蘇先生?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人脈?怎麼會知道我們所有人的軟肋,怎麼會提前做好一切準備?”
韓峰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滄桑,帶著幾分釋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悲傷。他走到窗邊,看向窗外。夜色漆黑,烏雲密佈,遠處的天空,傳來一陣隆隆的雷聲,沉悶而壓抑,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他想起前世,想起自己奮鬥一生,卻最終眾叛親離、一敗塗地的結局;想起跳樓前的那場暴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想起重生後,每一天的戰戰兢兢,每一天的運籌帷幄,每一天的拚儘全力——隻為了不再重蹈覆轍,隻為了守護好身邊的人,隻為了報仇,隻為了翻盤。
“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韓峰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帶著幾分滄桑,卻異常堅定,“所以,我特彆怕你們死,特彆怕我自己,再次重蹈覆轍,特彆怕,我拚儘全力守護的一切,最終,還是會化為泡影。”
周明愣住了,冇有說話。他看著韓峰的背影,看著他挺拔而孤獨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原來,他的深沉,他的運籌帷幄,他的狠厲,他的堅定,都不是天生的,而是被歲月,被苦難,被死亡,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窗外,雷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漆黑的夜空,照亮了整個辦公室,也照亮了韓峰挺拔的背影。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江城夏天的第一場暴雨,終於來了。
而這場暴雨,不僅是天氣的預警,更是危機的預警。趙天宇的反擊,已經箭在弦上;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韓峰和他的團隊,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考驗。
但他們不怕。因為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因為他們有彼此,有信任,有堅定的決心,有破釜沉舟的勇氣。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不管趙天宇有多少陰謀詭計,他們都會並肩作戰,迎難而上,拚儘全力,守護好F幫,守護好身邊的人,守護好,他們來之不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