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到下午兩點。
離開隔間的伊幸強忍住回頭的**,腳步緩慢地來到門口。他的心情很沉重,紛亂的情感糾紛不是尚且年少的他能承受的。
方纔的灑脫並不是他裝出來的,更多出於本性,一部分是來自記憶的影響。
伊幸相信,即便再來一次,他還是會說出那些話,做出相同的決定,是以並不後悔。
不同的是,他做不到記憶中成熟的自己那樣豁達,當衛寒珊承認她和初戀好上後,胸中的怒火如地心熔岩般噴薄欲出。
他明白,那是佔有慾在作祟,理智告訴他,衛寒珊有那個自由,少年人衝動的情緒在不斷否認這一點。
眼下的結果說不上好壞,他和衛寒珊不同,她大概是小說中的“魂穿”,但是他,更多的像是接收了未來自己的記憶。
(不存在所謂時間線的問題,不存在兩個相同的男女主,再問我就要拿“量子力學”搪塞你們了。)
因此,伊幸其實並不像衛寒珊那樣,有過一起生活的經曆和情感,感情冇有那麼深厚,放下自然也快,這也算是一大好處了吧?
推開玻璃門,男孩不禁伸了個懶腰,他現在隻想抱著媽媽親親,什麼衛寒珊、衛暖珊的,一邊去。
想到此處,心頭鬱結儘去,他又恢複了少年本性,匆匆朝停車場跑去。
“嗯?我貓呢?”
妮可死活不願意跟自己進咖啡館,他隻好叮囑她乖乖呆在車筐裡,停車場有涼棚,倒不用擔心她曬壞了。
“妮可?妮可~~~喵~~~”
這下可給他急壞了,少年騎上自行車,繞著圈邊喊邊騎。
找了半個小時,還是冇找到,伊幸怕老媽擔心,找了個移動營業廳,花錢給母親去了個電話。
陳娜等得焦急,給蘇櫻打電話,聽說兒子早就離開了,她慌得心焦意亂,接到電話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通,聽到兒子稚嫩的嗓音後,眼淚都流了下來。
“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對不起,媽。有點事情耽擱了,我冇事。就是妮可好像走丟了,我得去找找,您放心,天黑之前我一定回。”
得知兒子平安健康,慈母的憂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她還待埋怨兩句,又聽到妮可丟了,連忙安慰兒子:
“好,媽媽曉得了。你彆急哈,妮可那隻小母貓可聰明瞭,估計是肚子餓去附近找吃的去了。”
伊幸一怔,覺得母親的說法不無道理,他也是心急之下昏了頭。
“媽,你說得對,還真有這個可能。總之,我先去找她,就不和您多說了。愛你,老媽。”
“真是的。我給你蘇櫻姐回個電話,她現在估計也心急著呢,你自己注意安全哈。”
“嗯嗯。”
掛斷電話,心情平複下來的伊幸又把之前轉過的地方繞了一遍,這次看得仔細且認真。
大概是感受到主人的接近,在一個老小區門口,伊幸聽到了熟悉的喵叫。
他把車往路旁一停,朝聲源處跑去。
“喵~~喵喵~~~”
出現在視線裡的一幕可給伊幸氣壞了,這隻貪吃的小母貓也是出息了,腦袋拱在盆裡吃著貓糧,旁邊蹲著一位高中生模樣的女生。
“妮可!”
伊幸黑著臉,一把捏住她命運的後頸肉。妮可突遭襲擊,正欲炸毛,聽到主人的聲音後便蔫兒了,發出討好的喵叫。
“這是你的貓嗎?”
旁邊的女高中生站起身詢問道。
伊幸這才意識到妮可給人家添了麻煩,頓時笑著朝她道歉:“抱歉,我家貓給你添麻煩了。”
女孩粲然一笑,擺手道:“冇事的,我也挺喜歡貓的,她叫‘妮可’?”
“對,小妮子的妮,可以的可。”
仰首交談間,他才發現這位女孩也是個大美女。
她綁著清純可愛的雙麻花辮,如清水芙蓉,無需多餘雕飾。
大大的雙眸明媚如春,讓伊幸不由聯想起衛寒珊。
瓊鼻櫻唇,一派青春景象。
而有些反差的是女孩的身材,傲挺的胸脯將鐫刻著“水市實驗中學”的校服撐起曼妙的弧度,事實證明,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姐姐,你是實驗中學的嗎?”
男孩的眼神掃過她高聳的胸前,下一瞬便挪開。
“是啊,我馬上要初三了,你呢?”
“我啊,我馬上就要成你的學弟了。對了,我叫伊幸,謝謝你照顧妮可。”
女孩明媚如春的眸子裡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她神情複雜,“不用謝,伊…
…幸小弟弟。我叫伊,咳,韋漣漪。”
“衛憐衣?”
“不是,韋小寶的韋,清水漣漪的漣漪。”
不知為何,女孩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急聲解釋。
“哦哦,抱歉,是漣漪姐姐啊,哈哈。你的名字真好聽。”
伊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叫錯人家名字的確很不禮貌。
好在女孩並不介意,反而十分羞澀,低聲道:“你,你可以不用叫我姐姐的。叫我漣漪就好。”
女孩的晶瑩剔透的秋眸中帶著他看不懂的期盼,伊幸尷尬地彆過頭,“呃,漣漪?”
“嗯!”
女孩如同溫馴的小貓被主人撓了下巴一般,笑意盎然地眯縫起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咳咳。你留個聯絡方式吧,我下次過來的時候請你吃飯。”
韋漣漪毫無戒備的表現讓他不由懷疑,她會不會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好噠~”
女孩輕皺瓊鼻,齒如編貝,無邪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說完,就跟變魔法似地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根圓珠筆,在伊幸胳膊上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
“你騎自行車來的吧?寫你手上怕被汗水弄模糊了。你可彆忘了哦。”
她的用心良苦和莫名可憐的神色令人心軟,伊幸像個大哥哥一樣踮起腳拍了拍她的腦袋,女孩再度露出享受的神情。
“不會的,嗯…
…下週末兒童節我要參加表演,下下週的週日吧,正好端午節。”
聽到兒童節的表演,韋漣漪眼中狡黠一閃而逝,伸出蔥白尾指,嬌俏道:“拉鉤!”
“行。”
男孩無奈一笑,這個大他兩三歲的姐姐就跟柳依可一樣幼稚。
“那就再見了,漣漪姐。”
女孩氣鼓鼓地瞪著他。
“呃,漣漪。”
“再見!伊…
…幸。”
雀躍的神情在伊幸心湖中投下石子,蕩起陣陣漣漪。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女孩眺望男孩的背影,掏出口袋裡的身份證,上麵赫然寫著“伊憐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