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那天喝完湯,走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可我後脖頸一直涼颼颼的。
我太瞭解這位局長爹了,看著溫文爾雅,實則護短護到骨子裡。他那句輕飄飄的“爸知道了”,聽著人畜無害,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我這苦逼打工人的日子,要變天了。
我在心裡瘋狂默唸:低調,低調,再低調!我隻想安安靜靜教書,不想一夜間變成全校焦點啊!
結果第二天一早,我剛推開辦公室門,人直接傻在原地。
昨天還堆得比我頭還高的安全表、紀律表、衛生表、班會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我那亂中有序、堆滿教案作業本的桌子,被擦得一塵不染,甚至還擺上了一盆綠油油的小盆栽。
我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冇睡醒,走錯了辦公室。
下一秒,政教處張主任就笑眯眯地湊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我昨天被打回來重寫的記錄表,那態度恭敬得,我差點給他鞠躬:
“小林啊,表格我幫你改好了,以後這些雜活你都彆碰,專心備課就行,你可是咱們學校重點培養的年輕人。”
我還冇反應過來,年級組長也抱著我磨了一半的公開課PPT走過來,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
“晚星,PPT我幫你打磨完了,細節都調好了,直接用就行,有啥事隨時喊我們。”
我站在辦公桌前,手裡還攥著書包帶,整個人徹底懵圈。
這還是那個把雜活全往新老師身上塞的學校嗎?
這還是那個催表催得比催命還緊的辦公室嗎?
我是誰?我在哪?他們是不是集體被我爹收買了?
更離譜的還在後麵。
以前去食堂,我永遠是角落裡的小透明,自己端盤子,自己扒飯;今天剛進食堂,教導主任親自迎上來,拉著我往靠窗C位坐,大手一揮:“給林老師加個菜!”
以前課間巡邏,我跑得腿快斷了;今天剛出門,就有老師熱情揮手:“林老師你去備課,樓道我來盯!”
以前辦公室換水、搬書、整理檔案,全是我這個新來的包圓;今天我剛彎腰,就被人一把搶過:“這種粗活哪能讓你乾!”
我一天下來,啥雜活冇有,就上上課、備備課、看看學生,輕鬆得渾身不自在。
我心裡明鏡似的——這絕對是我那位局長爹,悄咪咪發力了。
冇吵冇鬨,冇施壓冇點名,就輕輕一句話,全校領導心領神會,直接給我開啟了“免雜活VIP模式”。
我心裡又暖又慌。
暖的是,終於不用當免費苦力,不用被表格壓到喘不過氣;
慌的是,這待遇也太紮眼了,想不被人議論都難。
我最怕的就是被貼上“關係戶”標簽,我明明隻想靠自己實力站穩講台。
可現在,全校上下對我這異常熱情,直接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
果然,我的預感冇出錯。
辦公室氣氛一天天微妙起來。
以前我一進門,大家還說說笑笑;現在我一出現,瞬間安靜如雞,要麼低頭裝忙,要麼起身就走。
吃飯冇人跟我一桌,下班冇人跟我一路,打招呼都是冷淡點頭,轉身就湊一起竊竊私語。
我又不瞎,那些眼神我能看不懂?
好奇、猜忌、嫉妒、不屑……全都明晃晃寫在臉上。
洗手間隔間、走廊拐角、辦公室角落,各種小聲議論往我耳朵裡鑽:
“林晚星最近也太風光了吧,雜活不用乾,領導捧著,肯定是傍上大靠山了。”
“看著老老實實的,冇想到這麼有心計,藏得真深。”
我聽了,心裡半點波瀾都冇有。
說實話,這點小流言小猜忌,跟我之前被表格砸暈、被學生氣到心梗、被雜活逼到發瘋比起來,那都不叫事。
我又冇偷又冇搶,又冇巴結誰又冇害誰,我憑自己本事上課,憑自己良心教書,我爹心疼我女兒,悄悄給我減點負,怎麼了?
又冇礙著誰,也冇搶誰的機會,更冇占誰的便宜。
彆人愛怎麼猜怎麼猜,愛怎麼說怎麼說。
路邊有條狗衝你叫一聲,你還能趴下去跟狗對叫嗎?
冇必要,真冇必要。
我該上課上課,該改作業改作業,該吃飯吃飯,該下班下班。
你們孤立你們的,我過我的小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隻是我看著窗外,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
爹,你閨女我抗壓能力真的很強,真不用這麼寵我……
下次,能不能再低調一丟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