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柳氏被逐,丞相府內宅翻起巨浪。
父親派人請我回府,說是家宴,實則是興師問罪。蕭禦寒冇有阻攔,隻讓我帶上王府侍衛。
回到丞相府,沈清瑤竟也在。她穿著側妃服製,陪在父親身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妹妹回來了。\"她笑盈盈地迎上來,\"父親特意為你準備了接風宴。\"
我掃了一眼廳中,除了父親和沈清瑤,還有兩個陌生人。一個武將打扮,一個文士模樣。
\"這兩位是?\"我明知故問。
\"這是為父的朋友。\"父親敷衍道,\"清歌,你嫁入九王府多日,九王爺待你如何?\"
\"王爺待我極好。\"我微笑入座。
那武將突然開口:\"聽聞九王爺手握西北兵權,王妃可知,王爺最近與哪些將領來往密切?\"
我放下茶盞:\"這位將軍問得好笑,內宅婦人,豈敢過問王爺公事?\"
文士笑道:\"王妃此言差矣,夫妻一體,王爺的事,便是王妃的事。\"
\"那照先生的意思,\"我反問,\"太子側妃,也該知曉太子所有機密?\"
他臉色一變。
我起身,直視父親:\"父親,女兒今日回來,是有件事要告訴您。\"
\"何事?\"
\"柳姨娘被逐,是因為她勾結管家,貪汙府中銀兩共計三萬兩。\"我一字一頓,\"證據確鑿,女兒已經替您清理門戶。\"
父親猛地拍案:\"放肆!誰準你動我的人?\"
\"父親息怒,\"我跪下,\"女兒也是為了丞相府著想。若此事傳出去,父親治家不嚴,如何在朝中立足?\"
\"你!\"父親氣結。
沈清瑤忙打圓場:\"妹妹也是好意,父親莫要動怒。\"
她越是求情,父親越憤怒。
我趁機道:\"父親,女兒還有一事。柳姨孃的哥哥,在戶部任職,近日因貪墨被禦史台彈劾。父親若不想被牽連,最好早日與柳家撇清關係。\"
父親臉色瞬間慘白。他看向那文士,文士微微搖頭。
我心頭冷笑。這兩人,果然是太子的人。今夜這場家宴,是鴻門宴。
\"清歌,\"父親聲音發澀,\"你先回去。\"
\"是。\"我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父親,九王爺讓女兒轉告您,官場險惡,站隊需謹慎。\"
說罷,我揚長而去。
回到王府,蕭禦寒正在等我。
\"如何?\"
\"父親動搖了。\"我脫下披風,\"他身邊的兩個人,一個是太子府幕僚,一個是禁軍副統領。\"
蕭禦寒點頭:\"還算有收穫。\"
\"王爺早就知道?\"我驚訝。
\"太子那點伎倆,\"他冷笑,\"本王還不放在眼裡。\"
\"那王爺為何還讓我去?\"
\"讓你看清,\"他抬眼,\"你所要守護的家族,值不值得。\"
我沉默。父親的選擇,確實讓我心寒。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今晚的表現,還算及格。\"
\"隻是及格?\"
\"沈清歌,\"他起身,走到我麵前,\"真正的權謀,不是口舌之爭,而是...\"他伸手,按住我的心口,\"這裡,要夠狠。\"
我抬眼看他:\"那王爺這裡,狠嗎?\"
他眸光一沉,忽然俯身吻住我的唇。
我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吻霸道而熾烈,帶著掠奪的意味。我掙紮,卻被他扣住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他才鬆開我,聲音沙啞:\"你說呢?\"
我喘息著,說不出話。
他拇指擦過我的唇,轉身離去:\"早些歇息,明日帶你見個人。\"
我癱坐在地,指尖發抖。
這個男人,越來越危險。
次日,他帶我去了京郊彆院。
院中,一個老者正在種花。聽見動靜,他回頭,竟是致仕多年的老丞相,周太傅。
\"王爺。\"周太傅行禮。
\"老師不必多禮。\"蕭禦寒扶起他,\"今日帶王妃來,是想請老師指點一二。\"
周太傅打量我:\"九王妃?\"
\"清歌見過太傅。\"我恭敬行禮。
\"好啊,\"他笑道,\"九王爺終於開竅了。\"
蕭禦寒道:\"老師,她想知道太子的弱點。\"
我一怔,冇想到他這麼直接。
周太傅沉吟片刻:\"太子看似光鮮,實則外強中乾。他最大的弱點,是急功近利。\"
\"還有,\"他壓低聲音,\"他母族張家,在江南貪墨鹽稅,數額巨大。若能拿到證據,足以致命。\"
我心頭狂跳。鹽稅,那可是國之根本。
\"證據在哪裡?\"
\"江南鹽運使,張大人手裡。\"周太傅道,\"他是太子舅舅,最信任的心腹。\"
\"多謝太傅指點。\"我鄭重道謝。
回府途中,我試探著問:\"王爺為何幫我?\"
\"幫你?\"他冷笑,\"本王是幫自己。\"
\"既然如此,\"我鼓起勇氣,\"清歌想請王爺,借些人手。\"
\"做什麼?\"
\"去江南,取證據。\"
他沉默許久:\"可以,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親自去。\"
我瞪大眼:\"我?\"
\"怎麼,不敢?\"他睨著我,\"沈清歌,你既要報仇,就要有赴死的覺悟。\"
我咬牙:\"我去。\"
江南之行,凶險萬分。但我也知道,這是我證明自己的機會。
若我能拿到證據,便能在蕭禦寒心中,從一顆棋子,變成一個合作夥伴。
當晚,我收拾行裝。連翹死活要跟著,我拗不過她,隻好答應。
出發前,蕭禦寒給了我一塊令牌:\"憑此令,可調江南暗樁。\"
我接過,觸手冰涼。
\"還有,\"他忽然抱住我,在我耳邊低語,\"活著回來。\"
我愣住,他已鬆開我,轉身離去。
我攥緊令牌,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路,我不僅要麵對太子的追殺,還要麵對自己漸漸失控的心。
但我彆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