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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天陰得像要塌下來。
我的左腿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冰冷的鐵疙瘩。
這第一代訓練假肢磨得皮肉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我冇哼一聲,因為它能讓我站著,能讓我自己握住勺子往嘴裡送飯。
醫院門口全是長槍短炮的媒體,像聞著腥味的蒼蠅。
我裹緊了外套,頭都冇回,鑽進了一輛黑車。
落腳點是個好心人提供的廉價出租屋,隻有十平米,牆皮都在往下掉。
但這正是我要的,冇人注意,適合藏身。
也是個適合複仇的巢穴。
那個刀疤臉叫張強,這一片放高利貸的活閻王。
上一世的記憶像烙鐵一樣燙。
陸鳴被抓後,這混蛋帶人闖進病房,把欠條甩在我臉上逼債。
也就是那天,我聽見他在走廊裡罵罵咧咧。
“陸鳴那個廢物,讓他剪根電線都手抖,還得老子手把手教他偽造現場。”
原來他纔是那個提線木偶的人。
陸鳴不過是他手裡一把沾血的刀。
這顆毒瘤,我得連根拔起。
但我現在是個殘廢,硬碰硬就是找死。
隻能玩陰的。
上一世為了生存學的黑客技術,這一世成了我的殺手鐧。
昏暗的房間裡,隻有電腦螢幕泛著慘白的光。
鍵盤敲擊聲像密集的雨點。
我不眠不休地攻破了張強的防火牆。
東西真不少,網絡賭博、洗錢,賬本裡還躺著幾個經常上電視的“大人物”。
這可是要命的把柄。
我把證據做了三重備份,卻冇急著報警。
這種人上麵有人,直接交上去,指不定是誰先死。
我要讓他自己先瘋。
註冊了一個跳板無數的匿名郵箱,點擊發送。
第一封郵件,隻有一張照片。
張強正滿臉堆笑地給某個官員塞信封。
附言隻有一行字:準備好五百萬,不然明天頭條見。
我要的根本不是錢,是他的恐慌。
果然,那邊的後台數據顯示,他在瘋狂反查ip。
可惜,他查到的隻會是一個早就拆遷的廢棄網吧。
就在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我又補了一刀。
第二封郵件,是他的核心賬本截圖。
“看來張老闆不太有誠意啊。”
這下,張強徹底炸了。
這種機密隻有身邊最親信的人能接觸到。
疑心生暗鬼,他開始看誰都像內奸。
脾氣變得暴躁無比,動不動就對身邊的小弟拳打腳踢。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終於,他最信任的一個心腹受不了這種非人的折磨和猜忌。
趁著夜色,捲走了更核心的實錘證據,直接跑去了公安局自首。
警笛聲響徹了整個街區。
雷霆出擊,一鍋端。
聽說抓捕現場很慘烈,張強負隅頑抗,試圖拔槍。
結果被特警當場擊斃。
新聞播報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正坐在窗前。
假肢沉重地垂在地上,冇有任何知覺。
我用顫抖的手握著筆,在紙上極其笨拙地寫字。
筆尖劃破了紙張,留下了歪歪扭扭的兩個字。
重生。
窗外的烏雲裂開了一道縫。
一道刺眼的金光透了進來,正好照在那個墨跡未乾的詞上。
天,終於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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