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城的城門外,衝天的火勢正在朝城門所在之處蔓延,不知何時就會燒到這裏來。雖說城門口早因建設工事而砍掉了許多樹木,騰出了大片空地;可樅阪的每一座城,幾乎都和這些叢林密切相關,無法完全分開。就譬如漆城,城門往南北方向延伸不過五裡,便有大片的植被與城牆內的植被長到了的一起。
倘若有心要找這類與外部樹木相接處,恐怕幾天幾夜也不能盡數找完。
城防的將領見到外麵突然而至的大火,心中忐忑得厲害,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上回見到如此情況,還是十幾年前樅阪暴雨時;那次天災來得太恐怖,電閃雷鳴久久不休,最終好些樹林遭落雷劈中,就在大雨中燒起了詭異的火,三天都沒能徹底撲滅。
然而這次卻是人為的,是赫連家的進攻。那些人為了攻下樅阪,甚至不惜放火燒林,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怎麼辦,不救火麼?”有兵士急忙地問,“這火太大了,要是少進城那可就完了……”
城防將領並未說話,隻表情凝重地站在城樓上看外麵的情況。
另一個兵士也跟著在他耳邊搭腔:“何止啊,就算燒不進來……林子沒有十年長不回來的,我家是獵戶,這……”
他們緊挨著這片林地,自然世世代代都靠這片林地的饋贈生活。眼見林子著了大火,對於他們而言,就跟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沒什麼區別。
“吵吵嚷嚷什麼!”將領道,“今夜有大事,我們不得輕舉妄動!都給我把崗站好了!!”
“是……”
即便上麵如此下令,兵士們也很難將眉頭舒展開,如平時那樣專心致誌地鎮守。
赫連進犯的事,從得到訊息,到如今已正麵交鋒過一次,來來回回拖了近一個月。他們的精力也早已消耗得不如一個月之前,現下大火普天,更是叫人心也跟著燒似的焦躁不已。
將領雖嗬斥了他們,可他心裏也是同樣正在煎熬。
救不救火?等不等上麵下令?
他一個邊城的城防小將,哪敢在這種節骨眼上擅自下令?
在他猶豫忐忑時,叢林裏的烈火已經很近,近得彷彿城樓上都能感受到恐怖的熱浪。
而城樓之下,還有城裏一些高樓、瞭望架上,已經有許多人被先前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吸引,再不斷往外看情況。將領強撐著鎮定繼續在城樓上觀望,城內卻不知怎的開始鑼鼓轟天,有人在到處喊“林地著火啦”。
往常著火,這些敲鑼提醒的人乃是十足十的好人,能幫著將訊息傳出去,好讓更多人來幫忙救火。
可今日,將領忍不住在心底暗罵:凈知道添亂。
果不其然,沒過一炷香的功夫,城樓下便聚集了大批精壯青年,手裏操著傢夥在下麵喊:“……將軍!讓我們出去幫忙救火!!”
“林子燒了那可就完蛋了!!”
“將軍!!人手不夠還有我們呢將軍!!”
“開城門!!”
“是啊是啊,將軍開啟門!!讓我們出去幫忙!!”
將領聽得更心焦了,眉毛擰成八字,半晌纔有些無可奈何地退到城樓邊上,朝下麵匯聚的平民喊:“……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將軍!!火事可耽誤不得!!!”
“對啊將軍……”
他的安撫沒有任何用,反倒是見他回應,平民喊得更加熱切。這也是無奈,凡是樅阪人,恐怕沒誰會不在乎叢林火事。
就在將領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時,南麵忽地見三枚紅色的信煙升空。
將領的心咯噔一沉——果然,這火是敵人放的。
他們身為一城守備,自然很是清楚這些信煙所代表的含義。和赫連的戰事在持續博弈中,雖還未到他們樅阪傾盡全力廝殺時,但今晚這大火,便是戰事已起的訊息。再往後稍稍思索,守城將便讀懂了其中的意思。他忽地轉過身,朝身邊親衛道:“開門。”
“是!”
“所有兵士聽令,”將領嚴肅道,“迅速救火伐木,決不能叫火燒到城中!!”
不消片刻,厚重的城門便“轟隆”的響,好幾個兵士訓練有素地將城門推開,立即有經驗豐富者過去組織平民:“切莫驚慌,大家聽指揮,咱們齊心協力,定能救火!”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