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他想看我聽到後的反應。
一個正常的婢女,聽到皇帝親口承認燒死自己的妹妹,應該是什麼反應?
恐懼?震驚?還是……憤怒?
我剛纔的反應,對嗎?
我說“所以陛下就燒死了她”時,聲音有冇有發抖?表情有冇有失控?
我越想越不安,腳步也越來越快。
轉過迴廊的拐角時,我差點撞上一個人。
“哎喲——”那人驚呼一聲,手裡的東西掉了一地。
我連忙蹲下幫忙撿,嘴裡道著歉。
撿到一半,我的手突然僵住了。
掉在地上的,是一疊信箋。
信箋上的字跡,我太熟悉了。
那是蘇婉的字。
纖細,工整,每一筆都帶著刻意的柔美。
而這些信箋的內容……
“太後孃娘要的東西,姑娘還是彆看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抬頭,看見一個太監站在麵前,臉上掛著笑,眼神卻很冷。
是蘇婉身邊的大太監,劉安。
“奴婢不是故意的。”我連忙把信箋遞迴去,“奴婢隻是……”
“隻是什麼?”劉安接過信箋,上下打量我,“你是哪個宮的?這麼晚了還在外麵亂走?”
“奴婢是禦書房伺候的,剛從陛下那裡出來。”
“禦書房?”劉安的眼神變了變,“你就是那個阿蠻?”
“是。”
劉安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太後孃娘正想見你呢。既然碰上了,就跟我走一趟吧。”
我的心沉了下去。
蘇婉要見我?
這麼晚了?
那些信箋上寫的又是什麼?
我跟著劉安往坤寧宮走,一路上,腦子裡飛速轉動。
那些信箋上的字跡,我隻看了一眼,但已經記住了幾個關鍵詞——
“邊境”、“兵力”、“三日後”。
蘇婉一個深宮太後,為什麼要和邊境兵力扯上關係?
除非……
她在和宮外的人通訊。
而通訊的內容,涉及軍事。
這在曆朝曆代,都是死罪。
一個念頭突然浮上心頭——
上一世,趙珩登基後不久,邊境就爆發了一場大戰,大梁損失慘重,割地賠款,元氣大傷。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敵軍突襲,措手不及。
但如果……是有人提前泄露了兵力部署呢?
我的腳步慢了下來。
劉安回頭看了我一眼:“走快些,太後孃娘等急了,你可擔待不起。”
我加快腳步,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蘇婉真的通敵叛國……
那她的罪,就不僅僅是“陷害公主”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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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燈火通明。
蘇婉坐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神態慵懶。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鵝黃色的寢衣,外麵罩著一件水紅色的褙子,烏髮披散在肩上,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
五十多歲的人了,保養得像個三十歲的少婦。
難怪能把父皇迷得神魂顛倒。
“你就是阿蠻?”她放下茶盞,抬眼看我。
那目光很輕,卻讓我想起了貓看老鼠時的樣子。
“回太後孃娘,奴婢正是阿蠻。”
“走近些。”
我往前走了幾步。
“再近些。”
我又走了幾步。
現在,我和她之間隻隔著一臂的距離。
我能看清她鬢角的白髮,也能聞到她身上的脂粉香。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倒是個標誌的丫頭。”蘇婉笑了,“怪不得陛下要把你留在禦書房。”
“太後孃娘謬讚了。”
“本宮不是誇你。”她的笑容收了收,“本宮是想提醒你,禦書房重地,不是誰都能進的。你一個賤籍出身的丫頭,能在那裡伺候,是天大的福分。可福分這種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用得好,是福;用不好,就是禍。”
“奴婢謹記太後孃娘教誨。”
“那就好。”蘇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