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疼。
下巴被捏得生疼,油膩的氣息噴在臉上。
我強忍著噁心,指甲掐進掌心。
十兩銀子?
上一世,本公主一支鳳釵都能換一百兩。
如今,我成了任人挑揀的貨物。
“大人,這丫頭看著瘦,卻是塊好料。”牙婆諂媚地笑,“您瞧這眼睛,黑葡萄似的,調教好了定能……”
話音未落,街對麵突然騷動起來。
百姓齊刷刷跪倒。
捏著我下巴的男人嚇得鬆了手,慌忙矮身行禮。
我順著眾人目光望去——
心臟驟然縮緊。
硃紅軟轎,明黃轎簾,五爪金龍。
轎旁太監尖聲唱喏:“陛下駕臨,閒雜人等迴避——”
陛下。
我死死咬住嘴唇,嚐到血腥味。
上一世,就是這頂轎子,載著我的好皇兄趙珩,去宗廟監刑。
他隔著熊熊烈火,對我笑得溫和:“皇妹,安心去吧,大梁有我呢。”
烈火焚身的劇痛,彷彿還在骨髓裡燒。
轎簾掀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一張我刻進靈魂的臉。
趙珩穿著常服,墨發玉簪,眉眼間是那張偽善的麵具。
他的目光掃過跪地的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雙曾對我說“共享江山”的眼睛,此刻像在看一件物件。
審視。
漠然。
“這婢子。”他開口,聲音清潤卻淬著冰,“看著還算乾淨,帶回宮去。”
總管太監連忙應是,對我厲聲道:“還不快謝恩?”
我低下頭,長髮遮住臉頰。
謝恩?
謝你將我從火坑裡撈出,再扔進另一個煉獄?
趙珩,你可知曉——
你帶回宮的,是索命的厲鬼。
被太監粗暴拖拽著跟上軟轎時,我聽見身後竊竊私語。
“這丫頭走了什麼運……”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禍是福……”
我勾起嘴角。
是禍是福?
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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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一路入宮。朱雀大街,金水橋,紅牆黃瓦。
我生活十六年的牢籠。
如今成了我的戰場。
進了宮門,一個姓張的管事嬤嬤上下打量我,眼神刻薄如刀。
“陛下仁慈留你活路,就得懂規矩。以前的名字忘了,以後就叫‘阿蠻’。”
阿蠻?
真是低賤的名字。
我溫順低頭:“是,嬤嬤。”
張嬤嬤滿意點頭,帶我往浣衣局走。路上遇到宮女,都竊竊私語,眼神輕蔑。
我知道她們在想什麼——
一個街頭買來的賤婢,還想攀龍附鳳?
穿過抄手遊廊,迎麵走來一隊侍衛。
為首的侍衛長身形挺拔,側臉冷硬,腰間一把玄鐵劍。
秦風。
上一世,父皇親封的禁軍統領,少數幾個真心待我的人。
父皇駕崩後,他不肯依附趙珩,被誣謀反,斬於鬨市,曝屍三日。
我腳步頓了頓。
秦風察覺目光,看了過來。
眼神銳利如鷹,在我臉上停了片刻——
眉頭微皺。
隨即移開視線,大步離去。
他冇認出我。
也是。如今的我,荊釵布裙,麵黃肌瘦,與當年那個金枝玉葉的昭陽公主,判若兩人。
也好。
這樣才能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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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瀰漫著皂角和黴味。
十幾個宮女蹲在大木盆前搓洗衣物,水聲嘩嘩。我被安排在最角落,麵前堆著小山似的粗布衣裳。
我拿起木槌,開始捶打。
手臂很快就痠麻了。
但我冇停。
趙珩,你以為把我扔進浣衣局,就能磨滅我的意誌?
你錯了。
上一世我錦衣玉食,落得屍骨無存。
這一世我荊釵布裙,要親手把你和你的幫凶——
一一拖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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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手指泡得發白起皺,凍得通紅。張嬤嬤來檢查,見衣物乾淨,難得冇苛責,隻丟給我一個黑麪饅頭。
“吃了趕緊睡,明天還有的忙。”
我接過饅頭,回到角落的小床。
木板搭的,鋪層薄稻草,硌得生疼。
我啃著乾硬的饅頭,望著窗外的月亮。
很圓。
像極了我被燒死那晚的月亮。
趙珩。
蘇婉。
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人。
我在心裡默唸他們的名字,每一個字都淬著血與火。
等著吧。
這一世,遊戲纔剛剛開始。
而我——
會是最後的贏家。
第二章 步步為營,暗藏鋒芒
卯時正刻,天還冇亮透。
我被一陣尖銳的銅鑼聲驚醒,猛地坐起來,後背全是冷汗。
剛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