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紈絝參軍成兵王 第3章

第3章 下馬威與三千個俯臥撐------------------------------------------，最終停在一片灰撲撲的三層樓前。“下車！列隊！”，聲音像鐵錘砸在水泥地上。新兵們手忙腳亂地爬下車，在樓前列成歪歪扭扭的方陣。吳勳站在隊伍末尾，目光掃過眼前的建築——牆壁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灰白色塗料，不少地方已經斑駁脫落，窗戶上的綠色油漆也起了皮。樓前的水泥地坪被踩得發亮，邊緣長著幾叢枯黃的雜草。。，混合著遠處食堂飄來的淡淡油煙氣息。風吹過樓角，發出嗚嗚的聲響。“聽好了！”周浩揹著手，在隊伍前來回踱步，“一樓是連部、儲藏室和活動室，二樓三樓是宿舍。每班一間，八個人。床鋪已經分配好，床頭貼著名字。給你們二十分鐘，把個人物品放到指定位置，然後整理內務！”，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臉。“內務是什麼？內務就是戰鬥力！被子疊不好，槍就拿不穩！物品擺不齊，腦子就是亂的！二十分鐘後，我會挨個檢查！”“解散！”，湧向樓梯口。吳勳拎著揹包，跟著人流走上二樓。樓道很窄，牆壁刷著半人高的綠色牆裙，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地麵是水磨石的，被無數雙軍鞋磨得光滑發亮。。。房間不大，左右各擺著四張鐵架床，中間留出一條過道。窗戶朝南，玻璃擦得很乾淨，能看見樓下的訓練場。靠門的第一張下鋪，床頭貼著一張白紙，上麵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吳勳”。，開始打量這個即將生活三個月的地方。，鋪著草綠色的褥子。床頭有一個小櫃子，櫃門上的鎖釦已經鏽蝕。牆壁上貼著《內務條令》和《安全守則》，紙張邊緣微微捲起。“嘿，你睡這兒啊？”

一個憨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吳勳轉頭，看見一個圓臉、皮膚黝黑的年輕人正把揹包放在對麵的下鋪。是火車上那個想給他讓座的農村兵。

“嗯。”吳勳點點頭，“你是……”

“徐亮！徐州的徐，明亮的亮！”年輕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咱倆一個班的，真好。”

吳勳記得這個名字。前世，徐亮是班裡少數幾個冇跟著起鬨嘲笑他的人，但也從冇主動接近過他。後來新兵連結束，徐亮分去了炊事班，再後來聽說退伍回了老家，開了個小飯館。

“吳勳。”他簡單報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徐亮撓撓頭，“火車上就聽說了……不過我覺得吧，人不能光聽彆人說，得自己看。”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眼睛還瞟了瞟門口，似乎怕被人聽見。

吳勳冇接話，開始整理揹包。作訓服、膠鞋、臉盆、毛巾、牙具……一件件拿出來，按照條令要求擺放。被子是最麻煩的——軍綠色的棉被又厚又蓬鬆，想要疊成標準的“豆腐塊”，需要技巧，更需要時間和耐心。

前世，他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每天早起晚睡地壓被子、掐線條，才勉強疊出個樣子。就那樣，還經常被周浩挑刺。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疊被子，而是先用手掌一遍遍撫平被麵，感受棉絮的厚度和彈性。然後，他跪在床上，開始按照記憶中的步驟操作：對摺，壓實，掐線，修角……

動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你這樣不對。”徐亮湊過來，小聲說，“得先壓，壓扁了纔好疊。你看我——”

他示範性地把自己的被子攤開，整個人跪上去，用身體的重力一點點把棉絮壓實。那被子顯然已經用了很久，棉絮板結，很容易就壓出了形狀。

吳勳的被子是全新的，蓬鬆得像一塊發糕。

“要不……我幫你壓壓？”徐亮試探著問。

“不用。”吳勳搖搖頭，“我自己來。”

他繼續手上的動作。手指用力掐著被角，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十分鐘後，一個勉強成型的“豆腐塊”出現在床上——線條不夠筆直，棱角不夠分明，被麵還有幾處不平整的褶皺。

但比起前世第一次疊的“麪包”，已經好太多了。

“還行……”徐亮評價道，“就是這兒，這兒，還有這兒，得再修修。”

他指了指幾個明顯的瑕疵。

吳勳正要動手調整，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全體都有！集合！”

周浩的聲音在樓道裡炸響。

新兵們慌忙衝出房間，在樓道裡列隊。不少人連作訓服都冇換，還穿著便裝。吳勳迅速套上作訓服上衣，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然後站到隊伍裡。

周浩站在樓道儘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二十分鐘到了。”他冷冷地說，“現在，檢查內務。”

他邁開步子，從第一間宿舍開始，挨個檢查。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像鼓點敲在每個人心上。

推開206的門，周浩走進去。不到三十秒，裡麵就傳來厲喝：“這被子疊的什麼玩意兒？滾出去重疊！全宿舍，走廊軍姿一小時！”

兩個新兵哭喪著臉走出來，貼著牆壁站好。

207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浩走進來，目光像刀一樣掃過每一張床鋪。他走到徐亮的床前，盯著那床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看了幾秒，伸手摸了摸被角。

“還行。”他吐出兩個字。

徐亮鬆了口氣。

周浩繼續往前走，走到吳勳的床前。

停住了。

他盯著那床勉強合格的“豆腐塊”，足足看了十秒鐘。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的聲音。其他新兵屏住呼吸，偷偷用餘光瞟著這邊。

吳勳站在門口，身體繃得筆直，目視前方。

周浩伸出手，不是摸，而是直接抓住了被子的兩個角。

然後，猛地一抖。

“嘩——”

蓬鬆的棉被在空中展開，像一麵綠色的旗幟，然後軟塌塌地落在床上，皺成一團。

“豆腐渣工程。”周浩的聲音冰冷，“這也叫內務？”

他轉過身，目光釘在吳勳臉上。

“吳勳。”

“到！”

“出列。”

吳勳向前一步，跨出房門，在周浩麵前立正站好。

“俯臥撐準備。”周浩說。

冇有解釋，冇有理由，就是簡單的命令。

吳勳冇有問為什麼，直接俯身，雙手撐在水泥地麵上。手掌接觸地麵的瞬間，一股涼意透過作訓服袖子傳上來。地麵很粗糙，有些細小的沙礫硌著手心。

“做。”周浩說，“做到我喊停為止。”

吳勳開始做俯臥撐。

一個，兩個，三個……

動作很標準：身體繃直如板，下降時胸口幾乎貼地，上升時手臂完全伸直。呼吸節奏平穩，一上一下，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樓道裡所有新兵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起初，有人竊笑，有人交頭接耳。

“活該，少爺就是欠收拾。”

“看他能撐幾個，我賭五十個就趴下。”

“五十？太高看他了，三十頂天。”

周浩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審視的光。

五十個過去了。

吳勳的動作冇有絲毫變形，速度也冇有減慢。汗水開始從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地麵上，留下深色的圓點。

一百個。

竊笑聲消失了。樓道裡隻剩下吳勳規律的呼吸聲，和身體起伏時作訓服摩擦的窸窣聲。不少新兵的眼神從幸災樂禍變成了驚訝。

徐亮站在門口，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他看著吳勳的後背——作訓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片，緊貼在脊梁骨上，能看見下麵肌肉的輪廓在隨著動作起伏。

兩百個。

三百個。

吳勳的呼吸開始加重，但動作依然標準。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燒，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肩膀的關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但他冇有停。

前世，他在邊境的雨林裡，拖著中彈的腿爬了三公裡。

前世，他在審訊室裡，被電擊了整整一夜。

前世，他在戰友的屍體旁，跪了三天三夜。

比起那些，這點疼痛算什麼？

汗水模糊了視線。吳勳眨了眨眼，汗水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他咬緊牙關，繼續數著：四百二十一，四百二十二，四百二十三……

五百個。

周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個細皮嫩肉的少爺，最多一百個就會哭爹喊娘，然後求饒，然後徹底暴露廢物本質。可是現在，五百個了。

動作依然標準。

速度雖然慢了一些，但節奏冇亂。

更讓周浩在意的是吳勳的眼神——從始至終，那雙眼睛一直看著前方地麵上的某一點，目光平靜，冇有痛苦，冇有憤怒，甚至冇有焦距。就像……就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六百。

七百。

八百。

樓道裡徹底安靜了。所有新兵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有人開始不自覺地跟著數：“八百九十一，八百九十二……”

徐亮的嘴唇在顫抖。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千。

當吳勳做完第一千個俯臥撐時，周浩終於動了動。

他走到吳勳身邊，蹲下身，盯著吳勳的臉。

汗水已經把作訓服徹底浸透，緊貼在身上，能看見下麵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不自主地顫抖。吳勳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出了血印子。

但他的手，依然穩穩地撐在地上。

“繼續。”周浩說。

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吳勳繼續。

一千一，一千二，一千三……

手臂的顫抖越來越明顯，每一次下降都變得艱難，上升時身體會不自覺地晃動。但他還在堅持。汗水在地麵上彙聚成一小灘，反射著樓道裡慘白的燈光。

一千五。

當這個數字被某個新兵低聲念出來時，周浩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複雜的、難以形容的表情。他的目光在吳勳身上來回掃視，像在審視一件超出認知的東西。

徐亮終於忍不住了。

他向前一步，聲音發顫：“報告班長！吳勳他……他快不行了！能不能……”

“閉嘴！”周浩猛地轉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剮過去，“我讓你說話了嗎？”

徐亮嚇得一哆嗦，後退半步，不敢再出聲。

周浩重新看向吳勳。

一千六，一千七，一千八……

吳勳的動作已經慢得像電影慢鏡頭。每一次俯身，都需要用儘全身力氣才能撐起來。他的手臂抖得像風中的樹葉，手肘處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他還在做。

兩千。

這個數字讓所有新兵倒吸一口涼氣。

周浩站直身體，揹著手，看著吳勳。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兩千一，兩千二，兩千三……

吳勳的意識開始模糊。汗水流進眼睛裡，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耳朵裡嗡嗡作響，聽不見任何聲音。隻有肌肉撕裂的疼痛，像潮水一樣一**衝擊著神經。

但他還在數。

兩千五。

兩千六。

兩千七。

前世，他冇能保護好戰友。

前世，他讓父親失望透頂。

前世，他死得像條野狗。

這一世，他要撐住。

兩千八。

兩千九。

兩千九百九十七，兩千九百九十八，兩千九百九十九……

三千。

吳勳做完第三千個俯臥撐，身體僵在半空，再也動不了了。手臂的肌肉已經徹底痙攣，像被無數根針同時刺穿。視野裡一片漆黑，隻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的聲音。

時間彷彿靜止了。

然後，他聽見周浩的聲音：

“停。”

很輕的一個字。

吳勳的手臂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水泥地麵的涼意透過濕透的作訓服傳來，讓他打了個寒顫。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

汗水從頭髮梢滴落，在地麵上濺開。

樓道裡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所有新兵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身影。

周浩走到吳勳麵前，低頭看著他。

過了足足一分鐘，吳勳才用顫抖的手臂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的雙腿在打顫，站不穩，隻能靠在牆壁上。作訓服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但結實的身體輪廓。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周浩對視。

臉上冇有委屈，冇有怨恨，甚至冇有疲憊。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周浩盯著他看了幾秒，冷哼一聲：

“有點蠻力。”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可惜，軍隊不是比誰俯臥撐多的地方。明天五公裡越野，希望你彆趴下。”

說完，他轉身，對副班長招了招手。

兩人走到樓道儘頭。周浩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副班長驚訝地看了吳勳一眼，然後點點頭。

距離很遠，但吳勳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幾個字。

周浩說的是：

“這小子，有點邪性。”

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然後，周浩提高音量：“全體都有！回宿舍，繼續整理內務！晚飯前我會再檢查一次！不合格的，今晚彆想吃飯！”

新兵們如夢初醒，慌忙跑回各自宿舍。

徐亮衝過來，扶住吳勳的胳膊：“你……你冇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

吳勳搖搖頭，推開他的手：“冇事。”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摩擦。

“三千個啊……”徐亮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敬畏，“你怎麼做到的？我……我最多一次做過兩百個，還是新兵連考覈的時候……”

吳勳冇回答，慢慢走回207室。

每走一步，肌肉都在抗議。手臂抬不起來，隻能垂在身側，手指不自主地痙攣。但他走得很穩。

回到床邊，他看著那床被抖開的被子。

綠色的棉被皺成一團，像被遺棄的破布。

吳勳彎下腰，用顫抖的手抓住被角，開始重新疊。

動作很慢，很艱難。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不聽使喚，捏不住被角。但他一遍遍地嘗試，一遍遍地調整。

徐亮想幫忙，但看到吳勳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眼神太專注了，專注得可怕。

就像剛纔做俯臥撐時一樣，眼睛裡隻有眼前這件事，其他的一切——疼痛、疲憊、旁人的目光——都不存在。

十分鐘後，一個比之前好得多的“豆腐塊”出現在床上。

線條筆直，棱角分明，被麵平整。

雖然還達不到周浩的要求，但已經是個像樣的軍被了。

吳勳直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訓練場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黃的光暈。遠處傳來食堂開飯的哨聲，悠長而清晰。

“走吧。”徐亮小聲說，“吃飯去。”

吳勳點點頭，跟著他走出房間。

下樓時，他看見周浩站在一樓樓梯口，正在跟副班長說話。兩人的目光同時掃過來，在吳勳身上停留了一瞬。

周浩的眼神很複雜。

有審視，有警惕，還有一絲……疑惑。

吳勳移開視線，走下樓梯。

作訓服貼在身上，被晚風一吹，帶來刺骨的涼意。手臂的肌肉還在抽搐，每一次彎曲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走得很穩。

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腳步聲。

前方，食堂的燈光溫暖明亮。

後方，三千個俯臥撐的汗水，已經滲進了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