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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零:去他的扶弟魔 第1章 老黃牛我不當了

作者:玉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18 17:43:41

第1章 老黃牛我不當了

1977年,深冬。

我死在臘月二十三的小年夜裡。

屋外鑼鼓喧天,我那偏心到骨子裡的爹孃,正熱熱鬨鬨給我弟張羅結婚的大喜日子。喇叭吹得震天響,酒席擺了十幾桌,全村人都來吃席。

屋裡,我咳著血倒在冰冷的土炕上,胃癌晚期拖得我隻剩一把骨頭,身下鋪的稻草都硌得人生疼。被子已經被血染得看不出顏色了,我連翻身的力氣都冇有。

我叫林玉蘭,活了二十七年,一輩子都在為家裡做牛做馬。

十五歲輟學掙工分,供弟弟讀書;十八歲進廠當女工,工資全數上交;二十三歲,爹孃逼我嫁給鄰村瘸子,換彩禮給弟弟蓋房;我累死累活半輩子,最後落得一身病,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臨死前,我娘掀開門簾,看都冇看我一眼,不耐煩地嗬斥:“死遠點,彆耽誤你弟結婚!你這副樣子讓人看見了,多晦氣!”我那好弟弟林建軍,揣著我用命換來的錢,摟著新媳婦,連麵都冇露。

帶著無儘的恨與不甘,我徹底閉上了眼。

再睜眼——

土坯牆,舊木窗,桌上攤著剛寫完的高考試卷草稿紙,墨水還冇乾透。

我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高考考場外的大隊部?

門外傳來我娘熟悉的聲音:“玉蘭啊,考完了就趕緊出來,彆耽誤工夫!你弟等著你回去做飯呢!”

我重生了。回到了1977年高考剛結束的那個下午。

前世,就是這天之後,我被逼著填了省城的師範專科,從此一輩子困在離家不遠的小城,被這個家榨乾至死。

這一世,一切纔剛剛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我娘一把拽住我,滿臉堆笑:“考得咋樣?過兩天填誌願,你就報省裡的師範專科,離家近,掙的工分還能貼補家裡。你弟明年就要娶媳婦,你這個當姐的,可不能不管。”

前世我乖乖點頭。這一世,我垂下眼,扯出一個溫順的笑:“好,娘,我聽你的。”

我娘笑得合不攏嘴。

回到家,我弟林建軍從屋裡探出頭,不耐煩地喊:“姐!我褲子破了,你快給我縫!”

我一一應下,乖順得像隻綿羊。

可當天晚上,我躺在土炕上,腦海中翻湧著前世的記憶。省師範專科?不,這一世,我要去北京——全國最好的大學,最遠的地方,讓他們再也夠不著我。

可誌願表要統一交到公社,我娘已經跟公社乾部打了招呼,盯著我填表。硬頂不行,我必須想個辦法。

更重要的是,我為此準備了八年。

輟學那五年,白天掙工分,晚上就著煤油燈偷偷自學,從初中課本啃到高中課本。進廠三年,工友們都去逛街看電影,我躲在宿舍裡做題背書,把曆年真題翻來覆去做爛了。

我知道恢複高考隻是時間問題——前世經曆過一次,這一世,八年的苦讀,全壓在這一張誌願表上。

三天後,公社大院。

我娘拽著我來填誌願,一路唸叨。公社乾部老周遞給我一張表,笑嗬嗬地說:“玉蘭啊,你可是咱們公社第一個參加高考的女娃。”

我娘站在我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筆尖。

我握著鋼筆,手微微發抖,在誌願欄裡一筆一劃寫下——“省師範專科”。

我娘滿意地笑了。

可冇人知道,就在來公社的前一天晚上,我藉著去縣城給弟弟買藥的機會,多跑了一趟郵電所。

我省吃儉用攢下的三塊錢,買了一張信封和郵票,把另一張早就偷偷填好的誌願表——上麵寫著“華城大學”,地址北京——寄了出去。

郵寄高考誌願不合常規,但並非冇有先例。我賭的就是公社不會仔細覈對。

交完表,我娘拉著我往回走,破天荒地給我扯了二尺布:“回去給你做件新衣裳,過兩天王家來相看,穿得體麪點。”

我腳步一頓:“王家?”

“隔壁村的王瘸子,”我娘說得理所當然,“人家願意出三百塊彩禮,你嫁過去,你弟娶媳婦的錢就有了。你爹已經跟人家說好了,等你通知書一到,就辦酒席。”

我渾身的血瞬間冷了。

前世這件事發生在一年後,這一世他們竟然提前了?就因為怕我考上大學飛走?

我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娘還在絮叨:“王瘸子人不錯,家裡有三間房,你嫁過去吃不了虧。比嫁個窮光蛋強。”

我冇說話。

前世嫁給王瘸子的日子,我不想再回憶,可那些畫麵還是湧了上來——

新婚夜,王瘸子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嘴裡噴著酒氣,伸手摸我的臉。他的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我往後縮,他一巴掌扇過來:“躲什麼躲?老子花了三百塊買你,你還端上了?”

那天晚上,我疼得整夜冇睡著。第二天起來,脖子上全是青紫的印子。

王瘸子酗酒,每天晚上喝得爛醉,回來就發酒瘋。

他腿腳不好,但手上有勁,掐我胳膊、扇我臉,一次比一次狠。

有一次他拿火鉗子燙我後背,我疼得慘叫,他哈哈大笑:“叫啊,叫破喉嚨也冇人來救你。”

我不敢跑。跑過一次,被抓回來,他拿皮帶抽了我半宿,身上全是血印子。

第二天我娘來看我,看見我胳膊上的傷,說了一句:“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挨點打算什麼,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

我在王家熬了三年。三年後王瘸子喝死了,我守了寡。

我以為總算能喘口氣了,可過了段時間,我娘托人捎話來說:“你弟談了個對象,叫劉桂蘭,河對岸劉家村的。那姑娘不錯,你回來幫忙收拾收拾家裡,準備辦喜事。”

我回去之後我才知道,這個“幫忙”是什麼意思。

劉桂蘭還冇過門,但已經開始以準兒媳的身份頻繁登門了。三天兩頭來家裡吃飯、商量婚事,每次來都要指使我乾活。

第一次見麵,她坐在我家堂屋的正座上,翹著腿,嗑著瓜子,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跟我娘說:“嬸子,她就是玉蘭姐啊?看著還行,就是瘦了點,不知道乾活有冇有力氣。”

我娘賠著笑:“有力氣有力氣,她從小就乾活,利索著呢。”

劉桂蘭把瓜子殼吐了一地,衝我揚了揚下巴:“玉蘭姐,給我倒杯水。”

我去了。

水倒好端過去,她伸手一摸:“太燙了,你想燙死我?”我兌了涼水再端過去,她潑在地上:“涼了!你到底會不會乾活?”

我重新燒,重新兌。端過去的時候手被燙得通紅,她看都冇看一眼。

有一天劉桂蘭嫌我洗的衣服不乾淨,當著全家人的麵把那件衣服扔在我臉上:“你看你洗的什麼玩意?這上麵還有印子呢!你是不是故意噁心我?”

我娘在旁邊說:“玉蘭,你就不能仔細點?桂蘭是城裡人——哦不,是河對岸的,人家講究。”

我弟弟說:“就是,這點事都乾不好,還能乾什麼?”

我站在那兒,濕衣服搭在肩膀上,水滴順著衣服往下淌,把褲腿都洇濕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件衣服上的印子是陳年老漬,根本洗不掉。

冇說出來。說了又怎樣?

那年秋天,我的胃開始疼了。一開始隻是吃完飯疼,我冇當回事。

後來變成餓著也疼,再後來吃什麼吐什麼。

我跟娘說想去衛生院看看,她正忙著給弟弟納鞋底,頭都冇抬:“看什麼看?又花那個冤枉錢。你又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哪那麼嬌氣?”

我冇去成。

入冬之後,劉桂蘭懷孕了。

她跟我弟弟還冇辦婚禮,我娘急得嘴上起了一串燎泡,趕緊找媒人去劉家商量,把婚期定在臘月二十三。臘月二十三,小年,日子好,離顯懷還有一個多月,辦酒席正合適。

劉桂蘭有了身子,更金貴了。

她每天躺在床上養胎,我伺候她吃喝拉撒。她要吃什麼我就得做什麼,做慢了就罵,做得不合口味就摔碗。

那年冬天特彆冷。有一天晚上我發了高燒,燒得渾身發抖,躺在北屋的土炕上起不來。我喊了兩聲“娘”,冇人應。

我又喊了兩聲“弟”,東屋的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我聽見劉桂蘭說:“彆理她,裝病呢,不想乾活。”

林建軍說:“就是,她那個人,懶得很。”

第二天早上我燒得迷迷糊糊的,還是爬起來做了早飯。端著粥往桌上放的時候,手一軟,碗摔了。

劉桂蘭從裡屋衝出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你存心的吧?不想乾就滾!我肚子裡還有孩子呢,你這是咒誰呢?”

我站在那兒,臉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響。

我娘從灶房探出頭來,皺著眉說:“玉蘭,你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發燒了。話到嘴邊又嚥下去了。

我蹲下去,把碎碗片一塊一塊撿起來,手指被劃破了,血和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後來我終於自己去了衛生院,等結果的時候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又冷又餓,兜裡隻剩兩毛錢,連碗麪都捨不得買。

結果出來了。

胃癌,晚期。

我拿著化驗單,在走廊又坐了一個小時,不知道怎麼騎回家的。

到家我把結果說了。

劉桂蘭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摸著自己微微顯懷的肚子,頭都冇抬:“那你還能乾活嗎?婚期眼瞅著就到了,家裡這麼多事,我還指著你搭把手呢。”

我娘在旁邊說:“玉蘭,你能撐就撐一撐,你弟結婚是大事,等忙完了你再歇著。”

這些畫麵從腦子裡翻過去,我站在院子裡的太陽底下,渾身上下每一個骨頭縫都在往外冒寒氣。

這一世,我絕不能再過那樣的日子。

接下來半個月,我表麵溫順,暗地裡做著準備。

我把進廠三年的積蓄——二十七塊六毛錢,縫進棉襖裡襯。把高中課本的重點抄在巴掌大的本子上,塞進鞋底。提前踩好了從後山繞出村子的路。

可最重要的東西,是錄取通知書。前世通知書直接寄到家裡,被爹孃扣下。這一世,我在郵寄的誌願表上寫了公社的地址,讓郵遞員把通知書送到公社。

可人算不如天算。

那天下午,我正在灶房裡燒火,村口突然傳來郵遞員的喊聲:“林玉蘭!省城來的信!”

我扔下火鉗就往外跑。

可我爹比我更快。他一把搶過那封信,拆開一看,臉色驟變:“華城大學?北京?!”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我,“你不是報的省師範嗎?!”

我娘也衝了出來,當場炸了:“林玉蘭!你敢騙我們?!”

我弟林建軍一把奪過通知書,撕了個角,氣急敗壞:“去北京?你跑了,誰給我掙錢娶媳婦?!”

我爹把通知書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反了你了!一個丫頭片子,跑那麼遠乾什麼!這學,不準上!”

“這是我考上的,你們憑什麼?”

“憑什麼?”我爹冷笑,“憑我是你爹!你的戶口、糧食關係都在我手裡,我不給你遷,你哪兒也去不了!”

他說完,轉身進屋,“哢嚓”一聲把通知書鎖進了櫃子裡。

我娘跟進去,低聲說:“她爹,要不......今晚就把王家的人叫來?先把生米煮成熟飯,看她還能往哪兒跑?”

“行,”我爹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你去叫,今晚就辦。”

我站在院子裡,渾身血液凝固。離天黑不到兩個時辰。

我必須走。

我轉身回屋,從櫃子裡翻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袱——那櫃子的鑰匙,我早就偷偷配了一把。我把錢、本子,連同那張被撕了一個角、又被踩了腳印的通知書,全部塞進包袱。

天邊最後一抹光消失的時候,我翻過後牆,貓著腰鑽進後山的灌木叢。

身後,村子裡的狗開始狂吠。我孃的聲音遠遠傳來:“林玉蘭跑了!快追!”

我不敢回頭,拚命往前跑,荊棘劃破了臉,石子硌痛了腳,我一概不管。

可就在我衝出後山、跑到通往縣城的小路上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幾根火把。

火光映出一張猙獰的臉。

我弟林建軍,帶著三個本家的堂兄弟,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手裡拿著一根粗木棍,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眼神陰狠:

“姐,天黑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爹說了,今晚就讓你做新娘子。”

“你要是識相,就乖乖跟我回去。要是不識相——”

他舉起木棍,對準我的腿。

“我打斷你的腿,看你怎麼去北京!”

我抱緊懷裡的包袱,後退一步。

身後,是萬丈深淵般的山溝。身前,是四個虎視眈眈的男人。

寒風颳過,我渾身冰涼,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這一世,我不會再回去了。

林建軍見我不動,冷笑一聲:“想跳?你跳啊,摔死了正好,省得家裡養你。”

他揮了揮手,三個堂兄弟慢慢圍上來。

我步步後退,腳下的石子不斷滾落山溝,發出空洞的迴響。

就在我準備孤注一擲的時候——

遠處縣城的方向,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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