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瑤的媽媽,叫趙桂花。
這個名字很普通,普通到扔在人海裏就找不到了。
但就是這個普通的女人,策劃了一場持續二十多年的陰謀。
阿九用了兩周的時間,終於在一座南方小城裏找到了她。
趙桂花藏身在一個老舊的小區裏,化名“王芳”,在一家小餐館打工。她剪短了頭發,染成了黃色,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和普通的老年婦女沒什麽區別。
如果不是阿九的人盯了她三天三夜,發現了她和夜梟殘餘勢力的聯係,根本不會有人懷疑她。
沈千歌和霍寒庭連夜飛到了那座小城。
他們在一間簡陋的出租屋裏見到了趙桂花。
趙桂花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雙手被銬在身後,兩個黑衣男人站在她身後。
看到沈千歌進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就是沈千歌?”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
“你是趙桂花?”沈千歌在她對麵坐下。
趙桂花笑了,笑容裏有嘲諷,也有苦澀。
“是我。”
“為什麽要這麽做?”沈千歌直入主題,“為什麽要調換孩子?為什麽要讓沈念瑤去沈家?為什麽要害我?”
趙桂花沉默了很久。
出租屋裏很安靜,隻有牆上老式掛鍾的滴答聲。
“因為沈家欠我的。”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三十年前,我在沈家當保姆。沈老爺子的妻子——你的奶奶,對我很好。她把我當親人,教我讀書寫字,還說要給我找個好人家嫁了。”
她的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
“後來,你奶奶生病了,病得很重。沈老爺子請了很多醫生,都治不好。我聽說有一個老中醫很厲害,就去找他。那個老中醫,就是林伯遠。”
沈千歌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伯遠來了,給你奶奶看病。但他來得太晚了,你奶奶已經病入膏肓,救不回來了。沈老爺子怪林伯遠,把他趕走了。但我覺得,不怪林伯遠,怪沈老爺子。是他沒有早點請林伯遠來。”
趙桂花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
“你奶奶死後,沈老爺子變了。他不再對我好了,把我當普通的傭人使喚。我恨他。我發誓,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她抬起頭,看著沈千歌。
“後來,你出生了。沈老爺子很高興,說你是沈家的希望。我看著他抱著你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了一個主意——我要把他的希望毀掉。”
“所以你把我和沈念瑤調換了。”沈千歌的聲音很冷。
“對。”趙桂花點頭,“沈念瑤是我的女兒。我把她送進沈家,讓她享受本該屬於你的一切。而把你送到了鄉下,讓一對窮夫婦收養你。”
“你恨的是沈老爺子,為什麽要害我?”沈千歌的聲音有些發抖。
“因為你是他最在乎的人。”趙桂花說,“毀了你,就是毀了他。”
沈千歌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
“那夜梟呢?你和夜梟是什麽關係?”
趙桂花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夜梟……是我弟弟。”
沈千歌猛地睜開眼睛。
“沈國良是你弟弟?”
“對。”趙桂花笑了,“我本姓沈,是沈家的私生女。沈老爺子是我父親,但他不認我。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奶奶生的孩子——沈國良和你爺爺。而我,什麽都沒有。”
沈千歌的腦子一片空白。
趙桂花是沈老爺子的私生女。
沈國良是她弟弟。
沈念瑤是她女兒。
這一家人,到底有多亂?
“所以,你和沈國良聯手,策劃了一切?”沈千歌的聲音有些沙啞。
“對。”趙桂花說,“國良恨沈家,我也恨沈家。我們一起設局,讓沈家一步步走向衰敗。你爺爺‘假死’,你被關進精神病院,沈家的產業被一點點掏空——都是我們做的。”
她頓了頓,看著沈千歌。
“但千算萬算,沒算到你。你太強了。你逃出了精神病院,拿到了證據,找到了林伯遠的醫書,還得到了霍寒庭的幫助。我輸了,國良也輸了。”
沈千歌站起來,低頭看著趙桂花。
“你輸的不隻是計謀,你輸的是人心。”
趙桂花愣了一下。
“你恨沈家,但沈家對你不好嗎?你奶奶把你當親人,沈老爺子雖然後來冷淡了,但也沒有虧待你。你卻因為恨,毀了自己,也毀了你的女兒。”
沈千歌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沈念瑤在監獄裏,要坐十五年的牢。你也要坐牢。你們母女倆,這輩子都毀了。值得嗎?”
趙桂花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沈千歌轉身,走出了出租屋。
外麵,陽光刺眼。
她眯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霍寒庭站在門口,看著她。
“問完了?”
“問完了。”
“上車吧。”
沈千歌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趙桂花的故事,讓她心情很複雜。
恨,真的能讓人變成魔鬼。
她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所以,她選擇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