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八個人整裝出發。
越野車把他們送到北坡的山腳下,剩下的路要靠步行。
山路崎嶇難行,積雪還沒完全融化,踩上去嘎吱作響。
沈千歌走在隊伍中間,前麵是阿九開路,後麵是霍寒庭壓陣。
她的體力不如那些專業保鏢,走了一個小時就開始喘氣。
霍寒庭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瓶水。
“累了就休息。”
“不累。”沈千歌喝了一口水,“走吧。”
又走了大約兩個小時,阿九停了下來。
“到了。”
前方是一處懸崖,懸崖下麵雲霧繚繞,看不到底。
阿九指著懸崖壁上的一處凹槽:“根據那個老獵人的描述,墓的入口就在那個凹槽裏。要用繩索下去。”
霍寒庭走到懸崖邊,往下看了看。
“我先下。”他說,“阿九跟我,其他人依次。”
沈千歌拉住他的手臂:“小心。”
霍寒庭拍了拍她的手,係上安全繩,第一個下去了。
繩索放了大約五十米,對講機裏傳來他的聲音:“安全,有平台。下一個。”
阿九第二個下去,然後是沈千歌。
沈千歌係好安全繩,深吸一口氣,開始下降。
懸崖壁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腳踩上去使不上力。她全靠手臂的力量支撐身體,下降的速度很慢。
快到平台的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腳踝。
“到了。”是霍寒庭的聲音。
沈千歌鬆開繩索,落在平台上。
平台大約有十平方米,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岩石。岩石後麵,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上方刻著三個古篆字。
“藥王穀。”霍寒庭唸了出來。
沈千歌的心跳加速了。
藥王穀。
林伯遠師父的墓,就在這裏麵。
等所有人都下來後,阿九開啟照明裝置,八個人魚貫進入洞口。
洞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是一些古老的草藥和治病救人的場景。
沈千歌一邊走一邊看,心裏湧起一股敬畏。
這裏,是她老師的老師長眠的地方。
走了大約二十分鍾,洞道忽然開闊起來。
一個巨大的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呈圓形,直徑大約三十米,穹頂上鑲嵌著發光的石頭,發出幽幽的綠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石室的中央,放著一具石棺。
石棺的蓋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沈千歌走近了一些,借著綠光辨認那些文字。
是古文,但她能讀懂大部分。
“吾乃藥王穀第七代傳人林玄清。吾一生行醫,救人無數,晚年得一秘方,可解百毒、延年益壽。然此方需以活人之血為引,造孽太深,吾不忍為之。遂將此方封於石棺之中,以待有緣人。後人若有緣見此,慎之慎之。”
沈千歌讀完,手微微發抖。
解藥需要活人之血為引。
林伯遠說的沒錯,她的血是藥引。
但石棺裏的秘方,到底能不能解她體內的“病”?
“開啟石棺。”霍寒庭說。
阿九帶著兩個兄弟上前,用力推石棺的蓋子。
蓋子很重,幾個人推了半天,才推開一條縫。
一股白色的霧氣從石棺裏湧出來。
“戴防毒麵具!”霍寒庭喊道。
沈千歌迅速戴上麵具,霧氣從她身邊飄過,沒有聞到任何氣味。
等霧氣散盡,石棺的蓋子被完全推開了。
石棺裏麵,沒有屍骨。
隻有一卷竹簡,和一個小瓷瓶。
沈千歌伸手,小心翼翼地取出竹簡。
竹簡上寫著同樣的古文,但內容更詳細。
秘方需要的藥材、劑量、炮製方法,一一列出。
最後一行寫著:“以活人之血為引,血須出自戊午年、甲子月、壬辰日、庚申時生人。”
沈千歌的瞳孔猛地收縮。
戊午年、甲子月、壬辰日、庚申時。
那是她的生辰。
林伯遠選中她,不隻是因為她的意誌力,更因為她的生辰八字。
她是唯一一個能啟用這個藥方的人。
“怎麽了?”霍寒庭走過來。
沈千歌把竹簡遞給他。
霍寒庭看完,表情變得凝重。
“你的生辰?”
沈千歌點頭。
“所以,林伯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霍寒庭的聲音很低,“他選你,不隻是為了傳承醫術,更是為了這個藥方。”
沈千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管他有什麽目的,這個藥方現在在我手裏。”她睜開眼睛,“回去之後,配藥。”
霍寒庭點了點頭,把竹簡小心地收好。
他又拿起石棺裏的小瓷瓶,開啟瓶塞。
裏麵是一顆藥丸,黑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這應該就是林玄清煉製的解藥。”他說,“但不知道放了多久,還有沒有效。”
沈千歌接過瓷瓶,看了看。
“先帶回去,讓醫生化驗。”
一行人退出石室,原路返回。
走出洞口的時候,沈千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藥王穀,林玄清,林伯遠。
謝謝你們。
不管這個藥方能不能救我的命,至少,我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