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霍寒庭準時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家居服,頭發還有些濕,顯然回來之後先洗了個澡。沈千歌坐在餐桌前,看著他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霍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兩人。
“寒庭,你給千歌夾菜啊。女孩子家臉皮薄,不好意思自己夾。”
霍寒庭看了沈千歌一眼,伸手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她碗裏。
“謝謝。”沈千歌說。
霍寒庭沒有回答,低下頭吃飯。
老太太不滿意了:“你就不能多說幾句話?跟個悶葫蘆似的。”
霍寒庭抬起頭,看了老太太一眼:“食不言。”
老太太氣結:“你這個孩子——”
沈千歌趕緊打圓場:“奶奶,霍三爺說得對,吃飯的時候少說話,對消化好。”
老太太哼了一聲,但嘴角是彎的。
吃了一會兒,老太太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兩人。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沈千歌差點被排骨噎住。霍寒庭的手也頓了一下。
“奶奶——”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老太太笑得更開心了:“看看,多有默契。”
霍寒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奶奶,這件事以後再說。”
“以後是什麽時候?”老太太不依不饒,“我八十多歲了,還能等幾個以後?”
沈千歌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奶奶,不是不結,是現在事情太多了……”她小聲說。
“什麽事情比終身大事還重要?”
沈千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她總不能說“我正在被一個邪方折磨,隨時可能死掉,不想拖累霍寒庭”吧?
霍寒庭看了沈千歌一眼,然後對老太太說:“等千歌的選秀全國巡演結束,我們就辦。”
沈千歌猛地抬頭看著他。
霍寒庭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老太太滿意了,重新拿起筷子:“這還差不多。吃飯吃飯。”
沈千歌低下頭,心裏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霍寒庭剛才那句話,是認真的嗎?還是隻是應付老太太的權宜之計?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喝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端倪。
吃完飯,沈千歌幫傭人收拾了碗筷,然後走到花園裏透氣。
月光很好,灑在花叢間,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霍寒庭從屋裏走出來,站在她身邊。
“剛纔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沈千歌開口,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什麽話?”霍寒庭問。
“結婚的事。”
霍寒庭沉默了片刻:“我是認真的。”
沈千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
“沒有可是。”他轉過身,麵對著她,“沈千歌,我不想再等了。前世我等了五十五年,夠了。”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一種滾燙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深情。
沈千歌的眼眶紅了。
“霍寒庭,如果我找不到解藥……”
“你會找到的。”他打斷她,“就算找不到,我也陪著你。”
沈千歌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霍寒庭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別哭了。”他說,“醜。”
沈千歌破涕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才醜。”
霍寒庭的嘴角彎了起來,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花園裏,月光下,兩人抱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但那種安靜,比任何誓言都更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