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沈千歌一眼。
“現在不一樣了。你放鬆了很多,看起來……更真實了。”
沈千歌笑了。
“可能是因為,”她說,“我現在有安全感了。”
林知意挑了挑眉:“因為霍三爺?”
沈千歌沒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知意笑了:“行,那我就不多問了。快去準備吧,你的順序在第十五個。”
演播大廳裏,觀眾席坐滿了人。
沈千歌在後台候場,通過監視器看著台上的表演。
前麵幾個選手的表演都很一般——唱功平平,跳舞一般,沒有特別出彩的。
第十四個選手是一個唱流行歌的女孩,聲音不錯,但缺乏特色。
評委們的表情都很平淡,沒有給出太高的評價。
然後,輪到沈千歌了。
“下一位選手,沈千歌。”工作人員喊了她的名字。
沈千歌站起來,背上琴盒,走向舞台。
演播廳的燈光很亮,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她走上舞台,把琴盒放在地上,開啟,取出古琴。
然後,她盤腿坐在地上,把古琴放在膝蓋上。
台下的觀眾開始竊竊私語。
“又是古琴?”
“她不就是那個海選視訊裏彈古琴的女孩嗎?”
“對對對,就是她!我在網上看過她的視訊,彈得特別好!”
沈千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霍寒庭的臉。
他站在山頂上,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笑著說:“沈千歌,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她的手指落在琴絃上。
勾、剔、抹、挑。
琴音響起。
《鳳求凰》。
司馬相如寫給卓文君的曲子,兩千年前的愛情故事。
沈千歌彈得很慢,很輕。
琴音像是一條緩緩流淌的河,帶著千年的思念和深情。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她的手指在琴絃上遊走,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訴說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等待的故事。
一個關於重逢的故事。
一個關於愛的故事。
演播廳裏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聽著那悠遠的琴音。
三個評委的表情,從最初的平淡,變成了專注,再變成了震撼。
尤其是中間那個女評委,她的眼睛紅了。
琴音漸漸低下去,像是一條河流入了大海。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
沈千歌睜開眼睛。
演播廳裏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掌聲雷動。
不是禮貌性的掌聲,是發自內心的、熱烈到近乎瘋狂的掌聲。
觀眾席上有人站了起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三個評委也站了起來。
女評委擦了擦眼淚,拿起話筒。
“沈千歌,”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做了二十年音樂評委,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演奏。你讓我相信,音樂是有靈魂的。”
她舉起手中的牌子:“通過。”
第二個評委也舉起牌子:“通過。不是因為你彈得好,而是因為你讓我聽到了愛情。”
第三個評委——那個神秘嘉賓,終於揭開了麵紗。
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沈千歌認出了他——國內最著名的音樂製作人,陳明遠。
他站起來,看著沈千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
“沈千歌,你有沒有興趣,出一張古琴專輯?”
演播廳裏再次沸騰了。
陳明遠主動邀約!
這在選秀節目曆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
沈千歌看著他,微微躬身。
“謝謝陳老師。我會考慮的。”
陳明遠笑了,舉起手中的牌子。
“通過。而且,我給滿分。”
滿分!
全場再次沸騰。
沈千歌站在舞台上,抱著古琴,深深鞠了一躬。
走下舞台的時候,林知意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你太厲害了!你太厲害了!”林知意激動得語無倫次,“陳明遠主動邀約!滿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你要火了!你真的要火了!”
沈千歌被她抱得喘不過氣來。
“知意,冷靜,冷靜。”
“我冷靜不了!”林知意鬆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千歌,你要火了!”
沈千歌笑了。
火不火,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她終於可以站在舞台上,用自己的方式,講述自己的故事。
走出電視台,霍寒庭的車停在門口。
他靠在車門上,手裏拿著一束花——白色的玫瑰,十一朵。
看到沈千歌出來,他走過來,把花遞給她。
“恭喜。”
沈千歌接過花,低頭聞了聞。
花香很淡,很好聞。
“你怎麽知道我會贏?”她問。
霍寒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因為是你。”
沈千歌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
霍寒庭的耳尖又紅了。
“上車吧。”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沈千歌抱著花,上了車。
車子駛出電視台的停車場,匯入車流。
沈千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忽然覺得,一切都好得不真實。
爺爺還活著。
霍寒庭在她身邊。
選秀通過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她也知道,暴風雨還沒有過去。
沈念瑤還在外麵。
夜梟還在暗處。
那本醫書裏的秘密,還沒有揭開。
還有很多事,等著她去做。
但沒關係。
這一世,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爺爺,有霍寒庭,有林知意,有方明遠。
有這麽多人在她身邊,她什麽都不怕。
“霍寒庭。”她開口。
“嗯。”
“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重生。”沈千歌看著他,認真地說,“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霍寒庭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話。
“沈千歌,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沈千歌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笑著哭的。